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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盯著頭一次大聲反駁他的女兒,默然許久。
而這段時間的沉默,也讓他壓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又或者,他的火氣漸漸地消去了許多。
“就算你不想跟司徒家聯姻,可你也不能做這種事啊。
你本是一個聰明的孩子,難到就冇想過?
你這麼做,丟了雲家的臉,還在其次。
你這是在打司徒家的臉啊!
司徒家是一個骨子裡,極為倨傲的家族。
你這般打臉司徒家,知道在司徒家看來,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雲家在向司徒家宣戰!”
聽到這話,雲妝突然有些怕了。
她原來想的很簡單,通過汙名化自己,讓司徒家放棄這門親事。
在她看來,隻是一門親事而已,對司徒家來說,算不了什麼。
可是,父親雲山說的卻冇錯。
司徒家不管是否倨傲,也不管是不是很要麵子。
一個在墨林城排名第一的最強世家。
一方麵,他們把家族的名聲,看得很重。
另一方麵,他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有對不住司徒家的地方。
據說,多年前,曾有另一位世家公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隻是當街,對著司徒家的一位小姐,來了幾句帶有調戲意味的戲言。
結果當晚,這位世家公子的家族,就被司徒家給滅門了。
而且,還是這位公子帶著厚禮,登門賠禮道歉的情況下。
你可以說司徒家,很跋扈、很囂張。
但是,司徒家的確有這個實力。
不僅祖上有多個飛昇的老祖。
即便當下,家族中天境以上大能,就有五位。
還有一位,早就可以飛昇,卻一直閉關冇有選擇飛昇的老祖,坐鎮家族。
像雲家這種,在墨林城,足以納入一流世家的家族,也不過隻有雲山一個天境初期而已。
放在司徒家眼裡,根本不堪一擊。
………………
而這片西大陸,就是一個叢林社會。
比如墨林城,話事權,就掌握在司徒家族手裡。
司徒家的意誌,就是此處的法律。
這也是雲山不敢得罪司徒家的原因。
當然,他也有攀附的心理。
畢竟,這門親事,還是司徒家主動提的。
而且,他也看得出,司徒行心儀自己的女兒雲妝。
可遺憾的是,強扭的瓜不甜,雲妝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極度的抗拒。
雖然,他也時時擔心雲妝會鬨出點事。
卻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
雲妝的所作所為,關乎的,已經不隻是她與司徒行的婚事。
更是雲家的生死存亡。
………………
雲妝不說話了。
她以為事情必將如願的好心情,也煙消雲散。
“罷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雲山轉身一屁股坐了下來,整個人都頹廢了許多。
這時,他纔開始關注門口的程浩。
“你也進來吧。”
程浩這才緩步進到廳裡,拱手施禮。
“晚輩程浩,見過前輩。”
“一個大男人,一點擔當都冇有。
這種事,本該是你挺身而出。
卻讓女人扛下所有。
自己反倒躲在門外看熱鬨。
也不知道妝兒看上了你哪一點?”
這話說的程洗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如果是正常的男女關係,理當如此。
可他跟雲妝,不過是表演而已。
如果他非要這麼做,豈不是有假戲真做的嫌疑。
於是,他隻能求助地看向雲妝。
可冇想到的是,女妝卻站起身來,衝雲山道:“父親,我跟他清清白白,隻是演戲而已。”
程浩冇想到,雲妝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場子,給砸了。
“什麼?”
雲山直接騰地站了起來。
抬手指向雲妝:“你,你——”
話冇說出來,人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父親,如果你擔心司徒家對雲家不利,就帶著女兒上門,跟他們解釋,跟他們賠禮。”
雲妝的聲音中,透著濃濃的悲涼。
雲山看著她,歎了口氣:“你不瞭解司徒家,對他們家族來說,這種傷害,已經造成了。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一門親事而已。
再說了,本就是女方不願意。
他司徒家即便再不講理。
又能怎樣?”
程浩禁不住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而他的這個說法,換來的,卻是雲山的冷笑。
“你還太年輕,並不知道這世道的險惡。
當你麵向一個,你無法輕易撼動的強者時,你會控製自己的情緒。
而當你麵對的,是一個你隨手就能抹殺的弱者,還不用承擔抹殺他的後果。
你還會控製自己的情緒嗎?
而不受控製的情緒,最終都會變成惡念。
除掉對方的惡念。”
“前輩的意思,接下來,司徒家會出手滅掉雲家?”
對此,程浩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雖然,他對雲山的觀點,也有部分認同。
但是,隻是因為一門親事中女方的所謂過錯,就滅人家滿門。
這種人,或者這種家族,就屬於絕對的邪惡了。
………………
雲山麵色陰沉地點了點頭。
“司徒家來雲家討說法的時候,也就是雲家被滅門的時候。”
此時,雲妝卻來到了程浩的跟前,淒慘一笑。
“你走吧,謝謝你幫我。
隻是,就幫到這兒吧。”
“走?我為什麼要走?”
程浩的這句反問,不僅讓雲妝一愣。
就連雲山,也抬眼看向了他。
“這事,是我給你的建議。
所以,除了你之外,也有我的一部分因果。
你承擔你的因果,合情合理。
可我惹下的因果,不能也甩到你身上。”
“可是——”
不得不說,雲妝被程浩的這番話,感動了。
向來堅強的她,眼中竟滲出了淚水。
程浩卻看著她,輕輕一笑。
“我知道,你怕我被司徒家給殺了。
不過,我卻有一種直覺。
司徒家,既殺不了我,也滅不了雲家。
如果司徒家敢對雲家出手。
隻怕自此之後,墨林城便不再有司徒家的名頭了。”
“這就是你的直覺?”
雲妝轉頭瞪了他一眼:“就是夢,都冇人敢這麼做。”
“你可知道司徒家的實力有多強?”
雲妝接著問道。
程浩搖了搖頭:“能有多強?”
“司徒行的父輩之中,就有五名天境。
而他還有一位太爺,早就到了天境大圓滿。
卻一直冇有飛昇,而是閉關修煉。
據說,此人的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天境。”
“那又如何?”
不知為何,程浩聽到這個境界,那個境界,從來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心生仰慕,或心生恐懼。
他對這些境界修為,從骨子裡,就一點感覺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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