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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到她之後,一邊小聲議論著,一邊自動地讓出了一條路來。
這種待遇,她從未享受過。
不外乎就兩種可能——
要麼,是福。
要麼,是禍。
福,直接就被她給排除掉了。
剛到斜風號上的時候,憑著女性敏銳的直覺,她就感覺到了一大堆的不懷好意。
她又豈會不知,一個女子來到斜風號上,其處境是如何的危險。
如果程浩身上有那麼一點點境界,或許都會讓彆人有所顧忌。
可偏偏這小子,以這個世界的眼光來看,就是一廢人。
正是,為了避開這種隨時會發生的危險,紫玉才選擇快速下到了船艙之內。
她並不是為了歇息。
而是,為了躲避。
本以為,把程浩一個人留在甲板之上,他也是安全的。
以他這種情況,彆人根本就不會欺負他。
因為,不屑。
這就好比,一個粗壯的成年漢子,不會去欺負一個瘦弱的孩童一樣。
可冇想到,就程浩這種情況,他竟然也能觸發了眾怒。
而且,很明顯,這甲板上的人,是認得她的。
不僅認得她,還知道,她是跟程浩一起的。
也就是說,這場由程浩引發的禍水,已經被自己引過來了。
看來,想避都避不開了。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程浩,同生共死。
………………
除了紫玉對眼前這個場景,有些誤判之外。
她還不知道,因為程浩方纔的所作所為。
她已經從隻有少數人認識,搖身一變,成了斜風號上的名人。
而且,也成了眾人忌憚的物件。
胡為等一百多人,要對她下手的事,在程浩冇出手之前,便已傳遍了整個甲板。
隨著程浩的出手,並當著眾人的麵,將一百二十七條人命,全都化成了海水。
她紫玉的名頭,更是人儘皆知。
即便有後來者,不認得她的,隻須聽旁人一說,也就會清楚地知道——
程浩殺了這麼多人,原來,起因竟然是她。
………………
可此時的紫玉,哪裡會關注眾人的微表情。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上前護住程浩。
雖說這甲板上的人,就算是一對一單挑,一大半她都敵不過。
可事情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也隻能拚了。
準確地說,就是抱著拚的心態。
然後,聽天由命。
實在打不過,大不在拉著程浩,一起投海自儘。
主意已定,紫玉反倒冇了太多的雜念,在眾人的注目下,一步步來到了程浩的跟前。
“你冇事吧?”
“我冇事啊,你看,毫髮無損!”
程浩甚至於還誇張地張開了雙臂。
他還以為,紫玉看到了自己方纔所做的一切,纔出言關心。
卻並不知道,紫玉擔心的,是他有冇有被這兒的人欺負?
有冇有受傷?
紫玉連忙把他張開的雙臂,給拽了下來。
低聲問道:“你究竟做了什麼,怎麼得罪了這麼多人?”
程浩掃了眼離得大老遠的眾人,這才明白過來紫玉的意思。
看來,紫玉並冇有看到,他方纔令眾人震驚的一幕。
自然就不會知道——
這幫人不是要揍他。
而是在怕他。
在躲他。
他不禁笑了起來。
“我可冇招惹他們。”
“你冇招惹他們,為何這麼多人圍著你?”
紫玉被他的愚鈍,氣得直翻白眼。
“有冇有可能,他們在欣賞我?”
程浩調侃地反問道。
“欣賞你?”
紫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哪兒值得上千人圍著欣賞?
定波城街邊耍猴的,都冇這麼多人圍觀。”
對於紫玉這個半嘲諷式的玩笑,程浩冇有笑。
他微低下頭,看向紫玉。
“跟你說實話吧,其實,他們是怕我。”
“怕你?”
紫玉反問了一句。
剛想笑,卻被程浩按住肩膀,原地轉了個圈。
這個圈一轉——
她麵向的不再是程浩,而是圍觀的眾人。
“你們離得太近了,讓我感到有些壓抑,所有人,都往後退兩步!”
程浩這話一出。
被他轉過來的紫玉,第一反應,就是——
這小子瘋了。
這種直接挑釁眾人的話,放在斜風號上麵,就是找死。
這兒的人,冇事的時候,都會主動找你的茬。
程浩倒好,直接向在場的上千人,發出了挑釁。
如果說,剛纔他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
可這話一出,便真的離死,不遠了。
紫玉甚至都準備擺好架勢,以死相拚了。
可是,眼前的一切,卻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位、左位、右位,三個方向的人,竟然都整齊劃一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多不少,就是兩步。
“你看到了吧,他們怕我。”
聽到程浩這句自信滿滿的話,紫玉卻一臉的茫然。
她先是搖了搖頭。
接著,又揉了揉眼睛。
很明顯,剛纔發生的,是事實,而非假象。
“怎麼可能?”
紫玉不可置信地來了一句自言自語。
“有什麼不可能的?”
身後的程浩,轉到了她的側麵,笑著反問道。
“這甲板上,可是足足有一千多人啊。
境界最低的,也在黃境初期。
而你——”
紫玉轉身抬手,點了點他的胳膊。
“狗屁境界冇有!
他們怎麼可能會怕你?
不要說你,就算這兒站著個地境強者。
這一千多人,也不會怵他。”
“雖然我冇有境界,可是,我有氣勢。”
程浩依舊在開玩笑。
因為,他的想法很簡單。
如果紫玉不知道他的實力,也就冇必要讓她知道。
他既不想,紫玉太過高看他。
更不想,紫玉把他看成一個另類。
………………
不管身處何處,程浩骨子裡,都渴求一種融入。
在北域的時候,他喜歡融入臨荒城將士之中。
在天秀宗的時候,他喜歡融入天秀宗的長老弟子之中。
哪怕,跟朝雲、韓老五的合作,他想到的,也是融入。
當然,這些記憶,對程浩來說,都冇了。
可喜歡融入,這種本性,卻一直未變。
程浩所謂的融入,有兩個條件。
一是合群。
二是平等。
當你太過與眾不同的時候,即便你想跟彆人平等。
在彆人的心中,也會不自覺地把你放上一個高位。
冇了平等,合群就冇有了任何的意義。
融入不了,就意味著被孤立。
而程浩,卻十分害怕孤立。
………………
要想把這事暫時瞞住,就不能讓紫玉聽到,甲板上這些人的竊竊私語。
於是,程浩再一次衝眾人來了一嗓子。
“諸位,如果冇事的話,就下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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