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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之中,一僧一道,目光,都緊緊鎖定,嵐國塞外的蠻荒之地。
一名孕婦,雙手托腹,立於曠野。
道眯著小眼:“這是要生了?”
突見,女子周邊方圓數百裡的地下,冒出滾滾黑霧,很快,便將其裹入其中。
黑霧,越升越高,直達數千丈。
形成了一個巨大黑色旋渦。
“她在做什麼?”
“阿彌陀佛,以她的身份,若不遮擋,隻怕會引起三界圍觀。”
僧攢足勁往黑霧中窺探之時,還不住唸叨:“罪過,罪過。”
道驚呼:“俺滴娘,貧道第一次見人站著生孩子,這女人夠狠!”
僧卻一聲歎息:“這孩子一出生,即非死非生,身負兩界因果,生不見天日,活不見父母。”
“非死非生?”
道掐指一算:“命格竟如此怪異。”
僧轉頭看向天際之處,幾千嵐國騎兵,正捲起陣陣煙塵而來。
“原來,她設下這處黑霧,竟然還有一層用意。”
道不解:“什麼用意?”
“吸引有緣人。”
“為何?”
“她需要找人,幫她養孩子。”
道更為不解:“剛生的孩子,為何卻要送人?”
“你這牛鼻子,就不能自己算上一算。”
道掐著幾根手指,半晌才睜開眼:“原來如此,這孩子,她還真養不了。”
負責鎮守北疆的嵐國大將軍,程延,正率三千騎兵,追趕末隆部落的軍隊。
行至此處,已深入蠻荒八百裡。
正在猶豫是否退兵之際,卻看到了遠處的天地異象。
眾將士,各自收韁勒馬。
“你們原地待命,我過去看看。”
程延說罷,策馬朝黑霧而去。
他每靠近一步,黑霧團便縮小一分。
黑霧正在被中心的旋渦,不斷吸入。
等他來到跟前,黑霧已消失殆儘。
僧道二人,卻看得清楚。
黑霧,全部滲入新生嬰兒體內。
程延眼前,隻有一個躺在獸皮之上的嬰兒。
臍帶初斷,身上還帶著血漬。
“阿彌陀佛,這下麻煩了。”
“又怎麼了?”
“這孩子身上,很快又將沾上此界因果。”
“那豈不是,剛出生,就沾了三界因果?”
“正是如此。”
僧轉過頭來:“隻是老衲也冇想到,這黑霧竟還有一用。”
“還有何用?”
“遮擋天機。”
僧接著道:“出生時,佈下霧障遮擋;出生後,黑霧入體,與其**神魂融合,更能讓天機絲毫不露。”
道似有所悟。
“此子逆天而生,身負三界因果,又豈會為天道所容。
幸好,天機皆被遮擋,保了他一命,也算是他娘給他的護身符了。”
“阿彌陀佛,天機已經泄露了。”
道不由大驚:“你不是說天機被遮,無人知曉此事嗎?”
“阿彌陀佛,天不知,地不知,你我卻知。”
道一愣,頓時滿臉黑線。
“你我既窺得天機,便也沾了這三界因果,這該如何是好?”
“阿彌陀佛,好奇害死佛啊!”
“也害死道啊!”
道不由得悲嚎了一聲。
僧站起身來,盯著道看了一會,才緩緩道:
“牛鼻子,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她早就知道,我們在偷窺。
甚至她還專門做了個局,吸引我們來偷窺。
否則,這霧障連天機都能遮住,為何偏偏我倆能看得到呢?”
說罷,一邊撚著手中的佛珠,一邊縱聲大笑,在虛空中散成粒粒金光。
道原地愣了一息,也一閃而逝。
而程延,已將地上的嬰兒,連同獸皮一起,抱在了懷裡。
嬰兒看著程延,咧嘴一笑,兩條小腿還連蹬了幾下。
他被起名為程浩,成了程延的養子。
在邊塞小城臨荒城,漸漸長大。
因為程延有著鎮北王的身份,大家都稱他為世子。
六歲時,幕僚連新回稟。
“王爺,所有能教的書,世子都已倒背如流,屬下已教無可教。”
七歲時,管家柳成來報。
“王爺,世子說門前兩頭石獅,看著不舒服,便一肩一個,扛去城外給扔了。”
八歲時,副將王勳出言相勸。
“王爺,您還是勸勸小世子,讓他不要再跟軍中的將士比試了。
如今校尉以上的將領,已被他打傷了一半。
若是這般下去,隻怕再過幾日,便無人能領軍出征了。”
一晃,程浩十五歲了。
這一日,見父親麵色陰鬱。
聽副將王勳說,嵐國的皇帝,也就是父親的父皇,明德帝程顯,駕崩了。
繼位的,是太子程宣。
按輩份,算他大伯。
父親請旨回去參加老皇帝的葬禮,卻被新皇直接拒了。
冇幾天,新帝便派來了一位督軍,汾南王程效,還是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
“浩兒,叫王叔。”
“王叔。”
程浩雖然感受到這位叔父的無視,還是行了晚輩之禮。
程效冇搭理他,而是看向程延,發出一陣冷笑。
“王兄這駐守北疆的日子,倒也舒坦。
蠻荒危機未除,卻在外麵搞了個私生子出來。
也難怪皇兄對你不放心。”
“此子是我收養,非我私生。”
程延並未與他一般見識,隻是淡淡回了一句。
隨後,便轉身離開帥府,出城巡視去了。
傍晚時分,正在街上閒逛的程浩,突見將士往北城門跑去。
“聽說王爺被蠻荒騎兵一路追殺,如今到了城下,督軍卻既不開啟城門,也不出城救人。”
“王爺帶出的親衛,已全部陣亡,若是再耗下去,王爺必死無疑!”
程浩聞言,連忙衝向北城門。
此時,城門口已經圍了許多將士。
“還請督軍大人開啟城門,容我等出城,救王爺回來。”
“再不開啟城門,就來不及了。”
而程效則站在高高的城頭之上,怒視眾人。
“城門一開,敵軍必破城而入。
凡擅開城門,或私自出城者,斬立決!”
想到身陷敵軍的父親,程浩哪管這麼多,直接推開眾人,來至城門口。
“開門!”
他衝著守門兵士大聲喝道。
“世子,督軍有令,城門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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