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梟點燃一支煙,淡淡道:“最後三天期限,如果找不到人,就把這六千萬連本帶利的還回來,還不起就把你們賣了。”
賣也賣不了幾個錢。
他其實對賣女兒的夫妻鄙夷的很,奈何實在鐘意那個黎思,才會對他們百般容忍。
說完,他把煙扔到了黎父的血肉模糊的手上,再用腳踩滅,就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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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汐回到家的時候,黎思還在被窩裏流眼淚。
她覺得陸文汐在電話裡說的話是哄她,她就要被拋棄了。
正傷心呢,房門被開啟,陸文汐走了進來。
“文汐!”
黎思激動的起身,光著腳跑到他的麵前抱住了他。
她依偎在他的懷裏,帶著哭腔道:“我好害怕你不回來。”
主要是受到了彈幕的影響,總覺得再也等不到他了,現在看他回來高興的不得了。
被她這樣依賴著,陸文汐本來應該很開心的。
可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卻有些複雜。
她和那個秦梟到底是什麼關係?她也曾像這樣投入那個男人的懷抱嗎?
見她光著腳,陸文汐輕聲責備:“地上涼,又不穿鞋。”
說著單手扣住她的膝蓋窩一撈,把她整個人托在臂彎裡,就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了起來。
“啊!”
黎思驚叫一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穩住身體。
看清他的表情之後,她心裏一緊,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陸文汐躊躇片刻,試探道:“思思,你真的不記得過去的那些事了嗎?”
黎思渾身一僵。
她看彈幕說的,已經知道他們開始調查她家的事。
可沒想到這麼快就查到了。
她慌張的解釋:“對不起文汐,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我怕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會嫌棄我。”
有那樣一對身欠巨債的賭鬼父母,她覺得很羞愧。
所以陸文汐問她的時候,她就說不記得了。
她想著反正這裏離她家很遠,他爸媽又找不過來,當他們不存在就好。
陸文汐並不在意這些,他問:“你和秦梟是什麼關係?”
“秦梟是誰?”
她小小的臉上全都是迷茫,為什麼會冒出來一個陌生的名字?
“你不認識他?”
黎思搖頭:“不認識。”
陸文汐看她的表情不像在撒謊,拿出手機裡秦梟的照片給她看。
“你真的不認識他?”
黎思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
逃跑之前那天的回憶瞬間清晰起來。
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爸爸媽媽為了照顧她,精疲力盡,還常常吵架。
知道自己是個累贅,所以小小年紀就很會看人臉色,很懂事,自我認同感也很低。
她大多時間都待在家裏,這樣就不會在外麵突然暈倒還要父母去接,能少添一點麻煩。
那天爸爸媽媽突然給她買了漂亮的衣服,說要帶她去港城旅遊。
她身體難受不想去,但他們根本不管她,就硬帶著她去了。
結果他們把她帶到了一個娛樂城,說要用她抵債!
到現在她都記得那個經理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精光,像是在看商品一樣,從頭到腳打量她。
“模樣真好看,但是身體是不是有點差,看著稍微碰一下就碎了,我們這可不想鬧出人命。”
可她的父母還在拚命推銷。
“把她當個擺件也成啊,您看她長得這麼漂亮,光是看著都讓人心情舒暢。”
“能看不能摸,那更不行了,你以為來我們這消費的都是什麼人?”
黎思的爸媽以為能賣個好價錢,畢竟這個長相世間難尋,沒想到人家居然不要!
他們剛要帶人走,那經理又叫住了他們。
“等等,這事兒我說了不算,我去問問我們這管事的吧!”
經理也不想錯過這麼個大美人,但是六千萬買個病秧子,他可做不了這個主。
正說著,秦梟來了。
經理立刻迎了上去。
“秦少!”
秦梟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聽經理說了黎思父母的情況。
他步伐緩慢的走到黎思麵前,兩人身高正好差了一頭。
他伸手挑起黎思的下巴,盯著看了許久。
看的同時,還把另一手的煙放到嘴邊吸了一口,然後惡作劇似的朝著黎思的臉撥出去。
他抽的是薄荷味的香煙,但對黎思來說還是非常嗆。
她咳個不停,眼淚都出來了。
看她狼狽的樣子,秦梟勾起唇角輕笑起來,問道:“你覺得你值六千萬嗎?”
由於他身上的氣質太過陰鷙嚇人,黎思的父母都以為他這是在嘲諷,認為他們不自量力。
連忙道歉承諾會還錢,就帶著黎思匆匆離開。
黎思對他們徹底心寒了。
之前不管他們怎麼無視她,怎麼在她生病的時候坐視不理,黎思也沒怪過他們,她覺得是她身體太差拖累了爸爸媽媽。
他們甚至還把賭博的惡習怪在她身上,說是想贏錢給她看病,才會進了那種地方,欠了債。
可他們從好幾年前,在她難受的時候就不帶她去醫院了。
難受也要忍著,痛苦的睡不著覺也不能出聲,會打擾到他們休息。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想賣了她!
“我怕他們再賣了我,就在半夜偷拿著身份證買票逃走了。”
聽她說完自己的過往,陸文汐心疼的紅了眼眶。
他那麼寶貝的思思,在遇到他之前竟然活的那麼苦!
難怪在他撿到她的時候她那麼虛弱,已經是瀕死狀態,再晚一分鐘搶救可能都救不活。
黎思慶幸道:“不過也幸好我身體不好,他們沒把我賣出去,我纔有機會逃出來,要不就不能遇見你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跑,秦梟就聯絡到了她的父母,說要花六千萬買下她。
不過她記得那個人是一頭銀髮,照片裡卻變成了棕色的頭髮,所以一時間沒認出來。
陸文汐聽她說完都覺得後怕。
要是她沒有當晚就跑,現在恐怕已經落在秦梟的手裏了。
他的思思這麼可憐,他為自己那一瞬間的懷疑感到羞愧。
陸文汐抱緊了她,“有我在,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