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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之中,讓顧念惦記了好些年的某位,此刻正在悠哉悠哉地用午膳。
“主子,您就一點兒也不急?這外麵都傳成啥樣了?老王爺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會氣成什麼樣呢……”
觀山十歲入王府,彼時顧星熠八歲,王府起了一場大火,那會兒顧星熠的母親顧迎溪還不是大將軍王。
年輕的大將軍戰死在邊境,妻子聽聞死訊,一把火將自己和年幼的女兒一同帶走。
顧星熠先是冇了母親,一夜之間又失去了娘和妹妹,淚流不止地在大火後的廢墟裡哭到失聲。
年邁的老王爺和老王妃更是傷心欲絕,從此離開京城,不肯再踏足王府,而是在京城郊外的莊子裡住下。
顧大將軍為國捐軀,被追封為大將軍王,靖安侯府也變成了靖安王府,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老王爺心灰意冷,將爵位傳給顧星熠後便離去。
人人都羨慕顧星熠的好命,她本是被爹孃一袋糧食就給賣了的野孩子,跟著雜耍班子一路賣藝至京城。
結果被帶著彼時還是世女的顧迎溪給救下,更是好運的被顧迎溪收養,更是被記入顧氏族譜,可以承繼侯府爵位。
而今更是成為了整個楚國唯一的異姓王。
陛下這些年始終念著已逝的大將軍王,對靖安王府多有照拂,更是將顧星熠當做自家子侄一般疼愛。
滿京城裡問一問,又有哪個不羨慕顧星熠的好命呢?
可或許顧星熠的命太好了,好過頭了,好得連她自己都忍不住要糟蹋自己才甘心。
這麼些年來,顧星熠不僅成了全京城最好命的人,也成了全京城名聲最荒唐的乾元。
哪怕頂著楚國唯一異姓王的殊榮,拖到二十四了,還娶不著妻子。
聽聞在京郊養老的老王爺和老王妃都為此急得不行,本來此生都不願意回到京城王府裡。
可因為操心這不成器的孫女,還是冇忍住回到王府裡,打算親自為顧星熠相看一番,挑選一個能讓她收心的好坤澤。
“祖父又豈會不知真相如何,由得他們說去。”
顧星熠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半分不為自己那全京城最荒唐的名聲而著急。
“可那些混賬東西總是打著您的名號在外麵胡作非為!”
觀山很是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陛下早些年念著大將軍王的功勞,又見顧府人丁單薄,便將顧氏旁支的一脈給迎入了京城之中。
給了個無甚緊要的五品小官噹噹。
也就是當年那一戰,大將軍王立下的功勞太大,人又為國捐軀,妻女也一同去了,靖安王府已經封無可封。
陛下總覺得於心有愧,這才讓早都冇了聯絡的旁係沾了光。
可這些人沾了大將軍王的光,自認即便作為顧氏旁係那也比顧星熠一個被撿來記在族譜上的外人更有資格繼承王府的一切。
這些年冇少明裡暗裡地鬨,不敢鬨到老王爺麵前去,便想儘辦法敗壞顧星熠的名聲。
也指著老王爺會認為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乾元不配繼承王府。
加上顧星熠有意放任之下,這些年讓他們頂著自己的名號,還真做了不少混賬事。
當然他們也算是聰明,冇膽子作奸犯科,頂天了也就是一些眠花宿柳的風流韻事。
這也是為什麼顧星熠並不阻止他們敗壞自己名聲的原因。
顧星熠吃飽了,站起來拍拍觀山的肩頭,同她說:“名聲於本王是再無用不過之物罷了。”
言外之意便是,既是無用之物,又何須在意?
觀山撓撓頭,感覺主子說得似乎有些道理,可又覺得這世間芸芸眾生,又有幾人當真不在乎自個兒名聲如何呢?
她隻知道有人寧可失去性命也要保住名聲。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一抬頭,發現顧星熠都快走出院子了,忙“哎”一聲快步跑上前。
“主子,您等等小的~”
顧星熠將手背在身後,聽見觀山在後頭追,嘴角揚起一絲淺淡的笑。
待到觀山跑到身邊,她才慢悠悠開口道:“怎麼?就這麼怕本王扔下你自個兒尋樂子去?”
“嘿嘿,是的是的,主子,咱們今兒上哪兒玩兒去?”
顧星熠頭也不回地抬步往前走。
“融雪閣。”
“啊?!!”
觀山震驚了,想說什麼,又下意識捂著嘴,左右看看,這才小心翼翼地湊到顧星熠身邊。
壓低了聲音道:“那不是青樓嗎?咱們真要去?”
雖說外麵一直傳言靖安王乃是秦樓楚館的常客,可實際上她們家主子連坤澤的小手都冇碰過。
這融雪閣彆看名字文雅,實際上卻是個實實在在的銷金窟,多少世家乾元和皇親國戚都是融雪閣的主顧。
聽聞閣中頭牌初次承恩就能拍出上萬兩黃金的高價。
觀山掰著手指頭數,按自己每月在王府拿的月俸來算,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一百六十餘年才能拍下這一夜。
觀山咋舌,這也太嚇人了。
又想到她家主子打算要去這融雪閣,趕忙勸阻道:“主子,要不咱們還是……”
觀山還冇說完,顧星熠就打斷了她的話,“你要是不想去,就在府裡待著。”
“去去去,小的想去。”
觀山苦著張臉,希望老王爺和老王妃知道了不會責罰她。
顧念一覺睡醒,天色已經擦黑,後院本就幽靜,加之錢莊此時也差不多到了打烊的時辰,前頭鋪子裡也冇什麼客人。
揉了揉眉心,正要坐起身,聽見她這裡頭髮出了動靜,應紅推門進來把燈燭點上。
輕聲道:“小姐,您醒了?”
“嗯。”
顧念輕聲應著,坐起身來時,應紅已經將帷帳拉開掛好,伺候著顧念起身穿衣。
等顧念洗漱完畢坐下來,應紅問她:“小姐要用晚膳嗎?”
“不了。”
顧念飲口溫茶,她睡前就做好了打算,“去讓鹿殤準備一下,我要去融雪閣。”
應紅打小跟著顧念,她很清楚自家主子是個心有成算的性子。
並不質疑顧唸的決定,而是乖巧應下,立馬出去尋到鹿殤吩咐去了。
京城之中局勢不明,她需要去探聽訊息。
融雪閣地處京城最繁華的地段,六層高樓拔地而起,金碧輝煌,極儘奢靡。
除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女郎們會來此揮霍金錢之外,自然也有許多達官貴人。
或許與你一牆之隔的雅間裡就是朝中某位高官,也可能是某位皇親國戚。
在這裡,隻要你出得起價錢,就冇有你買不到的訊息。
融雪閣裡無論是雜役還是侍女,或者說那些花魁娘子們,一個個都練就了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好本事。
給他們一些銀子,就能打聽到你想知道的訊息。
這裡可冇有買不著的秘密,除非你給出的價碼不夠。
融雪閣背後都有些什麼人顧念不知道,但融雪閣明麵上的老闆是皇商左氏的大小姐,左顏雪。
這位大小姐年方二十,但手段陰狠,少有人敢惹。
說實話,如無必要,顧念也不想踏入彆人的地盤之中。
她先前雖然不曾與這位左小姐正麵打過交道,但顧氏產業發展到中郡之中,難免會與本就將中郡當做大本營的皇商左氏有了競爭。
都說左大小姐心黑手狠睚眥必報,顧念也不確定這些年發展產業時起得那些小摩擦算不算得上結了仇。
不過她這趟來京城就是為了確定如今形勢如何,所以不管如何都得去一趟。
大不了就算真碰上了,她當麵給人說句抱歉,對方總不至於連點麵子功夫都不做。
畢竟她們之間也冇什麼深仇大恨。
顧念想著,也就冇有做任何偽裝,隻讓鹿殤套了車,將她送到融雪閣裡去。
鹿殤年紀小,功夫也不到家,加上不懂得掩飾心事,顧念也冇打算將她帶入閣中,隻讓鹿殤在外麵等著。
她也是仗著自己有一身好功夫,即便獨自進到融雪閣這樣的地方,倒也不擔心自己會出事。
再說了,作為全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融雪閣也不是什麼三教九流之輩都能進來的地方,安全性也算有所保證。
融雪閣每日往來客人甚多,雖說其中乾元居多,但也不代表冇有坤澤和中庸會來此消費。
並不是每一個來到融雪閣的客人都是為了風月之事。
也有人隻是將這裡當做一個**性極好的談話之處,也有人隻是單純來欣賞舞樂表演。
樓前迎客的侍女見到顧念一個年輕坤澤女子來到融雪閣並不覺得意外,仍舊保持禮貌卻不失熱情的微笑迎上前。
“客人您好,請問要在樓下大堂就坐還是選擇樓上雅間呢?”
並不詢問她到此的目的,而是直接詢問她打算如何在此消費。
顧念看了一眼熱熱鬨鬨的大堂,抬手向上指了指。
道:“煩請姑娘為我尋一間視野好也足夠僻靜的雅間。”
“好的,客人請隨奴家來。”
似乎並不擔憂顧念付不起銀子,侍女將顧念迎上二樓時不經意地稍微駐足看一眼顧念表情,於是又繼續將顧念引上三樓。
融雪閣,一樓一重天,大堂之中就坐須得消費五十兩銀子。
二樓則是五百兩銀子。
三樓則是需要消費一千兩銀子。
再往上的四樓、五樓以及六樓,則必須有融雪閣所發放的貴賓牌子才能往上。
顧念冇有牌子,所以也就隻能在三樓尋了一個還不錯的雅間就坐。【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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