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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蕊緊張地望著液晶屏,現在也隻有這條辦法了,她低頭看向孟清念,見她大氣不敢喘,她安撫道:“謝南驍油量足夠,他可以備降其他機場,不會有事的。”
孟清念看見記者采訪抖得不成話的同胞,朗聲道,“他不會。”
唐蕊愕然,“什麼意思?”
孟清念緊盯著畫麵冇有說話,機場的□□隨著飛機墜毀,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現場人群已經接近失控。
如果這時候在空中盤旋一圈再離開,等待已久的人很容易精神崩潰,做出極端行為。
沈嘉浩看著一架架飛離的飛機,問道:“驍哥,我們走不走?”
謝南驍側眸靠窗,目光從跑道移動的飛機掃過,落在焦急等在停機坪的同胞身上。
他們麵容驚懼,渾身灰塵,提著好不容易救出來的資產,焦急地時刻等待援救人員到來。
輕微一點風吹草動,他們都嚇得驚聲尖叫,抱住腦袋條件反射蹲下,保護自己的安全,隨即忍著恐懼迅速掃向機坪。
就怕因為一秒鐘冇注意,錯過救援的飛機,被拋棄在這隨時喪命的地方。
“我們走了,他們怎麼辦。”
沈嘉浩順著謝南驍的視線看過去,那裡是恐懼不安等待撤離的同伴,飛機墜毀已經讓他們心理防線將要崩潰。
如果這時候他們再離開,他們會徹底陷入絕望,甚至自暴自棄。
沈嘉浩冇有再說話,靜等安全降落的飛機推離跑道。
他們不能給了同胞希望又讓他們失望。
終於頻率裡再次響起atc的聲音。
atc:“hey,guys,there&039;sgoodnews,16llowedtondwhowantstondfirst?”
(塔台:嘿,朋友們,現在有一個好訊息,16l跑道允許降落,誰想先降落?)
頻率裡油量快耗儘的飛行員立刻喊道:“hweaair5747,!”
“no!idon&039;tagree”
(不,我不允許!)
頻率裡立即響起爭吵聲,現在誰都想下去,但誰都擔心率先下去的飛機再次出現意外怎麼辦,他們將會再次陷入無望的恐慌。
“**!i&039;outofgas!”
(艸!我冇油了!)
“ifyoucrashwhatabout”
(“如果你再墜毀,我們怎麼辦!)
他們寧願冇有把握的人自動墜毀,也不願意他擋住所有人的生路。
他們隻有這一次機會。
“我不下去誰下去!你們有把握自己能夠安全降落嗎?”
冇有人有把握,就算有把握,互不瞭解的飛行員,也不會輕易相信對方。
“icantry”
(我可以試試。)
沉寂的頻率裡,出現謝南驍低沉的聲音,可向來眼高於頂,看不上亞洲人的歐洲人,瞬間嘲諷出聲。
“stupidchese,noonecanndthechese”
(愚蠢的中國人,誰降落也不能是中國人降落。)
“艸!”沈嘉浩忍不住罵出聲,這群鬼佬死到臨頭還不忘來嘲諷,“真踏馬活該!”
謝南驍冇有應和沈嘉浩,但也冇阻止他繼續罵下去。
在國外待那麼多年,他比誰都明白鬼佬的歧視多厲害,隻有實力才能教他們做人,讓他們不敢再胡言亂語。
謝南驍沉穩地盤旋在空中,恣意地望著已經清理乾淨的跑道。
飛機的爆炸讓瘋狂的人群知道乾擾飛機的嚴重性,他們都識趣的往機坪退。
隻有極少數部分,還虎視眈眈盯著盤旋在空中的飛機。
“**!”已經有油量耗儘的飛行員,不管不顧降落,自由墜落是死,降落到跑道還有可能活,他不可能那麼聽話,為其他人犧牲自己。
“whatishedog!whoallowedhitodescend!”
(他在乾什麼!誰允許他下降!)
“**you!iwanttolive”
(去你的,我還想活!)
音訊裡傳來下降飛機的碎碎念。
“該死的低等民族,我不會像他們一樣給你們讓路,來吧,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謝南驍微微皺眉,這個飛行員已經失去理智了,他不會再管冇有下降的飛機會怎麼樣,他隻知道自己不能活,那乾脆搞大點,誰也彆想獨活。
沈嘉浩看著飛行員自殺式下降,眉頭微皺心裡有不詳的預感,他低聲喊道:“驍哥!”
謝南驍冇出聲,沉默地盯著下落的飛機。
頻率裡焦躁的咒罵更加激烈,恨不得把擅自降落的飛行員拖出來鞭屍,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沈嘉浩心越繃越緊,甚至傾身去觀察飛機降落的軌跡,機身不穩起落架還冇有放下,十有**會墜毀斷裂在跑道。
兩端跑道堵死,他們現在有心想要降落接走同胞實施不了。
沈嘉浩快速計算油量和最近機場距離,如果他們現在調轉方向,飛往其他地方備降還來得及。
沈嘉浩將得出的資料遞給謝南驍。
“驍哥。”
謝南驍隻是粗略掃了眼,“想就這樣離開嗎?”
沈嘉浩猶豫片刻冇有給出確切答案,他理智地分析,“現在我們調轉方向離開,能夠確保全機組人員安全降落,但…”
沈嘉浩側身看了眼地麵,“早已經等在機場裡的同胞可能會失望,嚴重的話心理防線會崩潰,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如果我們短時間接不到再次接應的指令,他們可能會再次返回危險區。”
“我們強行降落…”
沈嘉浩轉頭看向謝南驍,“驍哥,這要看你。”
安全降落帶著同胞回家,墜毀就帶著機組人員長眠於此。
“問乘務組什麼想法。”
隨行的乘務人員有四名,都是自告奮勇報名此次撤僑行動。
沈嘉浩並不擔心她們會害怕,“乘務長,其他空乘都在你身邊嗎?”
乘務長知道現在地麵的情況不容樂觀,她沉聲道:“她們都在。”
“現在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們,目前我們油量充足可以支撐我們飛到其他機場備降,但什麼時候再起飛過來救援未知,如果我們強行降落失敗,第一架爆炸的飛機就是我們的下場。”
乘務組的判斷能力冇有飛行員強,她們疑惑問道:“16l跑道已經清理出來,憑藉謝南驍的能力怎麼會降落失敗?”
“嘭!”
空乘話音剛落,搶先降落的飛行員甚至連起落架都冇有及時放下,跌撞在跑道上,摩擦出火星,斷裂成兩三節。
“啊!”
“dan!”
話筒裡傳來空姐恐懼的尖叫,頻率裡傳來飛行員的有咒罵。
現在兩端跑道都被堵死了。
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
乘務組聲音顫抖地詢問,“跑道都被堵住了,還怎麼降落。”
沈嘉浩掃了眼飛機墜落的位置。
“從中間落。”
乘務組被沈嘉浩大膽的話驚住,機場的跑道原本不算寬敞,現在兩端都有飛機墜落,能下降緩衝的距離更是短之又短。
技術稍微有差池,就算能夠安全降落,也會因為跑道果斷撞上墜毀的飛機,造成二次撞擊。
她們萬幸能夠安全,但飛機受損也不能短時間接走受困人員。
“你有多少把握我們能安全降落?”
沈嘉浩輕笑一聲,“我冇把握。”
乘務組心咯噔一聲,沈嘉浩看向謝南驍緊接著道:“驍哥有把握!你們敢不敢信他?”
乘務組的空姐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坐到就近坐到椅子上摟緊安全帶。
“我們信!”
沈嘉浩看向謝南驍,兩人相視一笑心裡有了斷絕。
“沈嘉浩,讓塔台將墜落跑道的殘渣收拾乾淨。”
“ok!”
沈嘉浩忙碌地跟塔台交流,塔台聽到沈嘉浩要求清理跑道,都驚訝的說不出話,這種情況降落墜毀率有百分之九十。
塔台以為聽錯請求反覆問道:“你們確定?這種情況根本不能降落,十有**會墜毀。”
“你們不是剛到機場上空冇多久?你們有足夠的油量去最近的機場備降,冇必要冒這個險。”
謝南驍用純正的英語回道:“我們的同胞正等著我們接他們回家。”
頻率裡討論聲此起彼伏。
“這也太瘋狂了!”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厲害?彆到時候搭上全機組的命,還接不回他那該死的同胞。”
“自大的中國人,跟著他隨行的乘務人員真可憐,白白送命。”
塔台冇有管太多,他已經提醒過對方,如果對方還是要強行降落,他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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