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
為什麼要一直盯著她?
吃到一半，客廳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彎腰在元道雄耳邊說了幾句話，元家老底都是香港人，助理講的是粵語。
所以許櫻桃聽不清說了什麼。
“公司有個問題，需要處理一下。” 元道雄開口，說的也是粵語，看著弟弟，“你去一趟。”
元斌立刻站起來，跟著那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離開了。
腳步聲漸遠，隻剩下她和元道雄兩個人，宅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是密的、稠的，像一池深水，把兩個人裹在裡麵，密不透風。
許櫻桃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低頭扒了一口飯，米飯粒粒分明，嚼在嘴裡卻嘗不出什麼味道。她想趕緊吃完，然後去家裡等男朋友。
“吃慢點。”
元道雄的聲音突然從對麵傳來，把她嚇了一跳，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你在趕時間嗎?”
“冇有。” 許櫻桃放下筷子，禮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笑著說： “我吃飽了，大哥，謝謝您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元道雄冇有作聲，但是她剛站起來，他就出聲道：
“坐著。”
她心一緊，還是重新坐了下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了嗎?”
他一隻手搭在桌沿，姿態鬆弛，那雙黑眼睛落在她身上，不緊不慢地打量著什麼：
“你學什麼專業？”
“金融。”
“大四了？”
“對，今年六月畢業。”
元道雄微微點了一下頭，“你跟著我能學很多東西。”
她微微一怔，冇有回答。
“你跟元斌，” 他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問： “打算結婚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了。
她才二十二歲，大學還冇畢業，和元斌交往剛滿一年，雖然感情很好，但結婚這種事，她還從來冇有認真想過。
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見男方家人，飯還冇吃完，男朋友就被支走了，剩下她一個人麵對男朋友的大哥，對方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我還冇想過這個問題，” 她如實回答，“我和元斌都還年輕，想先穩定事業再說，但是等我們都穩定下來了，一定會結婚的。”
都來見他的家人了，肯定會考慮結婚的事情。
“不結婚比較好。” 元道雄低聲道，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管他後麵說了什麼，她都一直點頭，喝自己手裡的茶，茶很好，入口有淡淡的蘭花香。但她喝不出什麼滋味，隻覺得那口茶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不是茶葉的澀。
是坐在她對麵的那個男人，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不自在。
還有，她不明白，都見家人了，他為什麼說不結婚比較好?
隨著兩人聊得越多，她就越擔心元道雄不會放自己走。
吃完飯之後，她要走，又被他攔住了，他讓人重新沏茶，她喝了半杯，忽然覺得眼皮有些沉。
可能是太累了。
今天一整天精神都繃著，從早上起床就開始緊張，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又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身體到了極限。
許櫻桃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那股突如其來的睏意甩掉。
可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比一波猛，她手裡的茶杯差點冇拿穩，趕緊放回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倒回沙發上，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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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斜躺在沙發上，頭下枕著什麼東西，軟硬適中，帶著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