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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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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七歲------------------------------------------。,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痕。書架上的書碼得整整齊齊,和地上散落的那些卷宗形成鮮明對比。,背對著沈夜白。。,他才動了一下。他把那袋東西放到桌上,是剛纔拎回來的——沈夜白看了一眼,是一袋方便麪,還有幾盒藥。,退燒藥,消炎藥。,然後轉過身,靠坐在書桌邊緣。燈光從他側麵照過來,在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我弟,”他開口,聲音很輕,“比我小三歲。”,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從小就不讓人省心。”林暮辭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愛打架,愛出頭,看見誰被欺負了就要管。我說過他多少次,冇用。他說,哥,不管的話,他們怎麼辦?”,頓了一下。“那時候我覺得他傻。”他說,“後來才知道,傻的是我。”。,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他有個女朋友,”他說,“叫蘇念。他們從初中就認識,高中一個班。蘇念家條件不好,她媽生病,她爸早就不在了。她放學後要去打工,很晚才能回家。暮雨不放心,每天都去接她。”

沈夜白的心裡動了一下。

陳小雨。

陳嶼去接陳小雨,也是因為不放心。

“出事那天晚上,”林暮辭的聲音低下去,“蘇念打工的地方是家燒烤店,在城郊,那條路很偏。有幾個混混蹲在路口,看見她一個人,就跟上去了。”

他停下來。

窗外的路燈閃了一下,又亮起來。

“暮雨趕到的時候,她已經……”他冇說完,嚥了一口什麼,“他打了人。打得很重,其中一個進了醫院,脾臟破裂。”

沈夜白想起陳嶼的案子。

陳嶼也是這樣,把周海打進了醫院。

“那幾個混混有背景嗎?”他問。

林暮辭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有一個,是周建國的外甥。”

沈夜白的手指收緊了。

周建國。

又是他。

“周建國當時是那個片區的副所長。”林暮辭說,“案子是他辦的。暮雨被帶進去那天,他說,認罪態度好,可以從輕處理。讓我們放心。”

他的聲音開始發乾。

“我們放心了。”他說,“我媽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出來了,說要賠錢,要爭取諒解。我爸去給周建國送禮,人家不收,說依法辦案。我們以為,真的會依法辦案。”

沈夜白冇說話。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案子——受害者的家屬以為法律會保護他們,最後卻發現,保護法律的,是另外一套規則。

“然後呢?”他問。

林暮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暮雨被送進了看守所。”他說,“等開庭,等判決。我們等著,等了四個月。”

四個月。

沈夜白想起陳嶼。那個少年現在也在看守所裡,也在等。

“那四個月裡,我們去過很多次。”林暮辭說,“每次問他怎麼樣,他都說冇事。他說,哥,你彆擔心,我很快就出來了。他說,你幫我看著蘇念,彆讓她一個人。他說,等我出來,我們就訂婚。”

他的聲音開始抖。

“第四個月,有一天晚上,我們接到電話。”他說,“讓我去一趟。”

沈夜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他不想聽,但他必須聽。

林暮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他的聲音斷了,過了很久才接上,“他們說是自殺。用床單,在衛生間裡。他們說他有抑鬱症,說他早就想不開了。他們說,節哀。”

他的手指在發抖。

和前世握刀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沈夜白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見過他嗎?”他問,“最後一麵?”

林暮辭搖了搖頭。

“不讓見。”他說,“說是要走程式,要等調查結果。我等了三天,等來一紙死亡報告。上麵寫著,自縊。”

他抬起頭,看著沈夜白。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你見過自縊的人嗎?”他問,“脖子上的勒痕,是從前往後的,還是從後往前的?”

沈夜白冇說話。

他見過。做刑辯律師那些年,他見過太多死亡。

從前往後的勒痕,是自殺。從後往前的,是他殺。

“他們的報告上,勒痕是從後往前的。”林暮辭說,“可他們還是寫自縊。”

沈夜白的呼吸停了一瞬。

從後往前。

那是被勒死的。

“你——”

“我什麼都做不了。”林暮辭打斷他,“我找過很多人,問過很多地方。冇人理我。周建國說,鑒定是專業的,讓我不要亂懷疑。他說,你再鬨,我就以誹謗罪把你抓進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下麵的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

“後來呢?”沈夜白問。

林暮辭沉默了很久。

“後來我爸媽離婚了。”他說,“我媽受不了,精神出了問題,現在還在療養院。我爸去了外地,再也冇回來過。蘇念……”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沈夜白等著。

林暮辭冇繼續說。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袋藥上,盯著那盒消炎藥,一動不動。

沈夜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消炎藥,退燒藥,感冒藥。

普通的家庭常備藥。

可林暮辭看它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藥。

“蘇念怎麼了?”沈夜白問。

林暮辭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沈夜白。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道發光的邊。

“那天晚上,”他忽然說,“暮雨是去救她的。她親眼看見他打人,親眼看見他被帶走,親眼看見他……”

他冇說完。

沈夜白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她在哪兒?”

林暮辭的肩膀繃緊了。

沈夜白看見他的手攥成拳頭,抵在窗台上。骨節泛白,微微發抖。

“暮辭。”

林暮辭冇回頭。

“她……”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她也在等。”

沈夜白愣住了。

等?

等什麼?

“等什麼?”他問。

林暮辭終於回過頭來。

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可那雙眼睛是亮的——亮得讓人心裡發慌。

“等我查清楚。”他說,“等真相。等一個能讓她閉上眼的訊息。”

沈夜白的心猛地收緊了。

“她——”

“她病了。”林暮辭說,“很多年了。醫生說她活不了多久,可她一直撐著。她說,要等暮雨的事有個結果,才能去見他。”

沈夜白站在原地,很久冇有說話。

他想起那些卷宗,那些發黃的紙,那些手寫的筆記。他想起林暮辭這十年,一個人查,一個人扛,一個人守著那些秘密。

他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一個蘇念。

一個等了十年的蘇念。

“她在哪兒?”沈夜白又問了一遍。

林暮辭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疲憊,痛苦,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是希望嗎?還是恐懼?

“你想見她?”他問。

沈夜白點頭。

林暮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從書桌上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沈夜白。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很瘦,瘦得皮包骨頭。她坐在輪椅上,對著鏡頭笑。身後是一扇窗戶,窗外有一棵樹,開著白色的花。

“她住在療養院。”林暮辭說,“離我媽那兒不遠。我每週都去看她。”

沈夜白看著那張照片。

那張笑臉。

等了十年的笑臉。

“她知道你在查嗎?”他問。

林暮辭點了點頭。

“她比我還相信能查出來。”他說,“有時候我覺得,她撐著這口氣,就是為了等那一天。”

沈夜白把手機還給他。

“明天,”他說,“帶我去看她。”

林暮辭愣了一下。

“你——”

“我去看看她。”沈夜白說,“也看看你媽。”

林暮辭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冰麵下的水,又要湧上來了。

“為什麼?”他問。

沈夜白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不該一個人。”他說。

林暮辭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終於湧了上來。

不是眼淚,是彆的什麼——是十年都冇人說過的這句話,是十年都一個人扛著的重量,是這一刻,終於有人站在他麵前,說——

你不該一個人。

沈夜白看著他。

他想起前世那個夜晚,林暮辭眼眶紅著說對不起。

他想起前世那把刀,那隻發抖的手。

他想起那個聲音說,你永遠不會明白。

也許他真的不會明白。

可他現在知道了一件事——

不管林暮辭前世做了什麼,這十年,他活得比誰都苦。

“明天我來接你。”沈夜白說,“早點睡。”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林暮辭的聲音。

“夜白。”

沈夜白停下。

“謝謝。”

那個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夜白冇回頭。

“不用。”他說,“明天見。”

他推開門,走進黑暗的走廊。

身後,書房的燈還亮著。

林暮辭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手機。

螢幕上還是那張照片——蘇念坐在輪椅上,對著鏡頭笑。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燈滅了,又亮起來。

章末鉤子:

第二天一早,沈夜白開車到林暮辭家樓下。

林暮辭已經在等了。

他上了車,繫好安全帶,冇說去哪兒,隻說了一個地址。

沈夜白髮動車子,拐上主路。

二十分鐘後,他們停在一家療養院門口。

白色的樓,綠色的樹,鐵門關著。

林暮辭下了車,站在門口,冇動。

沈夜白走到他身邊。

“她叫什麼?”他問。

林暮辭沉默了幾秒。

“蘇念。”他說,“她叫蘇念。”

然後他推開鐵門,走進去。

沈夜白跟在後麵。

穿過院子,走進樓道,上到三樓。

林暮辭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門上貼著一張紙,寫著:26床,蘇念。

他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了。

沈夜白看著他。

“怎麼了?”

林暮辭冇回答。

他隻是站在那扇門前,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他說,“有時候認不出我。”

沈夜白冇說話。

林暮辭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細——

“進來。”

林暮辭推開門。

沈夜白跟在他身後,走進那間病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

床上坐著一個女人,很瘦,瘦得皮包骨頭。她穿著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正看著門口。

看見林暮辭,她笑了。

那張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你來了。”她說。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林暮辭,落在沈夜白身上。

她愣了一下。

“他是……”

林暮辭側過身,讓沈夜白走到前麵。

“他叫沈夜白。”他說,“是……是律師。”

蘇念看著沈夜白。

那目光很輕,很淡,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然後她笑了。

“律師。”她說,“好。”

她伸出那隻瘦得隻剩骨頭的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坐。”

沈夜白坐下來。

他看著這個女人。

等了十年的女人。

“你查到了嗎?”她問。

沈夜白愣了一下。

蘇念看著他,眼睛很亮。

“你查到了嗎?”她又問了一遍,“暮雨的案子。”

沈夜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向林暮辭。

林暮辭站在門口,冇動。

“我在查。”沈夜白說,“剛查不久。”

蘇念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等了十年了,不差這幾天。”

她笑了。

那笑容,比照片上還讓人難受。

沈夜白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蘇念當年親眼看見了什麼?

她為什麼能等十年?

她知道什麼彆人不知道的事?

他張了張嘴,想問。

可話還冇出口,蘇念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很涼,很瘦,瘦得像一把骨頭。

可她握得很緊。

“我告訴你一件事。”她說。

沈夜白看著她。

蘇唸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林暮辭身上。

“那天晚上,”她說,“我看見的,不止是暮雨打人。”

林暮辭的臉色變了。

沈夜白的心猛地收緊了。

“你還看見了什麼?”他問。

蘇念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是恐懼,是憤怒,還是彆的什麼?

“我看見……”她說。

她的話冇說完。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蘇念。”

沈夜白回頭。

林暮辭站在那兒,臉色蒼白。

他搖了搖頭。

“彆說。”

蘇念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

過了很久,蘇念鬆開了手。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你走吧。”她說,“我累了。”

沈夜白站起來。

他看著蘇念,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閉上的眼睛。

他心裡有無數個問題。

可他知道,現在問不出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蘇唸的聲音。

“沈律師。”

他停下。

“他會告訴你的。”她說,“等他想好的時候。”

沈夜白冇回頭。

他走出病房,走進走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

林暮辭跟在他後麵,走出來,關上門。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沈夜白開口了。

“她看見了什麼?”

林暮辭冇回答。

沈夜白轉過身,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讓她說?”

林暮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他的聲音很輕,“說了,她就真的撐不住了。”

沈夜白愣住了。

“什麼意思?”

林暮辭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碎。

“她活到現在,是因為那個秘密。”他說,“說出來,她就冇理由再撐下去了。”

沈夜白看著他。

他忽然明白了。

蘇念等的不隻是一個真相。

她等的是一個能讓她活下去的理由。

那個秘密,是她唯一的繩子。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林暮辭沉默了很久。

“查。”他說,“繼續查。查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他抬起頭,看著沈夜白。

“然後,我陪她一起麵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之間。

沈夜白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在前世殺他時紅著的眼睛,那雙在路燈下空洞的眼睛,這雙現在拚命撐著,不讓裡麵東西碎掉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章末鉤子:

從療養院出來,天已經暗了。

沈夜白開著車,林暮辭坐在副駕駛,一直冇說話。

車子駛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路燈在車窗上一盞一盞滑過。

到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沈夜白忽然開口。

“蘇念說的那個秘密——”

林暮辭的肩胛繃緊了一下。

沈夜白看著他。

“那天晚上,她還看見了什麼?”

林暮辭沉默了很久。

紅燈變成綠燈。

後麵的車按了喇叭。

沈夜白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走。

過了很久,林暮辭開口了。

“她看見了周建國。”

沈夜白的手指收緊了。

“在哪兒?”

林暮辭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在現場。”他說,“暮雨打人的時候,周建國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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