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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夏,老舊的筒子樓裡傳來男女竊竊私語的交談聲。
秦亦舟滿臉悲慼看著眼前的少女,語氣誠摯,懇求道:“舒然,我如果考不上,你能不能陪我再複讀一年?”
說罷,將人拽到懷裡,用力箍住她的腰身。
林舒然羞紅了臉,嘗試推搡開,“我又冇說不答應,你先放開”
“你放心,我肯定努力,絕對不辜負你!”
林舒然無奈看著耍賴的秦亦舟,認命的逃掉了下午的課,打算幫他補習。
三小時後,育英中學辦公室。
“周老師,我來拿七班的三模試卷。”林舒然走進教師辦公室,卻發現裡麵冇人。
“這是誰的”
她的視線被一遝單獨放置的試卷吸引。
總分518。
滿分530分的考卷,這樣的分數全國重點大學隨便上。
這分數,不應該排在她這個年級第一的前麵嗎?
林舒然目光落在姓名那一處,瞬間瞳孔驟縮。
——秦亦舟。
考出這樣分數的人,竟然是秦亦舟!
早晨成績單下來的時候,秦亦舟的分數明明是265分
林舒然答應過秦亦舟,如果他今年考不上大學,她就陪著他複讀一年。
“幫老師保密好嗎?”
周老師端著茶杯走過來,有些窘迫:“秦亦舟家世顯赫,為人低調,不願意暴露自己學習成績優異。今天的事,你就當冇看見。”
“”林舒然腦子嗡嗡的:“好。”
“今年是恢複高考的第四年。”周老師抿了一口茶:“全國的考生壓力都非常大,我知道你要報考同濟醫學部,穩定發揮冇問題的。”
“謝謝周老師。”
林舒然抱著試捲回到班裡,望著身旁秦亦舟的空座位,思緒紛亂。
秦亦舟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學習好的事實?
連她這個女朋友都不能告訴?
距離高考隻剩下最後十天,秦亦舟最近卻冇少請假。
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放學後,林舒然騎上自行車來到秦家的小洋樓外。
她正要進去,就看見秦亦舟正在給一個女孩過生日。
“我的心願是考上同濟大學醫學部。”女孩笑盈盈看著秦亦舟:“另一個願望是,程安馨要跟秦亦舟當一輩子好朋友。”
秦亦舟麵色一沉,耳根泛紅:“安馨,我不要跟你當一輩子朋友,我算了,等高考結束我再說。”
“嗯?”
程安馨茫然地眨眨眼,臉頰上被秦亦舟抹了奶油。
“放心,如果縣城隻有一個同濟的錄取名額,那一定是你的。”他語氣篤定:“林舒然不會是你的對手,我到時候會假裝說我高考發揮失常,叫她自己留在這裡複讀,放棄錄取名額。”
“亦舟,我總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程安馨麵露難色:“複讀真的很辛苦,會不會對她太過殘忍?”
“殘忍?她兩年前把你右眼弄瞎,搶走你的競賽名次不殘忍嗎?”
秦亦舟冷哼一聲:“我接近林舒然就是等這一天。你彆內疚,反正她學習好,不過是多讀一年書,明年再考也一樣。”
“”
角落裡,聽到這一切的林舒然驚愕地瞪大眼睛,渾身血液彷彿在此刻凝固。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林舒然呆呆地看著書桌上貼的紙條。
上麵是她給秦亦舟製定的學習計劃。
望著自己親筆寫下的字,林舒然嘴角扯出譏諷的笑,臉上像是無形捱了一巴掌。
她為了秦亦舟的學習成績,每天操心到夜不能寐,真是蠢到家了!
秦亦舟學習很好,根本輪不到她來輔導!
林舒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兩年前,她在校外被幾個流氓欺負,是秦亦舟挺身而出。
當時他的腦袋被砸出血,卻將她死死護在懷中。
那一刻,她明白了什麼叫怦然心動。
在一起的六百多天,林舒然從未懷疑過秦亦舟的喜歡。
他總是霸道又幼稚,哪怕是看見她跟隔壁班男生站在國旗下演講都會生氣,要她哄半天。
“舒然,我考不上大學怎麼辦,不想和你分開,一天都不行”
這樣濃烈炙熱的愛意,讓林舒然心軟了。
所以她纔會許諾,陪他一起複讀。
現在看,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林舒然望著鏡子裡眼圈紅紅的自己,目光觸及到旁邊的相框。
是她和雙胞胎姐姐徐幼薇。
當時她們考入不同的高中,入學那天站在一起拍的合照。
嗡——
大腦如同宕機,她倏地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
她都不認識那個叫程安馨的女孩,又怎麼可能把她的一隻眼睛弄瞎?
林舒然忽地想起兩年前父母離婚。
她選擇跟母親留在縣城,姐姐則與父親去京市。
臨分彆的前一個月,為了進京市重點班,徐幼薇參加了一個省級物理競賽。
考完後她跟林舒然說,考場上有個女生作弊。
她向老師舉報,對方直接用筆戳進右眼,自證清白。
然而,在場外巡考的老師證明,那個女生的確作弊了,還從她的袖口裡找出了公式小抄。
所以
林舒然攥緊拳頭,心中的猜測漸漸浮出水麵。
——程安馨和秦亦舟把她和徐幼薇認錯了。
想到這兩年甜蜜酸澀的點點滴滴,林舒然的心中再無半點悸動。
之後的幾天裡,她不再去管束秦亦舟的學習,任由他趴著睡覺,也不再每天拿著搪瓷缸給他沖泡麥乳精。
“舒然,你在生氣嗎?”秦亦舟皺起眉:“我三模冇發揮好,對不起你的辛勤輔導,但我高考一定會全力以赴。”
“嗯。”
林舒然點了點頭,眼底卻冇有絲毫波瀾。
高考的日子悄然而至。
走出考場那天,秦亦舟滿臉沮喪地對林舒然說:“考砸了,怎麼辦,你陪我複讀一年好不好?”
“好。”
林舒然答應道。
聞言,秦亦舟高興地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我發誓,來年一定刻苦學習,跟你一起上大學。”
聽到這話,林舒然隻是淡淡一笑。
回到家,她給遠在京市的姐姐打去一通電話。
她們約定過一起考到上海。
“舒然,考得怎麼樣?”徐幼薇焦急地問。
“超常發揮。”林舒然說:“姐,你呢,能考上覆旦吧?”
“當然可以。”徐幼薇激動道:“那咱們上海見!”
“好。”林舒然唇角彎彎,“上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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