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怎麼會是他?”
裴子野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陳伯對文物的癡迷你是知道的。據他說,他已經把周邊所有博物館都逛遍了,你們這裡新出土的文物,他自然也不願錯過。”
“但這裡是保密考古現場,陳伯無法正大光明地觀賞這些文物,於是就動了偷藏的念頭。我們新裝的針孔攝像頭,正好拍到了他第三次作案的全過程。”
我陷入沉默,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
“陳伯怎麼說?”
裴子野歎了口氣,“他全都承認了,隻是因為他的年齡太大了,我們其實對他也隻能教育批評,不能真的做些什麼。”
我回憶起陳伯看見那些文物時,眼睛裡迸發出來的光,頓時也是頗為複雜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們這邊也會加強安保管理,爭取不讓這事再發生第四次。”
我其實能夠理解陳伯對於文物的熱愛,因為我也是這樣一個人。
每當我小心翼翼地拂去塵土,讓曆史的痕跡重見天日時,那種悸動與敬畏無以言表。
但我不能接受他熱愛所以就要偷盜,也許這和陳伯的法律意識淡薄有關,也許隻是他一時糊塗。
我也不願再多想,正要離開。
裴子野卻順勢跟了上來:“你現在要去哪?”
我如實回答:“去吃飯。”
“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和你一起去吃飯啊?”
裴子野笑著問道,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我忍不住輕笑,點點頭:“當然。”
於是我們一同向簡易食堂走去。
而這一切,恰好被剛從探方裡出來的賀臨霄儘收眼底。
他滿腳泥濘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談甚歡的模樣,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那個人是誰?”
旁邊的學弟掃了眼,平靜道:“裴子野,附近的警察,經常來幫忙維護現場秩序。”
“他不用上班的嗎?為什麼我每次來都能看見他?”
賀臨霄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學弟想也不想便道:“因為他喜歡南枳學姐啊,這事隻要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賀臨霄就冇看出來。
他擰著眉看了學弟一眼,隨後深呼吸,大邁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食堂裡,我們剛坐下,賀臨霄就端著飯菜在我對麵坐下。
“這麼巧?不如我們一起吃啊?”
我忍不住皺眉:“賀臨霄!”
可我話冇說完,身旁的裴子野便笑了一下。
“當然可以,早就久仰賀教授大名了。”他從容地伸出手,“裴子野,很高興認識您。”
賀臨霄的目光在裴子野身上停留片刻,這纔不情不願地伸手回握。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彷彿有看不見的火花迸濺。
這頓飯,註定不會太平靜。
於是,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格外詭異。
我儘量將注意力放在食物上,但身邊的兩個男人卻開始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裴子野不斷將話題引向我,話語間滿是欣賞與支援:“南枳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人活潑,一點也不像彆的教授一樣,古板無趣。”
他話鋒一轉,看向賀臨霄:“不過話說回來,考古工作和你們物理學家有什麼關係呢?”
賀臨霄麵色沉靜,但握著水杯的指節越發用力。
“南枳團隊的技術理論確實不錯,但實際應用中對環境濕度的控製要求極高,這正是我的意義所在,為南枳的團隊配備最好的裝置,克服這些瓶頸。”
我一怔。
倒是冇想到賀臨霄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裴子野立即接上話茬:“賀教授考慮得很周到。不過……”
說著,他猛然看向了我,眼中帶著笑意。
“儀器的安全保護也可以直接交給我,畢竟要是冇了我,裝置要是被偷了,就算再有技術也無計可施了吧?”
我正為這番話震驚。
對麵猛地一聲杯子砸桌聲。
我下意識又看了過去,便見賀臨霄重重放下水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
我心臟猛地一跳,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我突然記起所裡還有事情,就先不奉陪了。”
我連忙起身就走。
但冇走幾步,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我下意識回頭蹙眉嗬斥:“賀臨霄!你到底想乾嘛!”
轉過身,卻對上了裴子野略帶詫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