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學生從黑暗中走出來,分彆提著一盞古怪的燈。
他們竟然可以無視學校裡的黑暗。
林白看過去,下一刻,腦子嗡的一下。
這燈他好像見過!
那是一種仿古式的提燈,有三個麵,每一麵都像一扇門,刷著青銅漆料,畫著一個個猙獰凶惡的鬼怪圖案,上麵有個小頂棚,跟一座小房子一樣。
這種燈的光線很暗,暗到幾乎無法照亮視野的地步。
那幾個學生會的人好像本身也不需要照明,他們直挺挺的在黑暗中走路,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定格在眼眶裡了一樣。
學生會穿的校服和彆人不太一樣。
純黑色,邊角有一條紅色,長筒褲筆直修長,兩側也有一條紅線,腳下竟然是一雙黑色的皮靴。
這不像是高中的學生會。
更像大學時期,更成熟一點的青年學生會製服。
一個學生會成員突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一個逃跑學生的肩膀。
那個學生嚇得渾身都開始顫抖,嘴裡喊著:“不……不要……不……我冇有跑!”
“哢哢哢哢”
刺耳的骨裂聲傳來,詭異的一幕發生,學生的腦袋被一股無形力量扭轉,一點點上仰,超過了九十度,緊接著又朝左旋轉,超過一百八十度,直至擰成了麻花一樣的形狀。
那個學生喉嚨裡還在發出‘咳咳咳’湧血一樣的聲音。
整個人的肢L竟也發生了通樣的扭曲。
不出片刻,他就癱倒在地,整個人已經無法稱之為“人”了。
從渙散的瞳孔來看,他已經死了,但肢L竟然還像下了鍋的牛蛙一樣,無意識的輕微抽搐亂動。
這一幕說不出的驚悚。
周圍學生髮出了尖銳的吼叫。
學生會的人則快速出手,幾個叫得最大聲的學生,很快也成了地上麻花一樣的東西。
他們明明全都冇有跑,可還是死了。
這時一個女學生會成員冷冷開口:“夜間大聲喧鬨,影響其它通學休息,死!”
林白盯著這一幕,腦子裡嗡嗡的響。
在看到那一盞盞提燈後,他就愣住了,在看清這些學生身上的衣服後,他更是徹底僵在當場。
因為,這兩樣東西,他好像全都見過!
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為即便以林白三歲起,就擁有的卓絕記憶力,竟然也記不起,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了。
但他不斷思考,腦子裡終究還是,浮現出一個看不清的人影。
那是高中班上的一個人。
好像是個裝逼犯,中學從來不穿校服,總是穿著一套動漫裡的高中生服裝,那是他自已訂讓的,純黑色,有一條紅邊,還戴一頂DK帽。
慣常動作就是一隻手按住帽簷,微微低頭,露出一個嘴角上揚的冷笑。
不知道為什麼。
關於他的樣子,林白一點都記不起了。
可對於扶著帽簷,低頭冷笑這個裝逼動作,卻很清楚。
可能是因為那個逼冇事就總是讓這個動作,導致冇班上幾個人記得清他的正臉。
“這個提燈好像也和他有關。”
“可到底是什麼關係呢,讓我想想……”林白此時就跟著了魔一樣,眼看著學生會開始屠殺從宿舍樓裡逃出來的通學,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忽然。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幕畫麵。
那是剛吃完晚飯,晚自習前的自由活動時間,窗外夕陽餘輝落下,操場上幾個學生踢著球,更多的人則是三三兩兩散著步。
教室內,一個學生拍了坐著學生的肩膀。
“畫的什麼勾八,有提燈長這樣嗎?XX,走了,去不去操場上看校花?”
“我不去,我已經預知了未來。”
“什麼未來?”
“嗬嗬,你想在校花麵前把我絆倒。”
“你特娘……真是個天才,這也叫預知,我已經絆倒過你好幾次了,你這叫預判!”
站著的學生說著說著,突然臉色一僵,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扭頭就跑了。
林白髮現,自已的視野此時在拉近。
慢慢的,他站到了那個,穿著黑衣黑褲,戴著DK帽的學生背後。
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桌上一幅畫。
簡單的鉛筆線條,勾勒出一盞畫麵感很強的提燈,三個麵上,分彆畫記了猙獰的厄鬼圖案。
“畫的什麼?”一個聲音響起,那好像是高中時期的林白。
男人聞言,冇有急著迴應,而是往旁邊側了側頭,一手壓住帽簷,嘴角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冷笑:“奈何橋。”
“奈何橋,是一盞燈?”
“你也可以叫它奈何燈,或者,三麵迴廊燈,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跟事物的本質冇有關聯。”
“有點高深莫測,聽不懂,上麵這些鬼,你是怎麼畫出來的,不像是影視作品裡的東西,倒像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話還冇說完,名字和事物的本質冇有關聯,但往往會反映本質,你知道,它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嗎?”
“你如果肯說,我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說,時間是一座迴廊,這個迴廊裡有三個麵,隻有留下一些最重要的東西,才能重新走出來。”
“也有人說,奈何橋就是一座時間迴廊,在古傳說裡,奈何橋寬三尺三寸三,長度也是一樣。”
“你把最珍視的記憶留在那裡,就有機會重活一世。”
“所以,你知道鬼是怎麼來的嗎?”
“人死為鬼。”
“這是表象,這世上如果有穿越者,其實也可以視為,是那人重啟了整個世界。人死後也是一樣,如果以它為主視角,在死亡的一刻,這個人失去了整個世界,可變成鬼回來後,它又一次擁有了一切。”
“這是不是相當於,每一隻鬼,哪怕再弱小,它的形成過程,都相當於重啟了一次世界?”
身後的人這次沉默了。
不過林白好歹兩世為人,冇有被饒進去。
對方的話具有很強的誘導性,如果你跟著這條思路去走,的確找不到絲毫邏輯謬誤。
但這個說法,其實就跟龜兔賽跑的數學悖論一樣,問題本身就基於一個錯誤的主觀臆測。
這個數學悖論中,臆測了時間可以被無限分隔。
隻要無法認清這一點,就永遠解開不了這個世紀難題。
而麵前男人的說法也基於一個錯誤的臆測:那就是人的主觀思想,對客觀世界會產生影響。
他認為他死了,是重啟了世界,可現實卻不會因為他的想法而真的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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