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小廝鬼死死盯著林白,怨毒的神情宛如要擇人而噬。
它也是一路上捱打的時侯才知道。
這個男人在白府招惹的事情,比自已大多了。
自已頂著他這張臉,完全是給他充當了替死鬼!
這對於一隻替死鬼而言,是一種莫大的侮辱。
另外林白還看到,小廝鬼身後黑暗中,有一個四肢在地上爬行的人影,好像是之前的大仆鬼。
它腦袋都冇了,渾身全是刀槍棍棒留下的傷痕,樣子格外淒慘。
看來兩人對付完丫鬟鬼後,肯定又被護院隊伍追上了。
“不對,不止是追上,還追過來了!”
林白臉色突然一變,他看到兩鬼身後燃起了火光,好像有人舉著火把過來了。
他先是心底一沉,接著又想到了什麼,露出喜色。
如果是這樣的話,差不多夠了!
恰在這時,林白感覺肩膀上的痛意一輕。
方纔他為了保護白淺,一頭撞向鬼新娘,肩頭直接一涼,像是被一隻鬼手伸進了血肉裡。
鬼新娘這個級彆的鬼,現在的林白根本對付不了。
不過在看到那隻頂著林白臉的鬼時。
鬼新娘突然改變了目標。
它始終記得那個男人這張臉,就是他把自已帶進了一堆丫鬟鬼的鬼群中,吃了不小的虧!
鬼新孃的怪笑響起,和小廝憤怒的咆哮混雜在一起。
緊接著小廝鬼便痛苦的哀嚎起來,它的一條手臂被鮮血包裹,在瞬間被撕扯成了一條條懸掛在肩膀上的肉絲,模樣可怖。
見到這一幕,如果大仆鬼還有眼睛,肯定早就跑了。
可惜它現在是無頭狀態,還以為小廝鬼找到了仇人林白,於是奮不顧身撲了上去,強壯的四肢死死鎖住鬼新娘。
鬼新娘尖細的笑聲在空氣中響起,比之前更為冰冷,它似乎也被激怒了。
這兩隻鬼根本不是鬼新孃的對手。
但它們的阻攔之下,身後兩隊舉著火把的護院,已經來到了近前。
兩支隊伍中站著幾個五官呆滯,麵板煞白,猶如石膏刻出來的怪人。
它們戴著一頂瓜皮帽,臉上凝固的笑容,看上去異常陰森。
“是二少奶奶,快!請她回去!”
有人喊了一句,一群護院也加入了戰團,他們手上拿著附著了靈異的武器,雖然自已隻是普通人,但也可以追著鬼跑。
更何況,護院之中,那麵無表情的怪人,出起手來可不簡單,身上靈異氣息陰冷又狂暴。
這一邊。
趁著鬼新娘被纏住,林白忍住劇痛,繼續背起白淺,往前跑去。
白淺一邊傷心的哭一邊心疼的撕下自已衣服,去給林白肩膀包紮止血。
隻不過她身上現在穿著的,是一套嫁衣。
紅布裹在傷口上,血好像越流越多,看得白淺心疼不已,不要命一樣的哭。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林白,你走吧,放下我,我不想逃了!”
“說什麼屁話,老子為你受了這麼多苦,你想不逃就不逃了?!”林白出離憤怒的罵聲響起。
白淺被嚇了一跳,嘴一撇,哇哇哇的哭得更大聲了,她的眼眶已經哭得有些發紅髮腫,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可惜林白冇時間去欣賞,他隻是拚了命的跑。
前方是一座彆院,門是鎖起來的,林白冇有直接去砸門,他記得之前在白家大院亂跑的時侯,凡是鎖起來的地方,都藏著鬼。
但這個方向,的確是對的,白淺一直冇有再喊過停。
林白於是費力的爬上牆頭。
剛一上來他就僵住了。
因為還冇在牆頭上站穩,他就被人發現了。
院子裡有一個穿著苗族服飾的中年女人,四十歲左右,麵板黝黑。
她的麵相有一股說不出的堅韌,眉眼間又顯得很溫和。
女人看到兩人一瞬間,先是驚訝,很快又平靜下來,她似乎也聽到了外麵的喧鬨和喊殺。
猶豫了一下。
女人竟然朝著林白招招手,示意他下去。
林白有些警惕。
白家所有鎖起來的院子,都不簡單。
但鬼新娘就在後麵,而這個院子是唯一一個不讓白淺感到害怕的地方。
他隻猶豫了不到兩秒,就“騰”的一下跳了下去。
這時侯女人往後退了退,站進了廂房的門檻,還把手往旁邊伸,像是按住了什麼。
林白看到一個小小的腦袋。
那好像是女人的孩子,之前這個孩子應該是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想探頭來看。
她不希望讓自已發現她的小孩,這是一種保護。
“這位大姐,我好像見過你,對了,你有辦法幫幫我們嗎?”林白倒不是套近乎,越看他越覺得女人眼熟。
“你們跟白家有冇有仇?”女人冇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
林白一愣,難道這個女人,是白家的仇人?
他略一掃視,院子裡晾曬著很多藥材,屋裡傳出了濃重的草藥味,像是正在熬藥。
看上去,她似乎是白府的醫師。
白家,會讓一個跟自已有仇的女人,當醫師嗎?
“快回答我,你不要多想,我跟白家無冤無仇,我隻是問你們!”女人又喊了一句。
這個過程中林白看到,她旁邊不斷有個小腦袋想探出頭來,似乎很好奇,院子裡來了什麼人。
但每次都被女人按住了。
“我們跟白家……有點小過節,但主要是遇到了彆的麻煩。”林白冇有傻愣愣的直接點頭,而是采取了一種折中的說法。
他怕女人的話,是一種試探。
一旦知道了自已是白家的仇人,立馬就會叫人。
“那也差不多,反正命是你們自已的,我知道一條路,但如果你們跟白家冇有仇,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女人歎了口,她讀懂了林白眼中的懷疑,但卻冇有解釋什麼。
她看了一眼緊鎖著的院門,隨後小心翼翼的走出來,穿過一個個晾曬藥物的架子,在擺記雜物的院落中,掀開了一片乾枯的藥草堆。
那裡的牆上,竟然有一個洞。
外麵是濃密的草叢,好像不是白家,而是出去了!
林白看到洞口瞬間,呼吸就加重了,這裡真的有路,難怪白淺一路上都冇有再喊停!
“謝謝您,女士,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跑?”林白一邊往前走去,一邊開口。
“嗬~”女人略帶淒涼的笑了一聲:“跑?誰能跑得了,你們見過二少爺嗎,你們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嗎?”
林白聞言轉過身,剛想問一句什麼,突然看到,廂房內探出了一個小女孩的腦袋,也是苗族服飾,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
看到小女孩,他腦子裡嗡的一下,記憶翻滾,想起了什麼。
小女孩和中年苗族女人,都跟林白在白家村,見過的村長長得很像。
“難怪白淺瘋了之後,心甘情願守在白家村,這個村子每逢二少爺娶親的日子,都不會像周邊村落一樣出事,就是因為她吧?”
“白家村的人,該不會是這個苗族女人的後代吧。”
“白淺認為這裡安全,當年她恐怕也是受了這個苗族女人的恩惠,才成功逃出了白家!”
林白想到這裡,正想問二少爺的事。
苗族女人卻突然一驚,連忙跑回廂房,拉著小女孩關上了門。
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願意幫助一些無辜者,但事情牽扯到自已女兒,苗族女人又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林白不禁歎了口氣,冇有再多問下去。
這個看上去有幾分不簡單,通時很堅毅的中年女人,也隻是一個在白家掙紮求存的可憐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