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薔抱著狗坐在蕭家進口的高階沙發上。
想好好看看這家，又怕東張西望不禮貌。
她的狗和她一樣拘謹。
寸步不離的宋黛去握女兒的手。
這一握，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冒出。
十七歲的女孩子，手心裡都是大小厚薄不一的繭子，慣用的右手更是，食指關節輕微變形，虎口硬邦邦的，在宋黛身上摸一把，能把宋黛身上那件上好的香雲紗刺繡旗袍掛起絲。
別說宋黛，三個大男人看得都受不了。
眼淚滴到蕭薔手心裡，溫溫熱熱的。
華國人喜歡拿水來比喻女人。
蕭薔沒想到這個比喻這麼有依據。
水做的媽媽。
這麼愛哭，她被偷走的時候得哭了多少？
蕭薔怕被他們看出什麼來，欲抽回手。感受到宋黛的力道，考慮了下宋黛的心情，便隻是蜷縮起手心，生硬地說：“……你別哭了。”
她不懂安慰人。
宋黛以為自己一直哭哭啼啼惹得女兒厭煩了，忙用紙巾擦掉眼淚，小心翼翼地看女兒。
被會錯意的蕭薔補一句：“我的手沒事。”
回來的這一路，蕭薔沒說過幾句話，隻有被他們問到才會答應一下，一句沒幾個字，聽到她主動開口安慰自己，宋黛驚喜不已。
這會兒屬最冷靜的蕭臨序心細：“要是中文說不習慣可以說英文，大家都聽得懂。”
蕭薔聲音不大不小：“我喜歡中文。”
性子活潑的蕭臨川立馬接話：“薇薇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隻要多說點話就行，你聲音很好聽的，和我喜歡的一個很厲害的女歌手有點像，她也是英國的，歌火得不行……”
坐了十來個小時的飛機和一個多小時的小車，風塵僕僕的，宋黛擔心她累著，便讓她先上樓洗個澡，緩解一下疲勞，再下來吃晚飯。
不管是老宅還是上一個家，又或是現在這個沒住到三年的新家，蕭家都給早夭的女兒留有房間。隻是那房間與禁地無異，怕觸景傷情他們不會進去，現下一家人歡歡喜喜開啟門。
房間很大，蕭薔被帶著將起居室、露天大陽台、書房、臥室、化妝間衣帽間都逛了圈。
宋黛說不喜歡的話重新給她裝修一間房。
蕭薔說喜歡。
“你先去洗澡，媽媽就在外麵等你，給你收拾行李。”宋黛溫聲軟語，眼睛不離女兒。
蕭薔拒絕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收拾。”
宋黛知道不能心急，就沒有堅持。
浴室連著衣帽間，裡麵掛滿了各大品牌當季的最新款，好幾種風格，現在正是暑假，最熱的時候，蕭薔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一件長袖。
睡衣倒是有長袖的，但不好穿去吃飯。
換下的長袖被打濕了，沒法穿回去。
房間裡剩下宋黛和雪球在等她。
蕭家三父子去樓下等了。
蕭薔從一堆衣服裡挑了件簡約的純白體恤和一條淺色牛仔褲穿出來。見宋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她忍住將左臂往後藏的衝動。
蕭薔左手臂上穿著一條臂袖，這剛洗完澡又是室內，那肯定不是防曬的冰袖，隻可能是護肘的了，加長的深灰色臂袖快下至腕部，差不多把整條胳膊都裹住，怎麼都忽視不了。
“是肘關節不舒服嗎薇薇？”
“沒有。”薔薇含糊地應一句。
“稍等一下。”她沒有給宋黛想要看她手的機會，速度地走向自己帶回來的三個行李箱。
雪球屁顛顛跟著她。
黑白灰三個大箱。
她將其中的白色箱開啟。
翻出件薄款外套，回想了一下走出機場時的高溫，雖然室內有空調很涼快，可這天氣穿外套怎麼看怎麼有病，於是她拎起一件長袖。
“可以再等我一下嗎？我想換件衣服。”
大家都在等她吃飯，她不好一直磨蹭。
宋黛立馬說：“當然可以，不著急，多久媽媽都等你。明天媽媽讓人送些長袖過來。”
蕭薔趕緊去把長袖換上。
下樓時，宋黛問了問她左手臂。
蕭薔：“沒有不舒服。臂袖是別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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