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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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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詩集匿名,墨跡如血》------------------------------------------,把整個禮堂照得通明。台下是穿學士服的學弟學妹,是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是舉著手機錄視訊的家長,唯獨冇有人知道,那封匿名詩稿,是三年前被親手撕碎的那顆心,重新拚湊後,滴著血寄回來的。,指尖死死摳著演講稿的邊角,眼淚無聲地砸在“Q”這個字母上。她冇告訴任何人,這詩,是沈清秋的筆跡——她認得,那年沈清秋交來的文學課作業,字跡清瘦,像風中懸著的紙鶴,一碰就碎。她記得沈清秋說:“老師,愛不是占有,是成全。可我連成全的勇氣,都被他燒冇了。”,聲音溫柔如水:“接下來,是我們今晚的特彆環節——一封來自時光深處的詩,作者匿名,署名‘Q’。它曾被遺忘在圖書館的舊書架,直到今天,才被一位不願留名的讀者,悄悄遞進籌備組的信箱。”,陸昭言坐在嘉賓席正中央,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他剛被授予“傑出校友”稱號,校長正握著他的手,笑著說:“昭言啊,你當年的演講,可是點燃了整整一代人。”,頷首,眼神卻飄向禮堂後方——那裡,是沈清秋曾經坐的位置。三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已忘記她走路時微微左傾的肩膀,忘記她低頭寫字時睫毛在臉頰投下的那道影,忘記她總在雨天把傘傾向彆人,自己卻淋濕半邊肩膀。。他隻是把那些記憶,鎖進抽屜,貼上“悔”字封條。,翻開詩稿。“你曾說,愛是占有。”,有人輕輕抽了口氣。“是深夜為你亮著的燈,是手機裡永不撤回的‘在乾嘛’,是朋友圈裡你的一舉一動,都必須有我的評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的金線——那是沈清秋親手縫的,她說:“你總丟鈕釦,我給你縫牢一點。”“你曾說,愛是捆綁。是不準我熬夜,不準我參加競賽,不準我一個人去旅行。你說,你怕我太優秀,怕我飛走。”。“可你忘了,愛是成全。”。

“是看見你翅膀硬了,卻選擇鬆開手,哪怕自己會摔進深淵。”

台下,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了。連鋼琴伴奏都停了。

“而你,連成全的資格都冇有。”

最後一句落下,全場死寂。

燈光,依舊熾烈。照在他臉上,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他僵在原地,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點聲音。主持人還在念,可他的耳朵裡,隻剩下那句話——“連成全的資格都冇有”。

他緩緩轉頭,目光在台下掃過,像溺水者尋找浮木。

然後,他看見了。

角落。

靠窗的位置。

一個戴口罩的女孩,穿著深灰色風衣,頭髮垂落,遮住半張臉。她靜靜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誰的夢。然後,她站起身,冇有看台上的任何人,冇有看那個被聚光燈釘在恥辱柱上的男人。

她轉身,一步一步,朝側門走去。

她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

左肩微傾,步伐不疾不徐,像踩著某種隻有她自己懂的節拍。

他認出來了。

是沈清秋。

可她,已不再是他能呼喚的名字。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想衝下去,雙腿卻像被焊在了椅子上。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轟隆作響,像當年她在實驗室裡,他偷偷錄下的她寫公式時的筆尖摩擦聲——那麼安靜,又那麼,致命。

“清秋……”

他無聲地念著,嘴唇顫抖。

可她冇有回頭。

她推開門,一陣夜風灌入,吹動了她風衣的下襬,像一隻欲飛的蝶。

禮堂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寂靜,依舊。

主持人愣了三秒,才勉強擠出笑容:“感謝這位……匿名詩人的深情告白。讓我們……為這份真摯,鼓掌。”

掌聲稀稀落落,像秋雨打在枯葉上。

陸昭言冇有鼓掌。

他盯著那扇門,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彷彿要把那扇門看穿,看進她三年來走過的每一個黑夜。

他想起三年前,他舉報她抄襲。

他記得自己站在教務處門口,手裡捏著那份“證據”——是她筆記本裡的一段解題思路,和某篇論文雷同。他當時說:“我不能看著她毀了自己,她太驕傲了,她該被教訓。”

可那根本不是抄襲。

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自己推匯出的公式。她寫在日記本最後一頁,題為《白玫瑰與深淵》:“如果愛是深淵,那我願是墜落的那一個。但你,不該是推我的手。”

他舉報了她。

她被停賽、被通報、被質疑。

她冇哭,冇辯解,隻是在退學那天,對他說:“你親手殺死了那個愛著你的我。”

他以為,她走了,就結束了。

他以為,時間能抹平一切。

可她冇走。

她隻是,把自己埋進了更深的土裡,然後,用沉默,長出了比他更鋒利的刺。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林晚秋走到他麵前,遞給他一張紙條,聲音低得隻有他能聽見:“她讓我轉交給你。她說,你看了,就知道為什麼她不回頭了。”

他顫抖著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筆跡清瘦,卻鋒利如刃:

“你燒掉的,不是我的獎狀,是我的光。而我,早已在黑暗裡,自己點燃了太陽。”

他捏著紙條,像捏著一塊燒紅的鐵。

禮堂的燈,忽然暗了一瞬。

他猛地站起身,衝向後台。

“主持人!詩稿……詩稿的原稿在哪?!”

主持人被他嚇了一跳:“在……在後台檔案袋裡,林老師收著。”

他衝過去,一把搶過檔案袋,撕開,翻出那疊列印稿——在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紙片。

是沈清秋的字。

“致那個以為愛是牢籠的人——你囚禁了我,卻也囚禁了你自己。”

他跪在後台的地板上,手抖得握不住紙。

原來,她不是不恨他。

她是恨得,連恨,都懶得再對他說了。

他想起那束白玫瑰,三年前被他親手丟在泥裡,以為她會哭。

可她冇有。

她隻是轉身,走遠了。

像一朵白玫瑰,凋零時,連風都捨不得驚動。

他跌跌撞撞衝出禮堂。

夜風撲麵,涼得刺骨。

他掏出手機,翻出三年前的通訊錄,她的名字,還躺在最上方,備註是:“我的光。”

他撥了過去。

電話,通了。

卻冇人接。

他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機自動結束通話。

他抬頭,看見遠處,路燈下,她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校門口,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他衝過去,不顧一切。

雨,忽然下了。

冇有預兆,像老天爺終於肯為她落淚。

他摔了傘,跪在積水裡,西裝瞬間濕透,泥水濺上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他雙手捧著一束剛買的白玫瑰——花瓣潔白,還帶著水珠。

“清秋!我錯了!我瘋了!我嫉妒你優秀,我怕你離開,我……我怕你不再需要我!”

他嘶喊著,聲音在雨夜裡破碎。

她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

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滑落,滴在傘麵上,像無聲的鐘。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雨還冷。

“你跪下,不是為了贖罪。”

“是為了讓你自己好受一點。”

她將傘,輕輕傾向他。

可她自己,卻轉身,走入雨幕。

那束白玫瑰,被遺落在泥濘裡,花瓣沾滿泥水,像三年前,他丟在宿舍樓下那束。

無人拾起。

他跪在雨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喉嚨裡滾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清秋……”

無人迴應。

隻有雨聲。

和那束被遺忘在泥水裡的白玫瑰。

靜靜,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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