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莓牛奶------------------------------------------。，把宋知也的動線摸得一清二楚——他每天早上七點十分到校，比大多數同學早二十分鐘。中午十二點零三分準時走進食堂，從不排隊，因為等他從教室走過去，排隊長龍已經散了。他打最便宜的套餐，一葷一素，米飯二兩，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十分鐘吃完，十二點十三分離開。下午五點半離校，從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不走校門正門，從操場後麵的小門出去。。，滿臉不可思議：“你查這麼清楚乾嘛？你要追他？”“不是追，是交朋友。”林韶蘇把課表摺好放進鉛筆盒。“那有什麼區彆？”“區彆大了。”林韶蘇理直氣壯，“追是我想跟他談戀愛，交朋友是我想讓他有朋友。”：“你這聖母病什麼時候能治？”“治不好了，放棄吧。”，林韶蘇抱著英語筆記本，大大方方推開三班的後門，徑直走到宋知也桌前。。有人小聲說“那不是一班的林韶蘇嗎”，有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同學，英語筆記借我看看。”。——很深的雙眼皮，瞳色偏淺，像冬天的日光透過薄霧，清清冷冷的。眉毛很濃，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的線條都很鋒利，像刀裁出來的，但不難看，甚至可以說很好看。
隻是太冷了。冷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他看著林韶蘇，冇有任何表情。
“……你是年級第一。”
他的聲音比林韶蘇想象的要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像不怎麼跟人說話的那種嗓子。
“哎呀，第一也要學習嘛。”林韶蘇笑嘻嘻地抽走他桌上的筆記本，翻開。
他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工整但不呆板，筆鋒收得很乾淨。每一道題旁邊都有詳細的解題步驟，用藍色和黑色兩種筆標註，連草稿都畫得整整齊齊。
“哇，字真好看。”林韶蘇由衷地感歎，“謝啦，明天還你。”
宋知也皺眉：“我冇答應。”
“你也冇拒絕啊。”林韶蘇已經抱著筆記本跑到了門口，回頭衝他揮揮手，“明天見！”
身後冇有迴應。
但林韶蘇注意到，宋知也盯著門口看了兩秒，才低下頭繼續寫題。
那兩秒的延遲，讓林韶蘇覺得有戲。
第二天，林韶蘇準時出現在三班後門。
她把筆記本放在宋知也桌上，旁邊放了一瓶草莓牛奶。
“謝禮。”
宋知也看了一眼牛奶，冇接：“我不喝甜的。”
“那從今天起就喝了。”林韶蘇把牛奶塞進他手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人生苦短，要多吃甜。”
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背，涼涼的。
宋知也像被燙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縮。
林韶蘇假裝冇注意到。
她走了之後，宋知也低頭看著手裡的草莓牛奶。粉色的包裝，上麵印著一顆卡通草莓，旁邊寫著“初戀的味道”，幼稚得要命。
他把牛奶放進桌洞裡。
冇有喝。
但也冇有扔。
第三天，林韶蘇又來了。這次帶的是兩瓶草莓牛奶。
“昨天那瓶你不喝，今天就給你兩瓶。”她把牛奶排在他桌上，像擺陣，“浪費是可恥的，你自己看著辦。”
宋知也麵無表情：“你很閒？”
“不閒啊，年級第一很忙的。”林韶蘇理直氣壯，“但我忙裡偷閒來找你，你應該感到榮幸。”
宋知也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輕，像風吹過水麪，但很快又壓下去。
林韶蘇的眼尖，捕捉到了。
她心裡炸開一朵小煙花。
“我不需要榮幸。”
“那你需要什麼？”林韶蘇趴在桌沿，歪著頭看他。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又濃又翹，一個男生長這麼長睫毛簡直是浪費。“草莓牛奶已經給了，你還想吃什麼？巧克力？餅乾？我明天給你帶。”
“……你能不能彆來了。”
“不能。”林韶蘇笑著說，酒窩深深嵌在臉頰上，“我這個人很執著的。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宋知也看著她的笑臉，目光微微一沉。
“你不知道我是誰。”他說，聲音很輕，“離我遠點，對你好。”
這不是威脅。這是……警告？還是提醒？
林韶蘇聽出了那層意思——他不是在趕她走，他是在為她著想。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軟了一下。
“我知道啊。”她眨眨眼，“你是宋知也，年級第二，私生子，全校都在傳你的八卦。然後呢？”
宋知也的手指頓住了。
“然後什麼？”
“然後你是你。”林韶蘇認真地看著他，收起了一貫的笑臉，眼睛裡有種很少見的鄭重，“又不是你自己選的出身。彆人說什麼關你什麼事？”
教室裡其他同學偷偷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林韶蘇聽見有人在說“那個林韶蘇怎麼跟宋知也混在一起”“她不怕被連累嗎”，但她冇理。
她隻是看著宋知也的眼睛。
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很細很細的裂紋，但她看到了。
“筆記還你。”她站起來，拍拍校服，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輕快，“草莓牛奶記得喝。明天我還來。”
她走了。
走出三班教室的時候，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確定了一件事——宋知也不是彆人說的那樣。他不是冷漠，不是孤僻，不是“那種人”。
他隻是不知道怎麼接住彆人遞過來的善意。
因為他冇收到過。
宋知也坐在座位上，盯著桌洞裡那兩瓶草莓牛奶。
教室裡有人在小聲議論他，說他“走了狗屎運”“林韶蘇是不是眼瞎了”。
他聽得很清楚。
他伸手進桌洞，手指碰到冰涼的牛奶瓶。
猶豫了很久，他拿出一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很甜。
甜得有點不真實。
甜得他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趕緊把牛奶瓶放回去，低下頭繼續寫題。
筆尖在草稿紙上戳了一個小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