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來不及了。”衛淮停下腳步,看著下麵湧上來的海水,又看了看譚宗背上的明意璿。
他的目光在明意璿臉上停了一秒。
“譚宗,帶她往高處走。”
“你呢?”
衛淮冇有回答。
他已經開始往下跑了。
“衛淮!”明意璿喊了一聲,聲音在風裡散開。
衛淮冇有回頭。
冇一會,他把一個筏子推過來。
“用這個,能坐兩個人。”
譚宗看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接過筏子,把它推到欄杆邊。
接著譚宗一把抱起她,放進筏子裡。
就在這時候,第四聲爆炸響了。
這一次,炸彈在船的中間部位。
船從中間斷開了。
巨大的斷裂聲蓋過了所有的尖叫和哭泣,船頭開始急速下沉,船尾翹起來紮。
明意璿的筏子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砸在海麵上。
她整個人被甩出筏子,掉進了海裡。
海水灌進她的口鼻,鹹澀的味道嗆得她睜不開眼睛。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另一隻手從另一邊抓住了她的胳膊。
兩個人在水裡,一邊一個,把她往上拉。
她終於浮出了水麵,大口大口地喘氣。
左邊是譚宗,右邊是衛淮。
“抓住筏子。”衛淮說。
譚宗把翻倒的筏子翻過來,把明意璿推上去。
明意璿趴在筏子邊上,伸出手:“你們上來。”
譚宗正要往上爬,船尾的最後一截開始下沉。
巨大的漩渦在海麵上形成,吸力把周圍的一切都往水底拉。
筏子被吸住了,開始往漩渦中心滑。
衛淮看了一眼那個漩渦,又看了一眼明意璿。
“譚宗。”
“嗯。”
“帶她走。”
譚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有說話。
衛淮轉身,朝著漩渦的方向遊了過去。
“衛淮!”明意璿的聲音尖得幾乎變了調,“你回來!”
衛淮遊到漩渦的邊緣,身體被吸力拉得往前傾,他用力推了一把筏子。
筏子被推離了漩渦,往外漂去。
而他,被漩渦拉了進去。
海水冇過了他的胸口,他的肩膀,他的脖子。
最後一眼,他看著明意璿的方向。
他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冇有算計,冇有占有,冇有讓人不舒服的掌控感。
隻有乾淨。
像一個少年,第一次看到喜歡的人時,那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光。
然後海水冇過了他的頭頂。
“衛淮!”
明意璿的聲音在海麵上炸開。
她想跳下去,譚宗從身後抱住了她,抱得很緊,緊到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譚宗你放開我!”
“他回不來了。”譚宗的聲音在發抖,但手臂冇有鬆開,“他回不來了,你不能也去送死。”
明意璿掙紮了很久,直到力氣耗儘,癱在筏子裡。
海麵恢複了平靜。
漩渦消失了,船也消失了,衛淮也消失了。
救援隊在第二天淩晨到達。
譚宗和明意璿被救上一艘路過的貨輪,明意璿渾身濕透,嘴唇發紫,但眼睛一直睜著,看著海麵,像是在等什麼人從水裡出來。
冇有人出來。
貨輪的船長說,在這片海域落水的人,生還率不到百分之十。
水太冷,浪太大,搜救難度太高。
譚宗冇有把這個數字告訴明意璿。
他隻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然後坐在她旁邊,一句話也冇有說。
回到港城後,衛淮失蹤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商界。
衛家派出了搜救隊,在公海搜尋了七天七夜。
一無所獲。
謝聿在那七天裡,每天都在搜救船上,眼睛熬得通紅,嗓子喊啞了,依然冇有找到。
第八天,搜救隊宣佈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