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到那個特殊的結------------------------------------------,老趙和外賣員,都是在三天後死的。三天。七十二小時。。。但他能做什麼呢?他冇有證據,冇有線索,隻有一個模糊的畫麵和一個特殊的鞋帶結。他不能去報警——“警察同誌,我看到一個穿特殊鞋帶的人要殺人”。他們會把他當成瘋子。他也不能直接告訴沈瑤——“我看到你被人綁起來用刀指著”。她會覺得他是變態。,就是盯著那雙鞋。那雙繫著特殊結釦的深色運動鞋。,如果他能看到那雙鞋,他就能認出他。?認出了又怎樣?他冇有權力抓人,冇有權力盤問。他隻是一個保安,月薪三千四,穿著不合身的製服,坐在保安亭裡看監控。,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眼睛盯著東門的方向,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冇有閤眼。,看著窗外的天空從黑色變成深藍色,再變成淺灰色,最後變成魚肚白。路燈滅了,馬路上樹影的輪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起來。保潔馬姨推著垃圾車從1號樓那邊過來,很熱情的喊了一聲,“小陳早啊”,他點了點頭,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太陽穴突突地跳,甚至耳朵裡傳來了刺耳的嗡鳴,胃裡空蕩蕩的,泛著一股酸水。他喝了三杯濃茶,上了兩次廁所,但睏意還是冇有來——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一閉眼,那個畫麵就浮上來:沈瑤被綁著,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那個人今天會來嗎?還是明天?還是後天?。他隻有三天。?如果這次不是三天呢?如果那個人今晚就動手呢?如果他什麼都冇做,明天早上看到新聞推送,他會像前兩次一樣,在保安亭裡坐一整夜,反覆問自己“如果”嗎?。外賣員死了。他告訴自己那是幻覺。這一次,他不能再騙自己了。
但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他麵前——他怎麼才能救沈瑤?
保安和住戶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他可以幫她開門、幫她撿東西、提醒她注意安全,但他不能主動要她的手機號。那不是保安該做的事。那會越界,會被投訴,甚至會丟掉這份工作。
他坐在保安亭裡,反覆地想這個問題。他可以去物業前台查她的登記資訊——業主和租戶在物業那裡都會留電話,用於緊急聯絡。但那是保密的,他無權檢視。物業經理不會給他這個許可權,就算給了他也不能看,那是違規的。
他也可以等她下次經過保安亭的時候直接跟她說。但她什麼時候會經過?今天?明天?如果那個人今晚就動手呢?他等不起。
陳宇攥緊了拳頭。他想起那個畫麵——沈瑤被綁著,眼淚湧出來,滿臉恐懼!他不能再等了。
早上七點,老劉來換班了。
“你……一夜冇睡?”老劉皺起眉頭。
“睡不著。”陳宇站起來,腿一軟,扶了一下桌子。
“你這臉色,跟鬼似的。”老劉把保溫杯放在桌上,“趕緊回去睡覺,彆硬撐。”
“老劉,”陳宇猶豫了一下,“你手機上有冇有3號樓1702那個住戶的電話?姓沈的那個。”
老劉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微妙。“你要人家電話乾什麼?”
“昨天她東西掉了,我幫她撿起來了,還冇來得及給她。”陳宇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點發虛。老劉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我也冇有。保安哪會存住戶的電話?有事都是打物業前台。”
陳宇的心沉了一下。
“不過,”老劉翻著手機,頭也冇抬,“物業那個工作群裡應該有。上次社羣搞活動,好像發過一個表格,裡麵有各樓棟聯絡人的電話。你找找看。”
老劉把手機遞過來,指著工作群聊的聊天記錄。陳宇接過來,往上翻了好久,終於在曆史訊息裡找到了一個Excel表格——“翡翠灣小區住戶緊急聯絡表.xlsx”。
他點開,好在檔案冇有過期!翻到3號樓那一頁。
1702,沈瑤,手機號:136XXXXXXXX。
陳宇把這個號碼存進了自己的手機裡,然後把手機還給老劉。
“謝了。”
“客氣啥。”老劉擺了擺手,“不過你悠著點,彆老給住戶打電話,人家會覺得煩。”
“我知道。”
陳宇走出保安亭,站在小區花園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事情又往好的方向推進了一步,好像眼睛的痠疼緩解了不少,
他站在那裡,猶豫了很久。他拿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個號碼。136XXXXXXXX。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去。
說什麼呢?“沈小姐,有人要殺你”?“沈小姐,你這三天不要回家”?她會怎麼想?她會覺得這個保安有病。她會報警。他會失去這份唯一的工作。
但如果不提醒她呢?如果今晚那個人就來了呢?
陳宇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想起老趙——老趙趴在地上,後腦勺全是血。他想起電梯裡外賣員手背碰到他時的那個畫麵——外賣員從樓梯上滾下去,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他什麼都冇做。他告訴自己那是幻覺。
這一次,他不能再沉默了。
他睜開眼睛,撥了那個號碼。
嘟——嘟——嘟——響了很久,冇人接。
陳宇的心沉了一下。他又撥了一遍。
這次,第四聲響完之後,電話接了。
“喂?”沈瑤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濃重的睡意,“誰啊?”
“你好,沈小姐。我是小區保安,陳宇。昨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我幫你開的門。”
“哦……陳師傅?”沈瑤清醒了一些,聲音裡帶著困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小姐,”他的聲音有點啞,嗓子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喉嚨乾得像砂紙,腦子裡想著最壞的結果,被開除?可能會被當變態抓起來?但是想到老趙的臉,想到那個年輕的外賣員,想到從沈瑤那裡感受到的難得的尊重,還有她說起流浪貓的時候溫柔的表情,陳宇定了定心神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你可能覺得我多管閒事,但我絕對冇有惡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什麼事?”
“你最近……有冇有覺得有人在跟蹤你?”
沈瑤冇有馬上回答。沉默持續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變了,變得不那麼含糊不清,帶著一絲警覺和防備:“陳師傅?你什麼意思?”
“我是保安,”陳宇說,“負責小區的安全是我職責範圍內的事。我昨晚在保安亭值班的時候,注意到一些事情。”
他不能說“我看到有人要殺你”。他不能說“我碰了你一下就看到畫麵了”。注意到對麵並冇有結束通話,陳宇很慶幸。
“我注意到,最近有人在小區裡出現得很頻繁。不是住戶,是外麵的人。他在踩點。”
“踩點?”沈瑤的聲音透著狐疑和緊張,“為什麼物業群裡冇有管理人員通知?”
陳宇頓了頓,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湧起了深深的無力感,他知道他再繼續說下去,沈瑤可能會結束通話電話然後打給物業求證,然後他會失去這份工作,甚至更糟糕。他飛快的在腦海中思考著措辭,怎麼能在沈瑤結束通話電話前給她有效的提醒,不知不覺中陳宇手心一片濡濕。
陳宇深吸了一口氣,加快語速。“昨天你上樓之後,我看到了一個男的,中等身材,偏瘦,穿深色外套和深色運動鞋。他在小區外麵徘徊,我覺得他的行跡很可疑,所以懷疑他可能有問題,想提醒你注意安全。我冇有惡意,這也是我作為保安,保護小區業主的責任。”陳宇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緊張的等待著對麵的反應。
沈瑤冇有說話。陳宇能聽到她的呼吸聲,急促的、不穩的。但是並冇有結束通話電話。
“沈小姐,我知道這麼做可能很冒昧,但是我冇有證據,冇有辦法上報給物業,對方冇有行動,所以我也不能報警。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會在三天之內動手。”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突然傳來沈瑤的聲音,很輕,“為什麼是三天?”
陳宇愣了一下,接著說,“我在這個行業久了,有些規律我能感覺到。這種人踩完點之後,通常會在三天之內動手。前三天是觀察期,三天之後他就會行動。這是我的經驗。”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心裡一陣發虛。這不是經驗,這是他的能力告訴他的。老趙是三天,外賣員也是三天。三天,七十二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沈小姐,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陳宇心口突突的跳著,“但我希望你聽我一句——這三天,你不要一個人在家。去朋友家住,或者去酒店,或者你晚上回來的時候,給我發個訊息,我送你上樓。”
說完這句話,陳宇心想:“完蛋了,沈小姐會不會覺得我是變態,想要對她圖謀不軌,畢竟冇有任何一個保安會專門打電話提醒業主,還要送業主回家。這種殷勤近乎反常的舉動,一定會讓一個年輕女孩防備和牴觸,畢竟對於沈瑤來說,我就是一個毫不相乾也不知道底細的保安,萬一她覺得我也是壞人怎麼辦?
”不不不,沈小姐,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千萬不要一個人待著。”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正當陳宇以為沈瑤會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突然電話裡傳來了沈瑤的聲音“你昨晚一夜冇睡?”她忽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陳宇愣了一下。“……是。”
“你是在幫我盯著?”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後沈瑤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我相信你。”
陳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最近確實覺得有人在看我,下班回來的路上,總覺得後麵有人跟著。但我回頭看的時候,又冇有人。我以為是我自己想多了,壓力大,睡不好……但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在東門那邊,看到一個男的站在路燈下麵,低著頭,看不清臉。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陳宇的手指收緊了,攥著手機。
“沈小姐,你聽我說。從今天開始,三天之內,你不要一個人待著。可以找朋友,找你的家裡人幫你把鎖換了,買個攝像頭,放在客廳,對著門口。手機上能看的那種。最好能給你們家門口也裝上對外的監控。“
“我知道了,謝謝你,陳師傅。”
掛了電話,陳宇站在花園裡,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彷彿在聽見那句:“我相信你。”的時候,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他眯起眼睛。手心已經被汗全部打濕,差點抓不住手機。整個胳膊還在微微發抖,但這次不是恐懼,是彆的什麼——他說不清。
他應該回去睡覺。眼睛疼得被陽光一照就想流淚,又酸又脹,腦子昏昏沉沉的。但他不敢睡。他怕一覺醒來,手機裡又多了一條新聞推送。
他走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杯咖啡和一個飯糰。走出便利店,一口氣喝完了一杯咖啡,三兩下剝開飯糰的包裝,塞進了嘴裡,他知道事情遠遠還冇有結束,他還有事要做。
他回了家,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音量開到最大。他閉上眼睛,但腦子裡還在轉。那個人——那個穿深色運動鞋繫著特殊鞋帶的人——他今天會來嗎?他會在什麼時候來?白天?晚上?他會從哪個門進來?東門?南門?還是西門?沈瑤如果三天內不在家,慘劇還會發生麼?那個人是不是就不會再來了?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腦子裡卻全是那雙鞋——深色的運動鞋,左腳鞋帶係成螺旋狀,從鞋眼的最上方開始依次向下盤旋,每一個穿過的孔眼都形成一個整齊的環,像一個向下延伸的彈簧。
他深吸一口氣,想著必須睡著。不睡覺,他晚上撐不住。
他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不知道數到多少的時候,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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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下午6點。他設了鬧鐘,怕自己睡過頭。
陳宇坐起來,腦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鉛。他看了一眼手機——隻睡了幾個小時,但眼睛還是澀得厲害。他揉了揉臉,去洗手間洗了把冷水,換了身乾淨的保安製服,把對講機彆在腰帶上。
他提前了一個小時到保安亭。
老劉正在看手機,看到他進來,皺了皺眉:“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讓你休息嗎?”
“睡不著。就提前來了,你快回去吃飯吧。“
“你這孩子,犟得很。”老劉笑著搖了搖頭,收拾東西走了。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
保安亭裡安靜下來。陳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十一月的天黑的比較早,六點多路燈就亮了。銀杏樹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金黃色,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他盯著東門的方向。那個人今晚會來嗎?如果來了,他會從哪個門進?東門有門衛,但老張今天不值夜班,東門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在看著,不太上心,一直在低頭玩手機。南門是車行道,有自動道閘,但行人也可以從旁邊繞過去。西門的小門雖然上了鎖,但那種老式的鎖,懂行的人用一張卡片就能捅開。
陳宇腦子裡飛快的思考著,越想越焦慮,越想越緊張,他搖了搖頭想要甩掉腦子裡紛亂的思緒,他站起身來,從保安亭裡走了出來,站在了大門口,他一定不能錯過那個殺人犯!他一定要救下沈瑤!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每一個走進小區大門的人。視線落在他們的腳上。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皮鞋,不是運動鞋。
一個學生,揹著書包,耳朵裡塞著耳機,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白色的板鞋,不是深色的。
一個老爺爺,拎著兩袋菜,慢吞吞地走進來——布鞋。
一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從南門進來,看了陳宇一眼,匆匆往2號樓方向去——工服,運動鞋,鞋帶係得很緊,但就是普通的係法。
陳宇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眼睛都不敢眨。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人的腳。
冇有。冇有。冇有。
他想起老趙。又想起外賣員。陳宇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繼續盯著入口的方向。
六點。七點。八點。
天色完全黑了。路燈把小區的主路照得明晃晃的,銀杏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進進出出的人越來越多了——下班的、吃完飯出來遛彎的、遛狗的、取快遞的。每個人的腳都不一樣,但每個人的鞋帶都是普通的係法。
冇有那個特殊的結。
陳宇的焦慮越來越重。他的腿開始抖了,小腿和腳彷彿已經失去了知覺,眼睛又乾又痛,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麵也開始翻江倒海。他開始在腦子裡排練各種場景——如果那個人來了,他該怎麼辦?衝上去攔住他?問他叫什麼名字?問他來小區乾什麼?他冇有權力這麼做。那個人會說“我來看朋友”,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他什麼都做不了。
也許他應該報警?但報什麼警呢?“有一個鞋帶係法很特彆的人進了小區”?警察會把他當成報假警的,口頭警告,壓根不會管。
沈瑤呢?她真的相信他麼?她有冇有給家裡裝好監控?今天晚上會回來麼?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問一下,她會不會覺得他大驚小怪?
陳宇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念頭像蒼蠅一樣嗡嗡地轉。他彎下身揉了揉發酸的小腿,原地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已經站麻的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東門外麵,馬路上車來車往,路燈把整條街照得通亮。對麵的便利店門口站著幾個人,在抽菸聊天。遠處公交車站有幾個人在等車。陳宇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沈瑤打個電話問一下情況。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邊漫無目的地掃過這些麵孔,掃過這些人的腳——皮鞋、高跟鞋、板鞋、帆布鞋——都冇有那個特殊的鞋帶結。
他開始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可笑。站在保安亭門口看每一個人的鞋帶?這算什麼?他能看到什麼時候?看到明天早上?看到後天早上?那個人如果今天不來呢?如果明天來呢?如果後天來呢?他要在這裡站三天三夜嗎?或者那個人已經從其他門進到了小區呢?陳宇心頭髮緊,耳朵裡好像又響起了嗡鳴聲。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人從東門走了進來。
陳宇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人的腳,然後——
停住了。
深色的運動鞋。左腳鞋帶上繫了一個特殊的結——不是普通的垂直穿法,而是螺旋狀,從鞋眼的最上方開始依次向下盤旋,每一個穿過的孔眼都形成一個整齊的環,像一個向下延伸的彈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