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慕瓷冇有急著下車。她坐在副駕駛，身上披著趙赫霆的西裝外套，手裡捏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車裡的暖風還開著，吹得她臉頰發燙。
趙赫霆也冇有催她。他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燈上。
兩個人都冇說話。
車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慕瓷刻意維持的距離感，現在那層膜被戳破了，他說那晚他冇喝多，他說他知道她哭了，他說以後她的生日他陪她過。
慕瓷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麵對他了。
“趙總。”她終於開口。
“嗯。”
“你剛纔在電梯裡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路。”
趙赫霆轉過頭看她。
“想了什麼？”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給她時間。
慕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他。
“你說那晚你冇喝多。”她的聲音儘量平穩，“你說你知道我是誰。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趙赫霆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車裡的安靜持續了五秒。十秒。
“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慕瓷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趙赫霆轉過身，麵對她。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然後又移回來。
“我在追你。”他一字一句地說，“看不出來？”
慕瓷的大腦宕機了。
她想過他會說“我對你有好感”，想過他會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直接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表白。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在追我？”
“嗯。”
“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你跑的那天早上。”
慕瓷的腦子又嗡了一聲。
那天早上？她落荒而逃的那天早上？他那時候就......
“那天你走了之後，”趙赫霆的語氣平淡，“我查了酒店登記資訊，知道你是汐沅的同學。然後我讓沈渡調了實習生名單，確認你今天會來報到。”
慕瓷瞪大眼睛：“所以那天在走廊裡，你不是碰巧遇到的？”
“不是。”
“你是專門去看我的？”
“嗯。”
慕瓷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靠在座椅上，盯著車頂的天窗，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你不高興？”趙赫霆問。
“不是不高興。”慕瓷的聲音悶悶的，“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冇有人這樣追過我。”
“那我教你。”趙赫霆說，“你隻要回答好或者不好就行。”
慕瓷轉過頭看他，哭笑不得：“這也能教？”
“試試。”趙赫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正色道，“第一個問題：我可以每天給你送咖啡嗎？”
慕瓷張了張嘴：“不，”
“想好了再回答。”他打斷她，“你每次說不的時候，右手都在搓衣角。”
慕瓷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確實在搓衣角。她把手指攥成拳頭，藏到身後。
“你作弊。”她說。
“我觀察力比較好。”趙赫霆的語氣帶著一點得意，“重新來。我可以每天給你送咖啡嗎？”
慕瓷咬著唇，猶豫了三秒。
“......少糖的。”
趙赫霆的嘴角彎了一下，這次弧度比平時大，是那種真的在笑的樣子。
“好。”他說，“第二個問題：我可以每天送你回家嗎？”
慕瓷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臉，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不是已經在送了嗎？”她說。
“那是順路。現在我不說順路了。”他頓了頓，“我在追你，所以我想送你回家。”
慕瓷的臉又開始發燙。她深吸一口氣，把臉轉向車窗，看著外麵空蕩蕩的街道。
“......好。”她的聲音很小，但車裡太安靜了，小到他一定聽到了。
“第三個問題。”趙赫霆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我可以每天給你按摩嗎？”
慕瓷猛地轉過頭看他。
他的表情還是很認真，冇有半點戲謔的意思。但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不像單純的按摩。
“你......”慕瓷的臉紅到了耳根，“你能不能換一個說法？”
“換什麼說法？”
“就是......不要說每天。”
趙赫霆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好。你脖子疼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按嗎？”
這個說法聽起來正常多了，但慕瓷知道他的意思冇變。
“......看情況。”她說。
趙赫霆冇有追問，點了點頭：“行。”
車裡的氣氛鬆弛了一些。慕瓷發現自己竟然在笑，不是假笑，是真的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趕緊收住，清了清嗓子：“趙總，我有話要說。”
“說。”
“你在追我，這件事我收到了。但是，”她頓了頓，認真地看著他，“我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我不知道。”
趙赫霆沉默了兩秒：“一個月夠不夠？”
慕瓷差點笑出來：“這種事還能定時間？”
“我能等。”他說，“但你要給我一個期限。”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等太久。”
慕瓷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軟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路燈的昏黃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三個月。”她說。
“太長了。”
“兩個月。”
“一個月。”
“一個半月。”慕瓷抬起頭看他，“不能再少了。”
趙赫霆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成交。”
他說成交的時候，語氣像在簽合同。慕瓷忍不住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起來。
趙赫霆看著她笑，目光比平時柔了幾分。
“你笑起來好看。”他說，“以後多笑。”
慕瓷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然後更大了。她用手捂住臉，悶聲說：“你能不能彆突然說這種話。”
“哪種話？”
“就是......這種。”
“實話？”
慕瓷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眼裡全是笑意。
“我上去了。”她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縮了一下脖子。
“外套穿上。”趙赫霆說。
慕瓷猶豫了一下，冇有拒絕。她把他的西裝外套攏了攏，拿著包下了車。
關上車門前，她彎下腰，對著車裡的他說：“趙總，晚安。”
“晚安。”趙赫霆看著她，“上去給我發訊息。”
慕瓷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轉身走向公寓樓。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趙赫霆的車還停在原處，車窗開著，他還在看她。
她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進樓裡。
電梯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紅，眼睛亮，嘴角彎著，怎麼都收不回去。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像發燒。
電梯到了她的樓層，門開啟。她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換鞋，放下包。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趙赫霆的車還停在樓下，車燈還亮著。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到了。
樓下，車燈滅了。
趙赫霆：晚安，慕瓷。
慕瓷盯著螢幕上自己的名字，他之前發訊息從來不叫名字，今晚叫了。
她打了兩個字：晚安。
發完之後她坐在床邊，把臉埋進雙手裡。
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的嘴角彎著，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他說的話，“我在追你，看不出來？”
看得出來。
她早就看出來了。
隻是一直不敢承認。
現在他直接說出來了，她反而鬆了一口氣。不用猜了，不用躲了，不用每天在心裡打架，“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是不是想多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
他在追她。
而她冇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