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葯尷尬地低下頭。
顧茂生:“戚先生也是醫學院的實習生嗎?之前似乎沒在院內見過你。”
戚辰:“我工作的地點不在醫院。”
顧茂生:“哦?那不知道……戚先生在哪裡高就?”
戚辰:“市局,特警支隊二中隊隊長——顧醫生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可以聯絡我。”
“……”顧茂生眼神一閃,“原來戚先生是特警隊的,真是失敬……是我以前太孤陋寡聞了,隻以為特警隊裡都是四肢發達孔武有力的,原來還是有戚先生這樣看起來文質彬彬得像個文弱學生的人。”
旁邊時葯差點被這“四肢發達”和“孔武有力”噎上一下——她都能聽出顧茂生這是在嘲諷,戚辰聽不出就有鬼了。
不過時葯雖然不太高興顧茂生這樣說戚辰,但比起擔心戚辰還是更同情顧茂生一點——從六年前高一那會兒她就知道了,戚辰就不是個能讓任何人招惹冒犯到的主兒。
果不其然,時葯這口飯還沒嚥下去,就聽戚辰語氣不冷不熱、語速不疾不徐地懟了回去——
“特警隊員考覈是綜合各方麵考量選拔,外形更是代表不了任何問題,顧醫生隻侷限於目光所限確實有些狹隘,還是該多出去長長見識。”
顧茂生臉色微變,笑容都差點沒掛住。
而沒等他再說什麼,戚辰便又將時葯剛放下的水杯拿了過來,麵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然後才神色淡淡地看向顧茂生。
“譬如,顧醫生在文學方麵就可以多看些書、長些見識。”
顧茂生徹底收起了笑臉,目光微冷:“戚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
坐在戚辰對麵的時葯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忍不住輕翹起來,又連忙壓了回去。
“文質彬彬不是用來形容文弱學生的。”而戚辰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開了口:“《論語··雍也》裡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戚辰稍停頓了下,然後看向時葯:“兔子,這話該怎麼解釋?”
本來還在考慮是否要配合的時葯一聽這稱呼,沒好氣地翻了戚辰一眼,低下頭去扒飯,小嘴巴裡塞得滿滿當當:“……唔,不知道。”
戚辰也不氣,轉回頭看向麵色有些難看的顧茂生,“這句話是說,質樸性情勝過文飾禮儀太多,就顯得粗野;文飾禮儀勝過質樸性情太多,就顯得虛浮;隻有文飾禮儀與質樸性情相當,纔是成熟的人該有的樣子。”
戚辰說完,又點名時葯:“兔子,我說的對麼?”男人的麵上帶著點久違的戲謔。
時葯繼續裝傻搖頭:“不知道啊……”
旁邊顧茂生被戚辰的直落麵子和兩人的親密互動刺撓得臉色發青,還隻能強扭出笑:“戚先生的文學素養可真是高,做特警我都替你覺著屈才了。”
“不是我文學素養高,高的另有其人。”戚辰半垂半壓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要笑不笑地看向埋頭苦“吃”的時葯,“如果不是有人從高二就對我的語文勤加督促,我大概也要和顧醫生一樣,一個‘文質彬彬’都搞不清了。……是麼,兔子?”
時葯一拍筷子,抬起頭微眯起杏眼來作威脅狀——
“別這樣喊我了,這是在我單位又不是在家裡!萬一傳開了我以後要丟死人的。”
戚辰笑笑,垂下眼,語帶縱容,“好啊……跟高中一樣,都聽你的。”
顧茂生終於是待不下去了,他臉色難看地站起身:“我後麵還有輪班,先走了。”
話一落地,顧茂生便近乎狼狽地轉身離開。
一直等“目送”顧茂生離開了食堂,時葯才轉回來,托著下巴看向戚辰,語氣無奈地嘆了口氣——
“哥,你這也就太欺負人了吧?”
戚辰一抬眉,“……你這是為他打抱不平?”
時葯被那目光盯得心頭一虛,連忙撇開視線,“我哪兒敢啊……再說了,你和他之間,我肯定是毋庸置疑、無比堅決地站在你這邊。”
戚辰這纔算放過時葯,目光重新壓了回去,“那我怎麼欺負他了?”
時葯一見戚辰不像要生氣的樣子,兔膽子也肥起來了,彎著眉眼瞧著戚辰笑:“你憑仗著自己智商高、記憶力好、腦子轉得快、還不好招惹,可不是欺負顧醫生呢麼?”
戚辰:“我沒有憑仗這些。”
時葯:“太謙虛就是虛偽了啊,哥,你剛剛底氣十足的模樣可不像是這麼謙虛的性格。”
戚辰:“我沒有謙虛,隻是我剛剛雖然‘底氣十足’,但憑仗的不是這些。”
時葯一懵,“那是什麼?”
問完她就有點後悔——總感覺是戚辰在她麵前挖了個坑,說不定燉兔子的木柴和燙鍋都加起來了,就等著她往裡跳呢。
戚辰也確實在此刻抬了眼,眼神黢黑又沉沉地盯著她,褐瞳裡折著一點淺淡的光,像是笑色,又像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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