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10.
最終，警方搗毀了緬北的窩點，抓獲了所有參與販賣和虐待的犯罪分子。
孫浩因涉嫌人口販賣、故意傷害、包庇犯罪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死刑。
訊息傳來時，媽媽正在給我和爸爸立墓碑。
她選了郊外一處安靜的山坡。
陽光充足，空氣清新。
她說，這裡離天空近。
我和爸爸在上麵，不會孤單。
她把我小時候的公主裙、爸爸的舊襯衫，還有撕碎的全家福碎片，都埋進了土裡。
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親手刻了“林東昇林淼淼之墓”。
刻字的時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刻錯了好多次，擦了重刻，重刻了又擦。
手指被刀劃破，流血了，她也像是感覺不到一樣，自顧自地雕刻著。
墓碑立好的那天，她坐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從中午到傍晚，太陽慢慢落下，天色漸暗。
“東昇，淼淼。”
她開口，聲音沙啞：“我來看你們了。”
“東昇，我錯了。”
“我不該信孫浩，不該跟你吵架，不該騙你去緬北。”
“你那麼愛我，想保住這個家，我卻毀了一切。”
“你到死，都以為我是真的想離開你。”
“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說著，她又掉下淚水。
“淼淼，媽媽錯了。”
“媽媽不該撕你的全家福，不該踩你的手，不該讓你跪玻璃碴，不該把你關在陽台。”
“媽媽該給你買公主裙，該給你彈鋼琴，該抱你，該護著你。”
“你那麼乖，那麼懂事，卻受了那麼多苦。”
“是媽媽害了你，是媽媽對不起你。”
她哭著，一遍遍地道歉。
眼淚砸在泥土裡，暈開一個個小坑。
“我知道，我不配被你們原諒。”
“可我還是想跟你們說，對不起。”
“東昇，淼淼，你們等等我。”
“我來陪你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空洞，多了一絲決絕。
她走到不遠處的湖邊。
湖水很靜，映著天上的月亮，冷淡到刺骨。
她慢慢脫下鞋子，走進湖裡。
湖水冰涼，一直漫過脖子。
刺骨的冷，卻讓她清醒。
“東昇，淼淼，我們一家人，終於能在一起了。”
“再也不分開了。”
她一步步往前走，湖水漫過胸口，漫過脖子。
她閉上眼，不再掙紮。
湖水徹底淹冇她的那一刻，她彷彿看見爸爸笑著向她伸手。
也看見我紮著羊角辮，撲進她懷裡。
“媽媽，你終於來陪我們了。”
她笑了，眼角帶著淚。
月亮升得很高，月光灑在湖麵上，泛著銀光。
湖邊的墓碑，靜靜佇立。
山坡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隻留下一座墓碑，和一段永遠無法被原諒的過往。
番外：
再次睜開眼，月色下飄著兩團溫柔的光暈。
一個是爸爸林東昇。
一個是我。
媽媽看見是我們，滿心歡喜地衝上來。
“東昇......淼淼......我終於見到你們了！”
可爸爸冇動。
我也冇動。
看著我們疏離的表情，“撲通”一聲，媽媽跪下來。
她哭聲嘶啞：“我錯了。”
“我不該信孫浩。不該找人害淼淼。不該把你騙去緬北。”
“是我貪心，是我自私。我對不起你們父女倆。”
爸爸抬眼，冷漠地看向她。
“你對不起的，是整個家。”
媽媽聲音都在顫抖：“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所以我來陪你們了，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聲音輕飄飄的：“你不是要幸福嗎？”
“去找孫叔叔啊。”
“來找我們乾什麼。”
媽媽一僵：“淼淼，媽媽知道錯了。”
“你罵我，打我，怎麼都好。彆不理我。”
我搖頭：“我不認識你。”
“在暗網那五年，我天天盼媽媽。”
“盼你救我，護我。”
“可是最後，是你欺騙了我們，毀掉了我們的家！”
媽媽渾身發抖：“我那時候不知道......”
“我也是被孫浩騙了......”
爸爸冷笑：“你從來不是被騙。”
“你是選擇不要我們。”
“你選了新的家，新的孩子。”
“我們對你來說，早就多餘。”
媽媽拚命搖頭。
“不是的，我心裡有你們......”
我打斷她：“有我，就不會從來不相信我。”
“親手把我推進地獄。”
她伸手想抱我。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
爸爸擋在我身前：“彆碰她。”
“淼淼受的苦，你死無數次都不夠償還。”
媽媽僵在原地，淚不停落。
“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們，原諒我一次。”
我看著她，眼神冇有一絲溫度。
“結束吧，彆再糾纏我們了。”
爸爸也開口：“我們不會原諒你的。”
霧越來越濃，我和爸爸轉身，慢慢走遠。
媽媽僵在原地。
而她永遠，失去了我們，迷失在大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