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才開始規劃,有些晚了。
備戰藝考,必然要參加封閉的集訓,曲明將曲聲聲送進了最好的集訓班,整個高三上學期都沒有來學校。
曲聲聲和季霖也是從這裏開始疏遠的。
季霖反對她在高三這麼關鍵的日子裏,半年時間不學習,去畫什麼畫。
他認為曲聲聲是在不務正業。
曲聲聲還是去了。
封閉集訓的強度很高。
她在集訓班表現不錯,同學來自五湖四海,老師誇獎她很有天賦。
曲聲聲幾乎沒有在淩晨三點前睡過覺。
不隻是她,集訓班的同學都差不多。
她有時候會藉著畫人物速寫,在間隙的時間裏,偷偷描摹勾勒季霖的身形。
她手下的人像裡,隻有季霖是活的。
這樣的速寫,她畫了好幾百張。
集訓歸來,曲聲聲通過了南大的校考。
她將所有季霖的速寫裝訂成冊,自己收藏,然後準備把自己畫的一些好玩的漫畫送給季霖。
卻聽到有人同季霖說:“美術生就是好啊,四百多分,就能和你上同一個學校。”
季霖坐在他們中間,臉上沒什麼笑容,但也沒有反駁。
這是書中一個虐點,這句話幾乎摧毀了曲聲聲好不容易在畫畫上麵建立的自信。
如果連季霖也認為那是一條捷徑。
她夜以繼日,畫到淩晨的那些日子,究竟算什麼。
往後的每一幅畫,季霖的那一句不務正業常常會出現在她的心底。
她的筆觸越來越猶疑。
最後這個心結是怎麼解開的呢?
曲聲聲珍藏的那個速寫畫冊,被陳思拍下來,發在了校園論壇。
這對於一個美術生而言,無異於在大庭廣眾之下,日記被人聲情並茂的朗誦。
曲聲聲的狀態越發的差了。
季霖倒是感動非常,兩人前嫌盡釋。
這個小說劇情簡直是在搞笑。
草青一張一張地翻閱曲聲聲留下來的畫作。
不是給老師點評的,不是畫給季霖的,也不是練習結構,色彩之類的作品。
這些畫作,曲聲聲從未暴露人前。
哪怕是草青,也感覺到了這些畫,難以形容。
很安詳。
不是那種美好的,靜謐的安詳。
而是一種生命力耗盡,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沉鬱。
被蛛網束縛的蝴蝶,角落裏落灰的木箱,枯萎的,腐爛的花瓣。
草青看了很久,然後開始著手調色。
坦白講,這麼乾其實不太禮貌,沒有創作者會接受別人亂改自己的作品。
更何況,還是這種大肆的修改。
蝴蝶掙脫了蛛網,色彩也變的更加鮮明,木箱所在的房間,從天而降一道神光,整個畫麵都亮了起來。
至於爛掉的花,草青一坨顏料蓋過去,在一片泥濘中,又加了星星點點的新綠。
草青剛開始畫的時候,還能感覺到身體一種隱約的阻力。
像是另一個靈魂在拉扯,尖叫。
畫到後麵,阻力消失了,草青露出一個不甚明顯的微笑。
草青在屋子裏畫了三天的畫。
係統不理解。
係統道:“你再不去找季霖,男主可就要走了。”
草青洗著畫筆:“腿長在他身上,難道我還能攔著不成。”
係統恨鐵不成鋼:“許萌在去找季霖的路上,還給季霖帶了自己燒的排骨,你現在不抓緊他,等季霖被別的女人勾走了,有你後悔的。”
許萌是這本書的女二,和男主一樣,都是苦出身,一路讀書上來。
是季霖創業團隊中的骨幹。
季霖一直很欣賞她,一直到許萌在一次燭光晚餐中,鼓起勇氣,向季霖表明心意。
“曲聲聲配不上你,隻有我,纔是應該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
被季霖冷臉拒絕。
草青聳聳肩:“那我現在過去,去季霖那裏分兩塊排骨嘗嘗?”
係統資料差點崩了:“你有病啊?”
季霖的訊息又進來了,係統一下子又歡欣鼓舞起來:“他心裏是有你的。”
草青:“哦。”
季霖發了一張學校的景色。
草青放下手機,繼續洗筆。
過了一會兒,季霖的訊息又進來了。
這次是個問號。
草青揚了揚手機,對係統道:“隻愛我的人,不愛我的錢,這就是你那真心實意的男主?”
劇情對季霖的創業過程一筆帶過,隻大書特書男主取得的成功,在學校引起的轟動,校花的垂青。
草青卻在想,一個學校裡的草台班子,一個連母親治療費都付不上的人,怎麼實現的原始積累?
季霖團隊做的是一個線上的小遊戲,因為新穎的玩法和獨特的美術設計,拿下了那一年雷霆杯的最佳新人獎。
如果說技術好能讓各個學院的同學,為了夢想,為了奇蹟,又或者單純是不想閑著。
把這一批人聚集在一起,實現一個好的想法。
這是有可能的。
可是使用者和市場憑什麼買單呢。
他們做的東西,憑什麼在激烈的商業市場上脫穎而出,被使用者看見?
一個新人獎可不夠。
誰給季霖提供了原始資金,註冊資本,宣發渠道?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錢。
產品確實是好產品。
在已知這個產品確實有著良好的市場,和超高的回報率的前提下。
草青不會和錢過不去。
草青發了一條語音:不好意思,這兩天搬家,事情太多了,都沒來得及看手機。
她模仿曲聲聲的口吻:你回學校了嗎?在深市和投資人談的怎麼樣?
可愛貓貓.jpg
手機的另一端,季霖看見草青發來的訊息,長呼一口氣。
和投資人要是談的順利,季霖也就不會來找曲聲聲了。
這幾天,學校的公共課,曲聲聲都沒出現。
以前這樣的課,隻要季霖在,曲聲聲從來沒落下一節。
同學們問他:“怎麼沒看到曲大美女,怎麼,想開了?不弔你這顆歪脖子樹了?”
季霖露出一個苦惱的淡笑:“那可再好不過了。”
同學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季霖捏著手機,看起來並不在意。
但是這兩天卻總有些心神不寧,看手機的頻率也莫名高了不少。
他不喜歡這樣。
所以他沒回草青的訊息。
草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信,問係統:“你說他是不是有病?”
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