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收錄機就咿咿呀呀地放起了英文播帶。
徐柳聽得頭疼:“這嘰裡咕嚕地在說什麼?”
左草淡定地回:“這是開發智力的。”
左棟樑對於陌生的聲音非常的好奇,有了收音機,他一個人在家裏也確實安靜了許多。
徐柳勉強信了開發智力的鬼話。
她向左草強調:“這電費得你出。”嶺雲村接上電還不到一年,也沒幾戶人家用,基本太陽落山了,就早早地上床睡覺。
這收音機一進來,電費不可避免地上漲。
左草說:“那我把收音機退回去,回收價差不多八折吧。”
“你是有病是不是?”徐柳罵她。
左草說:“我看你也差不多。”
“我是你娘,死丫頭這麼說話不怕夭壽。”
“能活活,活不了拉倒。”
“我呸呸呸,菩薩別怪罪,小丫頭不懂事,嘴上沒把門。”徐柳神神叨叨地唸了幾句。
左草看著她,神色複雜。
這個電費到底還是賴給了徐柳。
左草抽空帶左芳認會了字母和音標,然後給她佈置了任務,每天背十個單詞。
左芳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她從來聽話。
十個單詞不多,她也沒什麼意見。
和語文課本一起紮紮實實的背。
這台收錄機擺在家裏,很多村人也想跟著撿個便宜。
尤其是遛彎的老大爺,想蹭個戲曲,流行歌聽一聽。
但是左草在家裏,隻放那洋人說的鳥語,要麼就放一點時政。
他們來找徐柳講好話,都被左草堅定的拒絕了。
左草不講人情,心硬,不像個女的。
名聲越傳越壞,越傳越遠。
係統很著急,左草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她自己每天對著磁帶練習聽力,校準發音。
一天復一天,左芳背的單詞多了,漸漸的,那英文聽在耳朵中,不再是天外來客。
能朦朦朧朧地聽懂一點意思。
漸漸地,也能從語境裏感知到一點情緒。
她對群山之外的世界,生出了一抹新的好奇。
如今左大陽去了廣城,左家兩姊妹都去了學校。
家裏的豬和雞還是左芳上學前,下學後在喂。
徐柳在後院又辟了一個菜園子,種一些時蔬,她要照看腦子有些軸,遲遲學不會新詞的左棟樑,不可避免地荒了田地。
家裏都不掙工分,要給村集體交一筆錢買斷工分。
徐柳剛開始還想讓左草去交這筆錢。
左草沒搭理她。
徐柳不太痛快地交了。
這一學期的期中考試,數學格外地難。
一整場測驗,接近一半的題目都是附加題難度。
這一次期中考試校長很重視,甚至效仿了城裏,打亂座位,老師交替監考。
左草拿到試題,簡單掃了一眼就開始上手算了。
她先把簡單的題目做完,做完之後粗略檢查了一遍。
這個方法她還是和左芳學的。
左芳有一個很驚人的優點。
左草看過她的卷子,她的數學不是特別的優秀,但是基於她的嚴謹與耐心,能拿的分,她從來不會丟。
左草在檢查之後,修正了一個計算錯誤。
然後開始從頭解決先前跳過的那些難題。
這一次打亂順序分座位,左銘軒被分到了左草的斜後方。
他伸長了脖子,去看左草攤開的試卷。
一邊瞄,一邊奮筆疾書。
左草還剩下最後兩道題目。
她在教輔書上看過類似的題型,解決方法要用到方程式,沒記錯的話,這是初中的內容。
左草想了想,她倒也沒打算和李老師別苗頭。
沒這個必要。
左草繞了一個圈子,最終還是把解題應用到的知識,侷限在三年級以內。
也就是步驟繁瑣了一點。
最後一道題就不行了,左草隻會用方程解。
她提筆把方程寫了下來。
“大家坐好,這是在考試,大家隻看自己的卷子就行了。”老師揚聲提醒。
左銘軒縮了縮脖子。
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左草的卷子寫的滿滿當當。
他心裏嫉妒極了。
趁著監考老師轉身,在左草檢查卷子翻動卷子的間隙,他瞪大眼睛,抓緊機會在試捲上刷刷的寫。
還有語文和英語,英語雖然考,但並不計入總分。
考英語的時候,學生們明目張膽的東張西望,交頭接耳,監考老師也不太管。
左銘軒更是連抄都懶得抄了。
隻有左草,與語數一樣,認認真真地把試卷寫完。
另一邊的考場,左芳看著那些英文,感覺很親切。
入學前,雖然左草給她補習過,但也隻是讓她能跟上課程而已。
左芳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不是天纔不是神童,成績在班上隻是中遊。
語數兩門都讓她覺得吃力。
唯有英語,讓她前所未有地建立起了信心。
蹩腳的英語老師誇她發音好,選她當了課代表,讓其它同學向她學習。
英語成績出來,那個鮮艷的滿分更是讓老師對她讚不絕口。
從來沒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讚揚她。
這一次期中測驗,左草的語文和英語都是一百分,數學試卷卻沒有成績。
李老師輕描淡寫:“你是不是忘記寫名字了,沒有名字的試卷不計入分數。”
左草篤定:“我寫了名字。”
即便她沒有左芳那麼細心,也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李老師神色不虞:“那為什麼就你的卷子出了問題,你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左草說:“我交了試卷,我也寫了名字,監考的老師可以作證這件事,出了問題,是保管的人,還有評卷的人,甚至是髮捲的人有問題。”
“夠了,坐下,這是上課時間,不能為了你一個人浪費大家的時間,這一次考試,是從市裡拿的題目,確實比較難,也有個別題目超綱了,在這裏,要特別表揚左銘軒同學,數學成績取得了很大的進步,讓我們為他鼓掌。”
“數學課代表之前一直是由班長兼任,以後,就交給左銘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