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現在說話利索了不少，已經不復初見時的啞巴模樣。
惠子毫不在意地說：“你要她喜歡幹什麼啊。”
惠子轉向雲鴿：“我警告你，不許亂跑聽到沒有，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雲鴿看著惠子，發出一聲尖厲的冷笑。
她揚起翅膀。
她的翅膀沒有安琪那麼大，也沒有那麼華美。
呈現出流暢的線型，輕薄短小，看上去尖銳非常。
雲鴿飛了起來，連同著鎖鏈一起。
莉莉絲連忙道：“欸，你想去哪兒呀，慢一點。”
雲鴿非常輕盈，不以力量見長。
莉莉絲恰恰相反，碩大的魚尾好懸沒給浴缸壓裂。
雲鴿就好像被莉莉絲拽著的風箏。
但莉莉絲從來沒想拽著雲鴿，雲鴿去哪裏，她就緊趕慢趕地爬過去，魚尾竄的飛快。
惠子在後麵跑：“你是囚犯，聽到沒有，你是囚犯！”
外麵鬧騰騰的，草青從窗戶看一眼。
死不了，就沒去管。
草青抓著光纖，卻沒有登入臨時賬戶。
而是在入睡之後，靈魂出殼的時候，嘗試非法登入。
這麼做壞處很明顯，無處不在的防火牆第一時間冒了出來，開啟了對病毒的消殺。
好處就是，她能看到的資訊，不是來源於主腦的推薦，而是取決於她能不能繞過防火牆。
防火牆在疊代升級。
草青同樣也在進步，她每接收一部分資料，都能夠感覺到，自己有所提升。
但是究竟提升了什麼，草青自己也不清楚。
天鵝還沒有上線，防火牆雖然勇猛，但是並不靈活。
天鵝這一次返廠維修的時間，似乎格外地長。
長到草青心裏都有一些不安。
不是擔憂天鵝，而是那種鞭長莫及的感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走之前，天鵝說，到時候安琪會來找自己。
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天，風平浪靜。
安琪仍然不見蹤影。
草青讓自己分化出成百上千個小草青，出去一點一點收集資料。
有粉絲洋洋得意地在星海空間透露。
安琪會在兩天後，出席一場規格極高的私人宴會。
防火牆在草青屁股後麵追了一晚上。
在星海空間裏，作為資訊體的草青，對於時間的感知可以精確到毫秒。
黑髮小人做了一個鬼臉，撒丫子溜了。
草青沒急著回身體，在別墅裡轉了一圈，把黑貓找了出來。
她可以穿過牆壁，穿過惠子，卻可以抓住這隻黑貓。
靈魂狀態下，也就無所謂過敏了。
草青無視黑貓的抗議，把黑貓抓起來，強行擼了兩把。
雲鴿很震驚，嗓子越發尖了：“你也會飛？”
黑貓快氣瘋了：“那是因為你瞎！”
黑貓每一根毛都寫滿抗拒，強行掙脫，跳了下來。
惠子從一樓跑上來：“吃飯啦吃飯啦，蒸蛋，芋泥排骨，涼拌西紅柿，煎牛排！”
草青摸爽了，這纔回到身體，睜開眼睛，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草青推門走出房間，熟練地避開了黑貓的攻擊。
然後在地上撿到了一片貝殼一樣的東西，指甲蓋大小，有點硬。
草青看了一會兒，皺起眉頭。
惠子這個大喇叭還在嚷嚷：“莉莉絲，莉莉絲，吃飯啦！”
“莉莉絲！你怎麼了？”
莉莉絲全身都泡在水裏，看起來神色很差，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
浴缸底沉澱著好多貝殼，與草青手上的一模一樣。
是莉莉絲尾巴上掉下來的鱗片。
很澄澈的藍色，帶著細膩的紋路。
莉莉絲的尾巴，尤其是身體與魚尾相交接的地方，一整圈鱗片都脫落了，露出其下的血管，非常恐怖。
黑貓站在一旁，冷靜道:“魚尾和她的人類身體出現了排異反應。”
得打針，或者吃藥。
雲鴿沉默地站在一邊，手鏈的另外一端還掛在莉莉絲的魚尾上。
她不喜說話，在場的人都知道。
草青看向黑貓：“你有排異反應嗎？”
黑貓冷笑：“我和她可不一樣。”
黑貓是一隻完整的黑貓。
貓腦袋，貓身子，貓的四肢，貓的尾巴。
草青想起來一個問題：“你之前做為人類的身體，還在嗎？”
黑貓冷淡道：“有機會的話，我會殺死我的身體。”
草青想起了自己在研究所裡瞧見的貓女，卻完全保留了貓的習性，赤著身子，被鎖在籠子。
用人類的身體，做出種種匪夷所思的動作。
草青看到過她的標價，非常高，比黑貓，鳥人都高，僅次於安琪。
穴都的科技登峰造極，成果卻讓人齒冷。
惠子把手伸進魚缸中，摸了摸莉莉絲的尾巴：“你疼不疼？”
莉莉絲的長髮漂浮在水麵上，笑意蒼白，她搖頭：“還好。”
草青看向雲鴿：“你怎麼樣？”
雲鴿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無所謂，我不在乎。”
雲鴿看了一眼莉莉絲，然後移開視線，一副莫不關己的樣子。
惠子對於莉莉絲的境遇非常同情。
雲鴿的冷漠刺痛了她，惠子轉頭朝雲鴿吼：“誰管你去死。”
雲鴿掉頭就走。
那鎖鏈拽著兩端，雲鴿逕自在床上躺下，翅膀蓋住了自己的臉。
鎖鏈墜在地上，房間裏的氛圍有些冷。
莉莉絲趴在浴缸邊上，仰頭衝著她們笑。
草青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如天鵝所說，這個別墅片區規格很高，相關資訊在星海空間中受到保護。
草青利用了自己好幾回和防火牆鬥智鬥勇的經驗，與安琪的行程安排交相驗證，又佐以個別私生粉和工作室漏出來的隻言片語。
確定了，安琪會在明天晚上，出席某一棟別墅的私人宴會。
她得去找安琪，無論是為了莉莉絲的葯，還是關於天鵝和後續的事情。
這二十天吃喝不愁的安逸日子，就像是偷來的。
惠子太醒目，人魚半死不活，雲鴿……太不可控了。
目前隻有黑貓最合適。
黑貓曉白有一個無可替代的優勢，它可以配合靈魂狀態的自己。
黑貓伸了一個懶腰：“我憑什麼聽你的？”
草青：“一個真心話。”
黑貓想了想：“十個。”
草青摸摸下巴：“沒看出來，你這麼想瞭解我，你暗戀我？”
黑貓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