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親眼看見草青中了暗算,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自己也被放倒了,她沒有第一時間陷入昏迷,滿臉驚怒,然後手上被戴上了手銬。
那手銬上不斷地閃爍著紅光。
惠子感覺被針刺了下,更強烈的睏意席捲而來。
惠子頭一歪,徹底不省人事。
草青倒得快,看起來睡得也死,沒有挨第二針。
她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像是躺在軟綿綿的白雲裡。
草青低頭一看,看見了地上躺著的人,那人長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這一幕堪稱驚悚。
那個城牆上的異種抱起了惠子,天鵝則扛著草青。
兩人沒有什麼交流,沉默地往外走。
草青判斷了一下這個異種的實力,應該在惠子之下。
但凡他和天鵝真的足以佔據絕對優勢,根本不必要在背後放這種冷槍。
城外已經有資源車在等著了。
在一片黑暗中,車燈異常的醒目。
是一輛全新的資源車,全副武裝的穴都人從車上下來,個個人高馬大。
“這回事情大條了,洛神S隊全軍覆沒。”
“你都知道是S隊了,一群S*B,死了也不奇怪吧。”
其它人似乎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草表就站在他們的對麵,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真正看見她。
這些人的視線從她身上完全穿透過去。
草青堂而皇之地坐在副駕上,聽他們摘了頭盔聊天。
“這次帶回去兩隻異種,也勉強能交差了。”
“這兩個很兇殘嗎,看著沒什麼特別的,一支麻醉劑就放倒了。”
“這麻醉劑能放倒幼年小象,你搞清楚,這是一個體量嗎。”
“小心一點,限製環帶上了嗎?”
“帶了,長毛的這個挺猛啊,一個子彈都不夠,又加了量。”
“這麼耐造,實驗室那群瘋子會喜歡的。”
草青和惠子被搬運上車,車廂裡已經坐滿了,沒有空間。
天鵝將兩人安置在了二層的床上。
車廂中間是挑空的,即便兩人躺在二層,但是有什麼動靜,依然可以一眼看到。
她們身上的武器,物資,甚至是隔離服,都被拿走了。
隻剩下最簡單的的t恤,和手銬。
車子開始行駛起來,非常的平穩,沒有任何顛簸的感覺。
草青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兩隻手交疊在胸前,非常地安詳。
反觀一旁的惠子,眉毛很深地擰著,麵部和手指不時會出現細微地抽動。
聽這些穴都人說,惠子代謝的速度非常快。
如果惠子的身體指征繼續這麼活躍的話,他們已經準備給惠子紮第二針鎮靜劑了。
草青試圖安撫惠子。
草青嘗試著去撫開她的眉心,這一次,她的手仍然穿過了惠子的腦袋。
她的掌心虛虛地按住惠子的眉心,草青心想,不知道惠子眉心這裏,是不是也有一塊,類似於阿樂單那樣的源膠。
惠子似乎真的被安撫住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好像從一個驚懼的噩夢中,回到了一個平寧的夢境裏。
她這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著了,
第二針沒有被推進惠子的身體。
時間沿著車轍緩緩地往前滾。
這一支隊伍明顯訓練有素的多,這一路都坐的闆闆正正的,圍著桌幾坐了一整圈,腰背板直。
車上包括駕駛位,總共有六個座位。
整支隊伍,把天鵝和異種也算上的話,有八個人。
天鵝和異種盤腿坐在地毯上,位置距離衛生間最近。
草青又試驗了幾次。
包括但不限於,去摸槍支,去踩剎車,去拔天鵝脖子的電線。
均以失敗告終。
反而草青差一點就從車子裏穿出去。
唯一有反應的,是她將手放在天鵝腦袋上時,天鵝的腦袋陡然轉了三百六十度,給草青嚇了一跳。
他的眼睛與神色沒有變化,但是腦袋卻像溜溜球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
同一時間,車上的攝像頭也開始上下左右,搖頭晃腦。
天鵝宕機了。
車上的輔助駕駛不得不停了下來。
天鵝開始報錯,其中一個穴都人走過來,在天鵝的肩膀上找到了一個按鈕,長按了大約五秒時間。
天鵝闆闆正正地站在原裡,那雙眼睛裏的光采熄滅,大約兩分鐘後,電流重新傳導全身。
天鵝重新睜開了眼睛。
“好了。”男人拍了拍,重新回到了駕駛位上。
但是沒有再讓天鵝輔助駕駛了,男人親自開車。
草青漂浮在桌上,翹著二郎腿,手支在腦袋上,若有所思。
惠子的那個手銬中間又報了一次警,那一針到底還是沒能躲過去。
草青盯著那個手銬,神色並不好。
她自己的身體一直非常的安詳,表現出了對麻醉劑良好的耐受性。
這或許和她現在詭異的狀態有關。
車廂裡開始有人抱怨無聊,有人開了腔,接話的人便越來越多。
話題圍繞著星海空間。
草青起初以為星海空間是一個地址,聽了一會兒,發現星海空間是一個遊戲。
聽上去,似乎還是一個大型開放類的遊戲。
可以約會,可以升級打怪,可以種地,可以品嘗各種美食。
但又好像不僅僅是一個遊戲。
車廂裡很熱鬧,穴都的車裏,溫度從來都是適中的。
草青卻開始覺得冷,除了冷之外,還有一種無法排解的孤寂感。
草青幾乎覺得自己真的是阿飄了,即便車廂裡聊的熱火朝天。
像是下一場漫無邊際的雪。
她一個人被拋棄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覺得很冷。
明明車廂裡有那麼多人,但是她感受不到溫度,感受不到同類的氣息。
廁所旁邊的那隻異種似乎抬頭看了一眼。
草青飄蕩著停在他的麵前。
她也無法開口,隻能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就是這隻異種開槍打了她。
他們是敵人,如果有機會,草青會殺了他。
但是在這個瞬間,草青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異種的目光聚焦於她的身後,車窗之外。
不知不覺,車子已經開了一夜,地平線上,天光隱現,淡黃的光暈帶來了一點切實的暖意。
那種暖意像是有人拂開了她肩膀上堆積千年的雪。
又好像母親在她身後張開了懷抱。
草青幾乎控製不住地想要轉頭,想要奔跑而去。
某種極致的危險感,伴隨著致命的吸引席捲了草青。
不能回頭。
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