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找了一個時間,把當初從部落裏帶出來的太陽能麵板鋪展開。
電能儲存在一個小的移動電源中,和充電寶差不多大小。
手環需要定期充電,差不多每半個月一次,然後天鵝給的那根棍子,也是帶電的,可以當電棍使。
這個電棍讓草青心裏安心不少。
所有物資分為了三份,一份留在山洞,一份留在備用山洞,最後一份由兩人隨身攜帶。
在山洞裏,兩人基本還是吃的自己的食物。
這趟出門,出於某些原因,草青把大部分營養液都帶在了身上。
足足有十八根。
還有一整板惠子最愛的巧克力。
一整套的隔離服從頭包到腳,揹包幹練簡潔,沒有半分雜物。
走在荒原上,誰還能分出她們究竟是穴都人,還是荒原上的野人。
草青和惠子出發了。
兩人走了兩天一夜的時間,部落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那個圓球,原主雖然機緣巧合找到了它,在小說中並沒有多少描述。
更多的筆墨都集中在阿樂單身上。
阿樂單所在的拾荒小隊又帶回了什麼物資,又立了什麼功勞,長老們如何誇獎他,部落裡的女人們又是如何愛慕他。
兩人在部落裡擦肩而過,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就寫了一整章。
原主在部落裡一向遵規守紀,幾乎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
唯二的兩次差錯,都是為了阿樂單。
因為阿樂單對她有好感,招來了別的女人的陷害,就如同惠子剪壞草青的衣服一樣。
這一回性質更惡劣一些,那個女人栽贓原主偷吃了男人的食物。
原主百口莫辯,一時激憤上頭,沖了出去。
原主沒有隔離服,也沒有成為異種。
受限於條件,沒有辦法離開部落太遠,幾乎是前腳跨出部落,後腳便被阿樂單找了回來。
這也就意味著,原主找到圓球的位置,不會離部落太遠。
而對於草青和惠子來說,距離部落越近,風險越高。
熟悉的景象讓惠子很是緊張。
隔著隔離服,草青捏捏她的手:“別露怯。”
穴都出品的隔離服,玻璃鏡片可以調整為墨鏡模式。
草青並沒有隱藏身形,她挑在了一個中午,把麵罩調整為墨鏡模式,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了部落周圍。
圓球就是在一個山洞裏找到的。
荒原上,地洞,山洞一類的很多。
部落附近,尤其多。
部落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麼多人,在沒有建好房子之前,為了躲避陽光直照,都是在各種各樣的山洞裏度過。
很多洞裏都有人活動的痕跡。
隻是都有些年頭了。
草青在附近的山洞中進進出出。
很多山洞入口很狹小,草青擔心錯過,還會用鏟子挖開看看,確定裏麵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地貌都大差不差,以免重複工作,每排查完一個山洞,草青就會在山洞附近標記一個數字。
等到中午太陽最盛的那段時間過了,三長老帶著部落中人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這位長老草青和惠子都認識。
兩人還在部落的時候,就是跟著這位長老去拜神。
兩人從山洞中出來,草青在外麵寫了一個五。
三長笑不是一個人來的,草青打眼一掃,部落一多半的拾荒者,都在這裏了。
草青給惠子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她不要開口。
草青自己對這一幕早有預料。
她在部落附近活動,部落裡的人也不是死人,再加上這個藍白條紋隔離服確實晃眼。
從一開始,就瞞不住。
草表抬手,微微往下壓了壓。
在荒原上,水喝的少,草青嗓子本來就乾,眼下再著意壓上一壓,便有了幾分超絕氣泡音。
草青:“嘿,我以為我們是老朋友了,何必這麼大陣仗。”
在墨鏡模式下,部落這些人,其實看不清兩人的五官,最多能看見一兩撮落在額前的碎發。
還有氣味。
拾荒者彼此之間很好辨認。
因為沒有足夠的衣服更換,也沒有足夠的水資源供給澡。
拾荒者,一群垃圾佬,身上會有一種混著汗水的泥腥味。
隻有穴都上來的人,才會連指甲縫都乾乾淨淨的。
草青特地花了一天時間,出去找皂莢,花大功夫洗澡洗頭,可不是吃飽了撐的。
三長老賠著笑道:“聽說您來了,我們不敢怠慢,這纔多叫了些人。”
如果是穴都的那些人在這裏,會怎麼說話?
草青不耐煩道:“好了,我們在這邊調查土壤質量,別在這礙手礙腳。”
三長老唯唯諾諾:“是,是,您忙,我給您留兩個人,有什麼需要隨時他們說。”
草青言簡意賅:“都滾。”
三長老帶著人走了。
惠子鬆了好大一口氣:“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三長老。”
剛剛嚇死她了。
她從小就恐懼長老,長老的眼神,就好像拴住了小象的繩子。
哪怕小象已經不是小象,那根繩子卻好像仍然套在她的脖子上麵,讓她每吸一口氣,便覺得脖子發緊。
惠子眉飛色舞:“他肯定想不到是我們。”
這裏距離部落實在是太近了。
即便三長老帶著人離開了,但是依然有人在遠遠瞧著這邊。
草青心裏壓力很大。
她在心中復盤了幾遍,先前那簡短的對話應該沒有什麼漏洞,草青道:“我們抓緊時間。”
又過去了大半天,草青已經繞著部落走了小半圈了,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山洞。
這一段在原著中實在是很簡略。
原主冒然離開,天眼見著要亮了,她沒辦法,隨便找了一個山洞躲避太陽輻射。
然後在山洞裏轉著轉著,不知道怎麼,裏麵的路越走越寬。
她循著一點微光,越往裏走,光線卻越來越亮。
原主害怕太陽光,被太陽直射的人,死前會很痛苦。
聽說眼睛也會瞎掉。
出於對光線的本能畏懼,原主用手捂著眼睛,在那匆匆一瞥中,似乎看見一條長板凳,寬敞的案桌。
正好有個東西咕嚕嚕滾到了腳邊。
巴掌大小,正是那個圓球,她撿起來就跑了。
原著確實是一本甜寵文來著。
原主離開部落,阿樂單給原主規避了部落的懲罰。
對於原主帶回來的圓球,阿樂單摸了摸原主的頭,說一切都交給他。
這件事到這裏基本就結束了。
那個圓球被穴都的人高價買走,阿樂單積累了足夠的功勛。
圓球珍貴非常,他後來也派人到原主去過的地方找尋,他自己也親自去過。
卻再也沒有找到過入口。
荒原上地震頻繁,或許是地動致使山洞坍塌。
原主也懷疑那一晚上,是否是自己看花了眼。
這個世界裏她不理解的事情太多,她一直謹小慎微,不敢有多餘的好奇心。
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草青又找了大半天的時間。
穴都的人依仗著精密的隔離服,完全可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草青現在是穴都人,裝也要裝成這個模樣。
到了傍晚時分,大長老帶著人來了。
不僅有大長老,大長老身後還站著阿樂單。
草青心中一沉。
整個部落裡,在這個時候,草青最不想碰見的就是阿樂單。
這個時候,要是整出什麼【一眼認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草青可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阿樂單的情誼。
在看見阿樂單的那一瞬間,惠子的氣息也波動起伏的厲害,草青看了惠子一眼。
惠子垂下眼。
出走部落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草青和惠子多多少少,都胖了一點,甚至還長高了一點。
兩人也就十五六歲,都是長身體的年紀,長高也不奇怪。
隔離服罩著,看不清阿樂單的神色。
他低著頭,很恭敬的模樣,沒出什麼麼蛾子。
大長老說:“聽聞您來了,我實在很高興,這些時日,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些東西,或許您會感興趣?”
草青想了想:“有源石嗎?”
“這個……”大長老語氣為難,“異獸實在是太危險了,我們有派人去尋找過,折了好些人,實在是太難了,也不是每一隻異獸都有源石。”
源石比草青預估的還要珍貴。
草青想到那一枚交易給天鵝的源石,很想嘆氣。
草青擺了擺手:“那就沒什麼好看的。”
大長老抬頭,飛快地掃了一草青和惠子,然後低下頭去:“這一次就來了兩位嗎?您和您的同伴走散了嗎?”
草青心中一緊,麵上卻雲淡風輕:“這是我的課題,我這邊弄好了,他們自然會來找我匯合。”
大長老不知道什麼叫課題,這個回答勉強將他糊弄了過去。
如果這裏隻有草青一人,即便她扮作穴都人,也難保部落這些人,不會因為見她落單而生出歹心。
草青自己當了一段時間的拾荒者,雖然沒有和生人打交道,隻看那些洞裏的屍體,還有遠遠瞧見過的情形。
她清楚的很,以強淩弱,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在荒原裡是常態。
一切和品德掛鈎的東西,都要為不多的食物繞路。
大長老:“天色晚了,不如去到我們的房間裏,休息一下。”
進了房間,這隔離服是脫還是不脫?
草青不悅:“管好你自己。”
大長老帶著阿樂單等人,突然匍匐跪地磕頭。
“不敢打擾您,實在是有一件事情沒有辦法,隻要您能幫忙,我們願意把收集來的物資傾數上交。”
如果是穴都人在這裏……他們會同意的。
不是貪圖那點物資,而是喜歡高高在上的施捨。
草青心中轉過好幾個念頭,嘴上維持著穴都人的傲慢:“你們能有什麼好物資,行了,什麼事?”
“我給您領路,就在前邊,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猶豫。
草青打了個哈欠:“今天太晚了,明天天亮了,你再來找我。”
說完,也不容大長老再多說,草青調頭進了山洞。
我行我素,自己的需求擺在第一次,這很穴都。
兩人還沒有找到圓球,還不能趁著這一晚上,抓緊時間離開。
草青掰下一節巧克力給惠子說:“明天估計還是得進去一趟。”
惠子所有心思便都落在了巧克力上。
這一晚上,兩人輪流守夜。
主要還是惠子守夜,草青休息。
第二天一早,大長老就已經等在山洞門口了。
阿樂單居然又跟來了,草青看他一眼:“搞快點,別浪費我時間。”
阿樂單開口:“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草青模仿著天鵝的腔調:“你可以稱我,嗯,白鴨。”
阿樂單又看向惠子:“不知道這位?”
隔離服溫度適中,惠子額頭上卻遍佈了細汗。
阿樂單。
她喜歡過阿樂單,然後又差一點點,就被阿樂單殺死。
隔著調暗了的鏡片,惠子感覺自己缺失了兩根手指的手掌在隱隱作痛。
草青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惠子的身前,也正好擋住了阿樂單抬頭看來的視線。
惠子沒有吭聲。
這個倒也沒毛病。
穴都來的人,看荒原上的拾荒者和看猴子一樣,有一句答一句,纔有問題。
大長老顯然也覺得正常,話題很快便轉移到了倉庫的物資上去。
大長老說,這些日子,拾荒者能帶回來的食物越來越少了。
他們要想辦法去探索更遠的地方,才能帶回來更好的物資和穴都交換。
他們已經死了好多人。
如果穴都可以給點營養液的話,部落裡的好多人,就能夠活下來了。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草青說:“營養液當然有,但是你得拿東西來換。”
大長老把草青帶到了一塊太陽能麵板前。
“原先是有兩塊麵板的,被惡魔偷走了一塊,隻剩下這最後一塊,也受到了惡魔的詛咒,無法再發揮作用,所有的手環都指著它呢,求您千萬要幫忙。”
“沒有了手環,以後就算有源石擺在麵前,我們隻怕都認不出來。”
大長老口中的惡魔就站在這裏。
別的忙她幫不上,這個,她倒是可以。
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每一根都有模有樣地擺在那裏。
哪怕沒有發揮作用,也要頑強地躺在地上,虛空傳電。
這個麵板出了問題,隻是因為其中一根線壞了。
怎麼壞的草青不知道,或許是風吹日曬,或者年久失修。
草青在那一堆虛空傳電的線裡挑了一根好的,給太陽能麵板換上,就修好了。
那些亂線草青沒管,草青也沒想真的教會這些人。
如果告訴了部落的人,這些線裡,隻有兩根在發揮作用,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當時她偷走的那一塊麵板。
剛好就隻偷走了兩根線。
草青直起腰,在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教堂。
從教堂的方向看過去,斜對麵的山中有一個洞,那個洞中光芒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