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行轉頭看向草青。
得勝的那一刻,葉天行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草青的身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下意識地就這麼做了。
引星台高懸其上,每一個在四象閣的人,一抬頭,就能瞧見。
也都知道,整個閣中,隻有她,每天晚上都在那裏修鍊。
宗中將引星台傳的神乎其神。
說那一方瑤池裏,全部都是真水,隻要能得一滴,都足以讓修為大有進益。
這樣規格的東西,就算真的有,肯定也是萬書真人自掏腰包。
如今他也是親傳了。
觀止真人待他尚可,他試圖想從草青的神色裡看到驚訝,讚許,或者一絲波動。
他知道草青已經突破築基。
跨入築基一境,神識外放。
目盲帶來的影響已經沒有那麼大,他能感覺到,草青的神識籠罩著法場,正在看著他與崔泊鬥法。
這種感覺竟讓他以頭微熱,隱隱有些興奮。
一戰結束,他終於沒有忍住,向草青投去一瞥。
正好捕捉到,草青神情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譏嘲。
竟與鄭宇梵如出一轍。
隻是鄭宇梵神色中還存著怨憤未消,而草青的神色轉瞬即逝,很快就重歸平靜。
葉天行確信,
對著自己召喚而出的雷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是輕蔑,彷彿早有預料,並對此感到不耐。
葉天行攥緊了拳頭。
在眾人的聲聲恭賀中,觀止真人很是寒心。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說,提前離開了席位。
真人們走了,不少弟子還在享用著法會上的靈食果水。
畢竟是真人法會,也是平時難得一見的資糧了。
萬芊被司瓏氣的要死。
阿尋說:“也不知道這萬芊修的什麼道統,我看她該去你們無情道纔是。”
她說這話沒有刻意壓製著聲音,萬芊自然也聽到了。
也聽出了其中的不善,看向葉天行的神色更冷。
她身為百花宮內定的下一位宮主,在外與男人定情已是驚世駭俗,怎麼會容許兩女共侍一夫這種荒唐事。
司瓏人小鬼大,幾句話下來,給萬芊擠兌的下不來台。
她眼神比霜雪還冷。
整場法會的後半場,她再沒有同葉天行說一句話。
法會一結束,轉身就要走,卻被葉天行攔下。
兩人勉強聊了幾句,氣氛稍緩,卻又被司瓏找了上來,還讓草青與阿尋看見這一出熱鬧。
萬芊腦門都在往外冒黑氣了。
尤其麵對葉尋,萬芊與葉尋之間本就沒什麼好情份。
仙門大選的時候,葉尋被萬芊甩了一句好自為之。
那時的她惶恐又委屈,心裏別提多不是滋味。
如今一飛衝天,那點舊怨雖不至於耿耿於懷,但踩上一腳的機會又豈會放過。
萬芊起初都沒有認出她來。
當初的阿尋資質平平,靈根尋常,帶著一股小家子氣,心性也不行。
不然問心階的排名不會那麼靠後。
萬芊看不上她的輕浮淺薄,說話的時候並未留情麵。
如今過去了不到一年時間,此刻的阿尋眉目舒朗,一身明黃羽衣與草青同色。
被一眾弟子簇擁在中中央,原本隻算清秀的五官,竟也顯得張揚奪目起來。
隻是一張嘴,仍然尖酸的厲害。
阿尋:“百花宮不是講究百花齊放纔是春嘛,百花不爭,今日一看,也不盡然。”
阿尋又看向葉天行:“怎麼,少宮主這根枝還不夠高,吃著碗裏的,還要看著鍋裡的?”
她說爽了,牽著草青揚長而去,隻覺得渾身通暢。
同為親傳,大家地位相當。
不管葉天行心中如何作想,麵對如今的葉尋,他也無話可說。
他幾經周折來到這個位置上。
葉尋撿了個混沌精石的便宜,浮山真人又替她出麵,得了涅槃訣。
叫葉尋每日行走峰中,眼高於頂。
上一回外門比武大會,浮山真人著葉尋親自跑一趟。
葉天行不打算再入陣道。
他沒搭理葉尋,葉尋也沒什麼不甘憤怒,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調頭就走了。
連一聲冷笑也沒有。
天妖說:“在這個世界,強者為尊,不用在乎旁人的眼光和想法,實力上去了,境界上去了,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葉天行深以為然。
法會剛散,許多弟子還留在場中,談玄論道。
北邊轟隆一聲巨響。
塵心終於把大紅從玄隱宮中趕了出去,成功地保衛了自己的家園。
法會上,一眾修士耳聰目明,都聽的分明。
阿尋道:“這怎麼,好像是紫峰山的方向?”
草青的嵐煙山已經塌房過一次,聞言,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就見玄隱宮方向,一道紅光疾馳而來。
“找到你了。”
青年神色有些惱火,在看到草青之後,又很自然地流露出熟稔與親昵來。
他落定在草青身邊。
場中諸多女修,見著他,眼睛都亮了亮。
司瓏更是毫不避諱地哇了一聲。
萬芊七情不太上臉,但也未能免俗,多看了兩眼。
隻因他實在是美麗至極,天然一張禍國殃民,顛倒眾生的臉。
鄭宇梵錯愕:【不是,這九尾狐怎麼變成男的了?我*,這劇情摻了屎吧。】
鄭宇梵:【還長成這樣?讓男主走後門嗎?】
天妖也在與葉天行對話:【那隻九尾狐也晉位了】
它的聲音感嘆又羨慕。
葉天行說:【生的這般傾城,怎麼是個男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這隻九尾狐,實在是叫人膈應的厲害。
從大紅現身,一眾女修的目光都在它身上。
自己的女人,眼睛也掛在別的男人身上,顯然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葉天行看著司瓏,露出一個無奈又包容的笑來,攤了攤手。
草青雖然看不太清,但是美人哪怕打上馬賽克,也依舊是美人。
露個一鱗半爪,依然足以讓人遐想連翩。
換一個人,衝過來站的這麼近,她早一鞭子抽上去了。
但是他長的實在太好看了。
長得這麼好看,能有什麼壞心思?
再加上那縷若有似無的熟悉氣息,雖然一時沒能想起來是誰,但是草青隻是下意識退了一步,並未出手。
青年的聲音在草青心底響起:知然,你不是知然。
草青神色頓住。
大紅不再之前的黃狗了,變成了這幅模樣。
實在是出乎意料。
這裏是修仙世界,草青其實也想過,也許有一天,她會被更高的大能,甚至是天道,認出身份。
又或者,在突破晉級的時候,突然一道天雷下來,給她劈死了也說不定。
隻是,她唯獨沒有想到,第一位認出她不是原主的,竟然會是大紅。
草青心神定了定,她注視著青年,也在心中回:我不是徐知然,所以你想怎麼做呢?
青年的的目光深沉,眼也不眨地看著草青。
一雙狐眼真真看狗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