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希掃了一眼,神色依舊溫和。
她語氣輕緩:“不敢當真人這般貴重的禮物,徐知然我已經責罰過她,葉天行好歹是真人門下,她新來不懂事,怎麼就動起手來,真是冒失。”
徐知然與葉天行可是同一批進來的弟子。
如果徐知然不懂事,那打上親傳弟子山門的葉天行,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浮山真人道:“葉天行,當時收他入內門,本是不得已而為之,既如此,便放去外門吧,尋個差事,也有個去處。”
明希道:“貴峰弟子,自是聽憑真人處置。”
浮山真人彈指,鐲子落進草青手上:“這東西煉出來,總是要拿來用的,我當初就很看好知然,入了四象閣也是緣分,要勤勉修行,早日得道。”
草青應是,接過了浮山真人賜下的玉鐲。
那玉鐲呈現出通透的水藍色,靈力波動漾開,一瞧便是好東西。
浮山真人又拿出來兩瓶靈丹,纔算事了。
出了浮山真人的殿,阿尋等在外頭,一打眼便瞧見草青手上的鐲子。
“這鐲子竟給你了,師尊今日可是大出血了。”阿尋咧嘴笑道。
浮山真人邁步而出,便瞧見阿尋喜氣洋洋,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嘴臉。
阿尋神色一收,立刻板正起來,連肩膀也夾住了:“師尊。”
明希還在一旁,浮山真人不好發作:“愣著做什麼,送一送你明希師姐。”
“誒誒,好。”
草青道:“真人,還有一事,葉家得過一機緣,存有一部天階功法,阿尋手中有下半部,她同我說,感念真人栽培,打算獻予真人。”
阿尋:“啊?哦,是,是有這回事。”
浮山真人說:“竟有這等事?此話當真。”
草青道:“隻是葉天行並不同意,她顧忌親情,這才一直未能下定決心。”
這種等級的功法,於宗門的吸引力,自是不用多說。
哪怕知道草青話中有不少水分。
但天階功法在前,草青這般說了,浮山真人便會這般認。
浮山真人道:“葉家遭難,這功法若是合適,阿尋理應將之發揚光大。”
草青笑笑:“這是自然。”
走出了山門,阿尋才道:“我早該想到了,要功法,我何必與葉天行嘰歪,師尊本就在為我物色。
這鐲子是師尊和人換的,為了佈置那個金丹陣法,我師尊前後費了兩年時間,才換回來這個洞天法寶,這可是個修行福地,有時間流速的加持。”
明希點點頭:“不錯,這確是一件好寶貝,隻是洞天雖好,裏麵的大道法則畢竟有所扭曲,你現在境界不顯,用著還行,境界上去了,就沒那麼合適了。”
這天下靈根種類,最稀有的,當屬時靈根。
並沒有多少明確的典籍記載。
草青又一次開了眼界,這確實是一件稱心如意的法寶。
她如今最缺的,可不就是時間,這法寶簡直就是及時雨一般。
明希說:“雖然我們玄隱宮山脈眾多,但也是不是叫你們炸來玩的,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草青對這位師姐很是信服,當下拱手下拜:“是。”
草青重新擇了一脈紫峰山。
她煉化了那鐲子,嚴格算來,那鐲子是一個空間法器,類似於一個隨身洞府。
草青想起之前與阿尋擠在旅店的一張床上,兩個人加一起,都湊不出再住一天的靈石。
有了這個法器,以後怎麼也不會過得這麼窘迫了。
明希說不那麼適合悟道,
但是在其中讀一讀功法,藉助靈石修行,卻是再合適不過。
倒是叫草青想起一件事來,她從那火山下得了一鼎,那鼎質地不俗。
這些時日忙著修行,一直沒有仔細檢視。
她從須彌戒中將那鼎取出來。
先是摸了摸,並沒有摸出是什麼材質。
那鼎並不大,捧在掌心中正好,如同一個暖手爐一般,頂部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蓋。
似乎是有一個卡扣,草青旋轉,擰開。
然後便聽見一聲委委屈屈的聲音:“大王——”
草青顯些就把那鼎從手中扔出去。
是那茸妖。
在火山時,連滾帶爬地記憶又浮現上來,可著實稱不上美好。
“大王。”
草青定了定神。
這鼎隔絕了神識,辨不清裏麵的物什。
如今蓋子掀開,神識倒是能沉進去了,裏麵有三顆靈力飽滿的丹藥,靈力充沛,光化內蘊,正是姣姣口中的道玄丹。
卻並沒有看到那茸妖的身影。
草青問道:“你在哪裏?”
“大王。”
草青把丹鼎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終於找到一絲絨毛。
太細太小了,也沒有半分靈力痕跡,便是帶上了洞虛環,她也瞧不見那絲絮一樣的小東西。
除了會叫大王,好像也沒有別的作用。
草青眯著眼睛,迎著光將它倒著拎了起來,它便如同一個透明的火柴人,手和腳都在空氣中漂浮。
“大王。”
草青嗯了一聲。
那茸妖聽起來便很是喜悅,草青試圖與它溝通,無果,草青唯恐鬆了手,這麼隻小東西就再也找不見了。
又將它重新放回了丹鼎。
拿起那道玄丹,姣姣說過,這丹藥於築基修為的提升大有好處。
她還沒有築基,草青躍躍欲試。
於築基有效用的葯,於鍊氣應該會更有效果才對。
草青這麼想著,還是準備出了洞天,問一問姣姣再作打算。
草青又修鍊了一會兒,自己估算著,差不多待了兩個時辰。
出來的時候,頂上的日頭並未偏移太多。
新的山脈麵積比之前要小上一點,卻更高一些,林木蔥翠。
院落倒是差不多。
阿尋一直到很晚纔回到紫峰山,臉色混雜著無語,惱怒。
她從儲物袋中掏出來一疊的玉簡,一字排開。
“真人說你得了這鐲子,我又與你住在同一處,應當能騰出更多的時間,放在陣道修行上纔是。”
草青忍俊不禁:“我說你家真人怎麼這麼大方,原是在這裏等著。”
阿尋往地上一倒:“天吶,本來就做不完,現在又給我翻了兩倍,我要死了。”
葉天行起先還以為,事情已經過去。
他在廣陽宮過了兩天平靜的日子,修復傷勢。
雖然並沒有拿到那條龍的精血,但事已至此,他確實也儘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