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槍直直砸在姣姣碩大的鼻頭上,發出金石相擊之聲。
姣姣龍鬚抽了抽,抬爪就要拍死眼前這女人。
不言慌忙落下,擋在姣姣和塵心中間,臉上急的汗都嚇出來了,艱難地比比劃劃。
塵心看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提槍就與姣姣打在一處。
葉天行和司瓏還在青銅鐘內苦苦支撐。
哪怕他們不攻擊這青銅鐘,這青銅鐘內也回蕩著層層疊疊的聲浪,聽的人頭痛欲裂,恨不能一頭撞死在鐘上。
偏偏半點動作都不敢有,但凡有半分靈力落到鐘上,都要去了性命。
在裏麵生生地熬著。
葉天行叫停了司瓏的攻擊,飛快地佈置了一個陣法,勉強護住兩人。
他尋找著破局之法。
往上看是半絲空隙也無的青銅器,葉天行低頭,將視線落在了腳下。
這腳下便是嵐煙山的陣法。
同在浮山真人門下,他也在修習陣道。
不比葉尋,於陣道天賦不顯,經堂上講的東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葉天行極聰慧,往往觸類旁通,進入四象閣的這短短兩月,已經足以讓他將一些東西融會貫通。
如嵐煙山這大陣,要葉天行佈置這樣規模等級的陣法,道行還差的遠。
讓他在許可權上動一點小小的手腳,卻未必沒有機會。
他手上可也是內門弟子的令牌。
行走宗內,僅次於親傳弟子,比外門,雜役之流高出太多。
司瓏用靈力維持住陣法。
葉天行道:“可能替我支撐一柱香?”
司瓏道:“放心,交給我。”
青銅鐘外,場麵正膠著,不言一邊攔著塵心,一邊試圖勸慰姣姣。
塵心冷冷地與姣姣對視,小小的身軀,還沒有姣姣的爪子大。
氣勢上卻不落下風,反而在對峙中,一雙眼睛漸漸明亮,似乎終於從困頓中清醒,周身的靈力越發強盛。
不言站在一人一龍的中間,發了癲癇一般,手舞足蹈。
長槍在地上拖出火光。
一人一龍打成一團,飛沙走石。
塵心手上的武器,一時化為長槍,一時化為方戟,一時又是袖箭。
各色兵器變化著模樣,齊齊上陣,並不能真正打傷姣姣,卻極刺撓。
同時走位靈活地避開姣姣的拍爪子。
姣姣暴躁地翻了個身,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
龍息漫開,霜寒大地。
不知道何時,山中的霧氣漸漸換了一個顏色。
草青站在姣姣口中,視線擋了個嚴實,好在草青很是習慣,坐在泡泡裡。
看外麵靈力交織,判斷著局勢。
這等規模的靈力,於她而言,是露頭就秒的程度。
葉天行也就是被那青銅器罩住了,不然隻怕會更難過。
也不知道不言師弟在幹什麼,從頭到尾都沒有瞧見。
她看不見具體的畫麵,靈力紋路卻是清清楚楚,瞞不過她的眼睛。
以青銅鐘為起點,靈紋水波一樣蔓延開來。
葉天行手法轉換,口中念念有詞。
草青皺眉,視線穿過姣姣龐大的龍軀,落在身後的嵐煙山上。
陣法嗡動起來。
在火山下的時候,靈花月佔著空間靈根,能從陣法中借勢。
葉天行同樣可以。
那青銅鐘開始震顫,破碎開來,靈力匯聚在葉天行的手中,符籙化為一地的灰燼。
他終究沒有靈根,想要調動,隻能藉著一張又一張的符籙周轉。
卻見山中陣法齊齊亮起光柱,將氣息鎖定在了姣姣身上。
姣姣被判定為此界敵人。
葉天行當然知道,他能難從媲美化神後期的姣姣手中,取得精血。
眼下,便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整個護宗大陣,都被牽連起來。
嵐煙山一帶的靈氣捲動著,沸騰著,凝結出一重又一重的,有如實質的靈力。
姣姣不懂陣法,但是卻也看懂了其中的惡意。
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草青臉色一沉。
那靈紋的線條幾乎要跳到她的臉上。
草青仔細地看了看,這陣法實在是太複雜,而那衝擊卻轉眼之間,便近在眼前。
草青伸手從那繁複的線條中,抓出來一把,然後捏碎。
像是被驟然抽離了骨芯,無數靈力線條失控地流瀉、飛散,最終轟然迸裂,綻開一片刺目的光焰。
嵐煙山首當其衝,一寸一寸的爆開,山上的宮闕幾乎被夷為平地。
然後便是葉天行,混亂的靈氣撕扯他的身軀,他抱著司瓏滾在了一處,一時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塵心也被炸的灰頭土臉。
姣姣不悅地抖掉壓在自己身上的山石。
遠處,明希如同一道流光,沖了過來。
塵心抓著自己的袍子搓了搓手,似乎是有些想跑,但是明希速度很快,轉眼之間就已經落了下來。
塵心搶先道:“師姐,這次不是我。”
明希低頭看了一眼在地上垂死的葉天行還有司瓏。
她取出來兩枚靈丹,先穩了穩兩人的傷勢,在一團血肉模糊裡,認出了葉天行來。
“怎麼回事?”
明希環顧一圈。
不言站的遠遠的,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
塵心說:“有人闖陣,我纔出手。”
草青從龍口中爬下來,扶了扶自己沒有鏡片的眼鏡。
塵心手動了動,指向草青:“還有她,不知道從哪來的,擅闖嵐煙山。”
明希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下去:“她是你師姐!”
草青這才知道,不言修的是閉口禪,塵心修的則是忘我。
昨日之我非我,明日之我亦非我。
伴隨著她一日強過一日的修為,是她每過去一天,都會忘記前一天的記憶。
無我,自然無情。
草青聽的目瞪口呆。
明希語氣沉穩,但草青莫名聽出了兩分沉痛意味:“言心證道成功了,修為進益神速,現在哪怕是我,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怪不得能和姣姣打的有來有回。
明希道:“塵心雖然腦子有問題,但是卻不會說謊。”
她看向一片廢墟的嵐煙山,目光移向了草青。
哪怕洞虛環不甚分明,但草青也瞧見了自己的傑作。
葉天行躺在地上裝死,此情此景,倒像是她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