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師妹道號塵心。
草青原本還戒備提防著,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狀況。
明希:“這是師尊新收的親傳,你認一認。”
塵心說:“哦,好。”
明希強調道:“你認好了。”
塵心點頭。
明希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不許給我惹出事來。”
塵心的聲音聽上去倒甚是乖巧:“好。”
這一麵中規中矩,草青把另一枚玉盒給了塵心,塵心道:“謝謝師姐。”
塵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頓,似乎是剛睡醒。
原本草青還擔心,內門弟子在此地經營許久,自己一個外來的親傳,壓在上麵,可能會起些風波。
如今看來,倒是沒有這方麵的顧慮。
從塵心那兒出來,草青無所謂住哪一山,便由導盲的大紅選,大紅停下,草青便選了。
明希說:“嵐煙山,也是處福地。”
“你先把洞虛環煉化就是,”明希道,“哦,你尚在鍊氣,明兒個,我給你送些辟穀丹來。”
草青謝過,明希真是大好人。
明希道:“沒什麼特殊情況,不言和塵心不會來找你,師尊也要下月纔回,有什麼事,你可以來問我,我住在廣陽山,剛剛叫你家大紅認過,距離此處不遠。”
草青應下。
“好了,今日也不早了,這些時日不是試煉就是趕路,你也累著了,你我修士,不必爭朝夕,先休息幾天。”
草青說:“好,多謝師姐。”
明希似乎笑了下,有些欣慰的模樣:“總算有個省心的。”
明希走後,草青用神識掃了一遍自己的嵐煙山。
山下有陣法密紋,每道山都有,交錯著構成四象閣的護山大陣。
一整座山,何其之大。
就自己一人,神識掃過,這偌大一片,倒也顯出兩分寂寥來。
姣姣從草青額頭上絲滑地落了下來。
然後便開始急速地膨脹,轉眼間便有了屋子大小。
她把自己繞著山頂盤了一圈,腦袋擱在院落門口,比屋子還要大上許多。
剛剛還寬敞的院落,轉眼之間便顯出了侷促來。
綠眼和大紅似乎也蠢蠢欲動。
草青想了想,姣姣敢這麼做,要麼是確認此地於它並無惡意,要麼,便是對自己實力有著充足的自信。
便由它們去了。
這一路行來,大約也叫它們憋壞了。
明希勸慰她休息是好意,隻是草青自己卻知道,她沒什麼休息的時間。
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
她取出那一枚洞虛環,神識沉進去,然後便知曉了其中的煉化之法。。
隻要讓靈力充盈其中,然後用神識在其中凝聚一枚靈印即可。
草青估算了一下,煉化下來大約要一週時間。
她又吞服了一枚辟穀丹。
吃得多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成仙了,草青神識看了一眼從窗外飛過去的綠眼,感覺自己還是饞雞湯饞的厲害。
最好能配點蘑菇粉條,一起燉的那種。
這般想著,心神遊離一瞬,那法器的煉化也就停了下來。
草青想,她真是餓了。
然後便瞧見阿尋風風火火地飛來:“姣姣,你擋路啦。”
草青便將洞虛環擱置了。
隔著老遠就已經看見那一股炙騰的火意,阿尋落了地:“這空間靈根就是好,上個月的燒鵝拿出來都還是熱的。”
燒鵝一出,頓時芳香撲鼻。
阿尋把烤鵝對半仔細分了,然後就上手啃:“我緊趕慢趕地捂著過來,還好還好,沒涼。”
“靈花月說是什麼蓬萊的仙鵝,我懷疑她在蒙我。”
“我領了我這個月的資糧,沒見過這麼多靈石,去那膳堂裡打了兩份靈稻,你也嘗嘗,聞著是格外香些。”
草青笑她:“闊氣不少。”
“今天是個好日子,就花這麼一次。”阿尋,“我本來打算接你去我那住,看你這屋子,瞧著比我那還好些,也是親傳吧。”
阿尋有些得意,又有點感慨:“其它弟子都在山腳下,內門弟子倒是能得一個院子,記名和雜役就還要小一些。”
草青說:“明希師姐說,玄隱宮弟子不多,挑選餘地大些。”
阿尋道:“我一會兒去挑一間,也給寅將軍那頭豬找個地方。”
阿尋又掏出來一個小罈子,她在屋裏轉了一圈,找出來兩個茶杯。
“燒鵝都買了,不差兩杯果汁。”
那果水也不知道是什麼果子,聞著清甜,喝起來倒是有兩分清新的味道。
配著燒鵝吃正好。
阿尋說:“可不能讓寅將軍瞧見,你帶著姣姣一走,它就開始鬧脾氣了,給它吃靈丹還不滿意,和人家仙鶴打了一架,我真服了。”
她大口啃著鵝腿,也不忌諱一手的油:“養這隻虎,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她一隻手吃,還沒忘記騰出一隻手,給草青剝手撕鵝。
草青皺眉:“你洗手沒有?”
阿尋:“凈塵訣知道怎麼寫嗎你?”
草青問:“你那邊過來有多遠?”
“我飛得快,半個鐘不到,我師尊說了,我於身法有天賦,等我煉上一門好些的身法,你連我邊都摸不到。”
阿尋真是飄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腿腳這麼快,不多跑跑可惜了。
草青道:“你明日幫我跑趟藏經閣,看看有沒有識字這一塊的書,對了。”
草青把混沌精石裡,有功法的事與阿尋說了。
那混沌精石,能傳的功法隻有一部,若是被葉天行得了,也不知道阿尋這裏還會不會有。
能給出天階靈根,混沌精石帶來的功法品階不會低。
也不知道四象閣的功法是個什麼層次。
她識字之事,隻怕也得儘快提上來。
“葉天行的功法,說來也古怪,如今我自己得了火係靈根,方回想起來,他修鍊的,似乎正是火屬性功法。”
草青吃完那一碗冒尖的燒鵝飯,已經停了筷子,阿尋又把剩下骨頭上的肉絲啃了。
她試圖拿骨頭去逗大紅。
大紅從門外瞧她一眼,又把頭偏開了,懶得搭理她。
阿尋道:“真人送了我一個陣盤和一本心經,讓我得空便參詳參詳。”
“宮主給我的,也是陣道之物。”
兩人交換著看了看,那心經寫在玉簡裡,草青讓阿尋給自己讀一讀。
阿尋道:“修行也不差這一天吧。”
事已至此,草青也不瞞她:“我壽命無多,還是得抓緊些,目盲也是因為此中緣故。”
“怎麼會這樣,可要問問師尊他們?”
草青說:“宮主還不曾歸來,到時候再看吧。”
阿尋開始讀那晦澀拗口的心經。
她一邊讀,草青也將神識浸入那玉簡,對著那奇絕的線條,一點一點將符文刻進腦海裡。
這心經功效,乃是佈陣之前,清心醒神用的。
阿尋讀了一晚上,讀得口乾舌燥,倒頭就睡。
草青看阿尋半晌,開始懷疑她隨浮山真人修行陣道,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然後她又想了想自己宮內的無情道統,也有些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