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山真人凝神看了阿尋半響,揮手召來一道拱橋:“看來得了不小的機緣,過去瞧瞧。”
阿尋正好也想確認一下,樂嗬嗬的去了。
拱門光暈流轉:天階火靈根,築基初期,葉尋,十四歲。
四下無不震動。
浮山真人鬍子都翹了起來:“好好好,是個好運道的。”
機緣乃是修士最要緊的東西,浮山真人倒也沒去探聽。
浮山真人辨了辨光暈的顏色:“還夾雜了些風屬性,風助火勢,火長風威,相輔相成,這搭配倒也不錯。”
“我門火係功法積累深厚,與你這靈根相得益彰,你可願意為我親傳弟子?”
阿尋眼睛一亮。
親傳弟子,與內門弟子和記名弟子有很大區別,通常是繼承衣缽,延續道統的傳承者。
來參加仙門大選之前,阿尋抱的最大的期望,也不過是得一個仙門的記名弟子。
別看阿尋一月內,連破三境,狀似輕鬆。
突破至練氣大成,是葉府傾覆,自此親人死絕,無家可歸。
突破鍊氣圓滿,是生死一線,放手一搏。
她也確實死了一次。
而突破築基,卻是依託了此境的至寶,混沌精石,又恰逢火山下屬性相合的充足靈力,這才一舉突破。
樁樁件件,皆是不可複製的情景,這才將她托舉至今。
阿尋測完,頂著一個光頭眉飛色舞,神情不可一世。
她比誰都清楚,現如今的自己強的可怕。
她才十四歲!
天階火靈根的築基修士!
她對自己的天才程度認知相當清晰。
未來可期,前途無量,天之驕子……一長串的詞語從她心裏掠過,給自己誇美了。
隻是她還不知道徐知然要去哪一個宗門,她肯定是要和徐知然在一塊的。
當下拱手:“感謝仙人垂青,晚輩定會認真考慮。”
浮山真人捋著鬍子,開始講自己峰上出過的那些頂尖人物。
個個如數家珍,還有峰上的道法,神乎其神。
他講課著實講的不錯,畫餅也有一手,說的阿尋對這個老頭大為改觀。
明希仙子道:“你二人還須再等一等,那邊還有修士在調養傷勢,還需再等上一些時候。”
靈花月還有那位土係散修受了不輕的傷,仙門丹藥,藥力磅礴,他們吸收消化藥力也還需要一些時日。
徐知然天階水靈根的來處,葉天行還不太確定,而葉尋的天階火靈根,卻是板上釘釘。
是她,拿走了自己的須彌戒,欺騙了自己。
葉天行感到被背叛的痛苦,和前所未有的憤怒。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自己從來對他照顧有加,她怎麼可以這麼做。
是他錯付了信任。
這樣慘痛的代價,一次便夠了。
鄭宇梵盯著拱橋上天階火靈根這五個字,反覆看過,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葉尋,說女配都抬舉了。
說是和男主青梅竹馬,其實就是背景板一樣的角色。
她附庸過來的時候,男主沒有多在乎,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多傷心。
隻是看客將她的搖擺定義為不忠,對此格外憤怒。
鄭宇梵對於這種女人當然也沒什麼好感。
徐知然多少還算一個重量級的女配,放在百花齊放的後宮團裡,也不遜色,背景能力美貌都極為強悍,性格也討喜。
鄭宇梵才會選擇把徐知然作為來到此世的第一個目標。
小醜一樣的葉尋,怎麼配擁有天階火靈根?
阿尋喜滋滋地道:“不知仙子可有果腹之物,我新築基,尚未能免俗。”
明希仙子愣了一下:“對哦,怎麼把這個忘了。”
她低頭找了一會,給出來一瓶辟穀丹:“往常不到築基的,往往也待不了這許多時候,今年倒是足足有三位鍊氣,你先用這個對付一下吧。”
她把辟穀丹遞給阿尋,順手在阿尋的光頭上摸了一把。
阿尋說:“不知價格幾何?”
明希仙子擺擺手:“無妨,這東西放我這兒也沒什麼用。”
裏麵足足有六枚,阿尋腳步輕快地回來。
草青吞服了一粒,這丹藥沒什麼味道,吃下去也沒什麼感覺。
但確實不覺得餓了。
有一種了無生趣的感覺。
阿尋取了一枚去喂寅將軍,寅將軍在地上刨了刨,反覆確認,夥食就隻有這麼一枚丹藥,終於不情不願地吃掉了。
鄭宇梵的目光沉沉地追著葉尋。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將葉尋看在眼裏,一張隻能算是小家碧玉的臉,連眉毛都沒有。
新突破築基,境界還未穩定,氣息起伏,泄露出純粹的火屬性氣息。
在此地火山的背景之下,藉著地利,要格外強上一籌。
混沌精石,非死不得生。
鄭宇梵轉眼間就對火山口發生的事情有所猜測,而且猜得**不離十。
他心中隱約有點後悔,徐知然被那颱風吞沒的時候,他應該抓緊機會,去救上一救的。
鄭宇梵相信自己判斷沒錯,火石一定是在徐知然那裏。
她既然能給葉尋,當然也能給自己。
一念之差,事事不順,他總是想著給這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卻將自己弄得狼狽不堪。
藉著那兩位散修打坐恢復傷勢的功夫,阿尋也稍稍穩固了一下境界。
間或與草青聊一聊,兩人都是天階靈根,隻憑靈根對天地的親和,修鍊速度已然不慢。
如今的功法便顯得相當雞肋了。
阿尋還有一部功法,草青就更慘淡一些,隻是按照一套臨時對付的靈力運轉方式,湊合修鍊著。
在這火山上,於草青修鍊比較尋常,草青索性不再去做這事倍功半的事。
難得空閑,草青開始內觀,研究起了自己的靈根。
玉石墜子中繁如煙海的紋路,同樣出現在了她的靈根之上。
那些紋路漸漸交織成畫麵。
光影明滅如呼吸,若有似無的人形緩緩凝聚。
有人正於虛空之中演繹五禽古戲——那似是一部失傳的煉體功法。
草青意識到,那非當下之景,而是歷史長河中沉澱的道藏。
草青並未接受冥冥之中的牽引,這部五禽古戲轉眼之間便消散了。
草青睜開眼睛。
試圖回憶先前看到的畫麵,卻什麼都沒能回想起來。
道不可言,亦不可強記。
她隻能擇一位先賢,隻能承一部功法。
草青對於靈技功法,不太瞭解。
隻從阿尋口中聽了一鱗半爪。
她也知道自己不瞭解,所以對於選取很謹慎,情願眼下的進境沒有那麼快,也要在那道藏中選取一道最為適合自己的。
玉石墜子有這樣的奇效,卻不知道阿尋那裏如何。
葉天行也盤腿在修鍊,雖然氣海無法凝聚靈力,但是如同先前的草青一般,靈力在經絡之中執行流淌,也能溫養肉身。
涅槃訣功法高明,即便不是為鍛體而創。
但是憑藉著功法本身的品階,隻是修鍊時泄出的些許餘韻,也不亞於修成一門高明的煉體神通了。
場上總共就十來號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葉天行和葉尋,卻是一句話也沒有。
葉尋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也確實沒有把葉天行的疏離放在心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