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被吞噬,肉眼可見,在場的人情緒都有些焦躁,無一不想快快拿到霜髓花,結束這一切。
時間耽擱不起。
人還沒走兩步,水流湧動,冰器已經碎成了好幾截。
水中一片嘶氣聲,罵聲。
阿尋抱緊自己“這裏好冷,早知道我多穿幾件來了。”
也許這具身體的素質確實不錯,又或許是因為草青記憶裡體驗過更極致的寒冷,冷到骨頭縫裏,連靈魂和思緒都空白。
那種冷意,殘留在記憶深處。
相比較起來,草青雖然也覺得冷,但是並沒有到影響行動的地步。
阿尋道:“你還不下去,一會兒靈力耗空了怎麼辦?”
草青看向眼前懸浮著的冰器。
這也是草青剩下的最後一個冰器了,拿在手裏,在靈力的注入下,晃了好一陣,終於漸漸趨於穩定。
草青道:“你說的有理。”
她小心地端著冰器,盤腿坐下來,繼續專心地維持著冰器。
阿尋說:“你你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被他們搶先採完了可如何是好?”
草青搖頭:“那也沒辦法。”
沒有金剛鑽,攬不了那個瓷器活。
她如今連維持冰器都艱難,一旦下水,水中情況多變,她又瞎,隻怕很難保住冰器。
隻能先待在岸上,慢慢與冰器培養感情。
時間拉長一點,維持冰器更嫻熟了,再找下水的機會。
不能急。
以她的狀況,急也沒用。
如此,便過去了大半天。
這半天工夫,鄭宇梵一戰成名。
他用靈力為自己織就一件無色的羽衣,負手走進寒川中。
閑庭信步,好不瀟灑,施施然取下一朵霜髓花,盛入冰器中。
在一眾艷羨的目光中,把冰器交還給了浮山真人。
浮山真人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靈根差了些,靈力控的不錯,想來是個刻苦的。”
這話落到鄭宇梵耳中,好像在誇他是個老實人。
尤其是一句靈根差了些,更是戳中他痛點。
鄭宇梵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盤腿修鍊的草青。
在天階靈根的加持下,草青周身浮起氣旋。
可以預見,往後修鍊,她的進境不會慢。
火石……他得儘快拿到手。
鄭宇梵目光掃過在場的仙子。
明希仙子朝他一笑:“恭喜,你既已勝出,先到一旁休息吧。”
鄭宇梵對仙人並無敬畏,他知道自己遲早能夠叱吒風雲。
出於慣性,盤點了一下場中的仙子,他見多了絕世美人,覺得這些仙子姿容普通了些,不及徐知然和萬芊,和那個什麼葉尋,在同一梯隊。
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一批。
隻有那個明希仙子,修什麼無情道。
叫他起了兩分容貌之外,帶著禁忌之感的興趣。
若是能收入後宮,破了這無情道,想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開始與明希仙子搭話。
明希仙子笑容明凈,對於他的大放厥詞也渾不在意,依舊溫言細語。
她目光專註,倒是叫鄭宇梵頻頻受挫的心,很快又飄飄然起來。
“這女的雖然長的不怎麼樣,但性格不錯,倒也是一朵解語花,我這後宮缺人,也不是不能給她留一個位置。”
他的想法浮於麵上,猥瑣不堪。
明希微微垂眼,卻是無喜無怒,神色依舊是淡淡的溫和。
阿尋坐不住,已經捲起褲腿,準備去淌一回寒川。
剛到河邊,被那川麵的寒氣凍了一個激靈,又著急忙慌地把褲腿放下來,在周身凝聚好靈力。
好在阿尋隻要摘得一片葉子,不需要分出一股靈力去維持冰器。
因著草青還在岸上,阿尋隻在河中待了幾息時間。
上岸的時候,靈氣稍有遲滯,那逼人的寒氣滲進來一小縷,立馬在麵板上凝結了一小片霜花。
連血液都凍住了似的。
阿尋像是被人紮了一針,歪了歪嘴,哪還有心情欣賞那美麗絕倫的霜髓花。
草青似有所感,抬手拍過來一縷溫和靈力,叫那霜花化開。
阿尋打著抖,在草青旁邊坐下調息。
“真真凍死個人。“
這一整天時間,幾乎所有人都下過一趟水。
萬芊是實打實的築基後期,強橫氣息席捲全場。
以雄渾靈力,強行分開水浪,沒叫寒川沾上半點,帶著葉天行抵達了浮冰之上。
成功取下了兩株寒髓花。
仙子們交頭接耳:“萬芊帶著的那小白臉,可是要入百花宮?”
“那就不歸我等管了,碧城能多一人被選進仙門,也是件好事。”
“能搭上萬芊,這小子有點東西。”
在萬芊之後,崔泊也用差不多的方法拿到了霜髓花。
浮山真人收了花,卻是搖頭嘆息:“一身蠻力,與山豬何異?”
萬芊不語,崔泊訕訕。
崔泊一轉頭,瞧見那全須全尾的葉天行,又是一通冷嘲熱諷。
葉天行忍耐著,並未與他爭執。
轉眼便是兩日時間過去。
陸續又有四五人,連滾帶爬地從寒川中上岸,搶在靈力耗空之前,把冰器交到了浮山真人手中。
浮山真人收了霜髓花,仍然沒什麼好臉色。
阿尋反覆試驗下,周身靈力也隻能支援她走到寒川中段,眼見著,是摘不到葉子了。
她瞧了一眼草青。
草青身上光芒浮動著,靈力波動起伏,唯有那方冰器,仍然完完整整地懸浮在草青麵前。
沒有半分融化。
碎掉的第二個冰器,叫草青驗證了一件事。
往冰器中注入法力的關竅,在於平衡,平均,平緩。
與法力的多少,反而沒有太大的關係。
阿尋靈力耗空,不得不上岸,回到草青身邊打坐調息。
試驗第三日。
按照明希仙子此前的指引,草青的靈力在筋脈中暢通無阻。
加上此前的修鍊,竟是小有突破。
阿尋驚喜回頭:“你小成了?”
草青笑著應是。
這就是天階靈根的威能,阿尋不無羨慕:“我當初花了三年時間才小成,族長說我進境已經很快了。”
進入從引氣入體到練氣小成,純粹是水磨工夫,堆的就是靈力的數量。
好的功法,好的靈根,高一些的靈氣濃度,都能夠加快這個程式。
隻這兩日功夫,草青已經可以穩穩地托住冰器了,而不用擔心一驚一乍,就碎沒了。
有點像是過平衡桿,她漸漸體會到了其中三味。
甚至隱約找到了一點靈力如臂指使的感覺。
現在若是讓她再去化符籙,她的成符率肯定能夠提升一大截。
左右都是控製靈力,練這一遭,能學些東西也不錯。
已經過去了三天時間,場中已經沒有剩下幾人,清凈了許多。
此前,有一位散修,淌水的過程中,冰器碎裂,他自知入仙門無望。
不敢攻擊高高在上的仙人。
抬手召喚了一道大範圍的術法,把周圍的土石召喚來,撲簌簌地砸向那些尚在苦苦維持靈力的其它人。
隻這一下,就有上百人破功,要麼碎了冰器,要麼碎了靈力屏障。
鄭宇梵看的樂不可支。
這根攪屎棍子當即被送走,被他連累的人,也沒得到什麼補償。
浮山真人:“一命二運,你們運氣不好,怪不得誰。”
草青一時也不知道,浮山真人是本性如此,還是隻對修為低弱者如此。
若是前者,浮山真人修行至今,還未被人打死,著實是運氣很好了。
阿尋扶著草青,走下寒川。
靈力靈技越不過這寒川,神識也不能,草青走進其中,全然一個瞎子。
阿尋牽著她往前走。
阿尋很是憂心:“以我們的靈力,隻怕走不到盡頭。”
草青拍拍她的手掌:“那我們就在這裏停下。”
“你嫌死的不夠快嗎?”
草青堅持:“阿尋,省著些靈力,你身上的靈力屏障太厚,耗費這麼大,當然走不過去。”
阿尋欲哭無淚:“我不敢。”
草青道:“按照你說的,距離這麼遠,耗費還這麼大,走下去毫無意義,你根本過不去。”
阿尋強行按捺住焦急。
她又何嘗不知,到現在為止,成功通關的,修為最低,也是鍊氣圓滿。
這些世家子年紀小,修為高,靈根也好。
法寶更是層出不窮。
雖然在寒川上施展不開,但多多少少,能減緩他們被凍成冰雕的速度。
一眾考生都想方設法地,減少在寒川中滯留的時間。
偏偏草青停在水中一動不動,和阿尋東一句西一句。
阿尋拗她不過,事已至此,咬牙撤去了一多半的靈力。
眼瞧著那寒川就要將阿尋吞沒。
阿尋連忙找補,卻見草青身上矇著一層淺淡的靈力,經由兩人交握著的手,貼合著身體曲線,流動著,將寒川嚴嚴實實地阻在了外麵。
阿尋心中稍定,但仍然手忙腳亂。
草青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試著自己來,不用擔心有所缺漏,有我在。”
阿尋心驚膽顫。
她自己織就的羽衣,從千瘡百孔,到漸漸成型,然後趨於嚴密。
阿尋周身的靈力屏障哪裏破了洞,草青的靈力便會適時的填補上去。
這期間,阿尋還曾調息恢復,寒川滾滾,兩個人的屏障,完全由草青一人接手。
草青也穩穩地接住了。
這一回,阿尋感受到草青充盈的,叫人心驚的氣海。
她手中可是還捧著一枚冰器!
若不是阿尋親眼見著草青引氣入體,修鍊踏風訣,然後又轉了功法,在她眼皮子底下練氣小成。
隻怕會以為是哪位修為高深的築基。
阿尋說:“你怎麼不直接過去?”
有這樣充盈的靈力,踏水分浪也就走過去了。
草青還是那句:“不著急。”
無論是冰器還是這寒川,有雄渾靈力做支撐,當然可以通過。
但是此中之道,在於平衡。
隻要控製好每一分每一縷靈力,哪怕修為低微,也可以在寒川中,暢行無阻。
在原著小說中,葉天行在寒川中修滿了五天。
讓自己的冰靈根進益許多。
徐知然又不是冰靈根,待在這寒川裡,這種隱隱貼合上的劇情,讓鄭宇梵心中不安。
葉天行問:“她們這是在做什麼?”
萬芊看了一眼:“大約是散修修鍊資源稀薄,不捨得放過這靈地。”
葉天行說:“想來是沒用的,至少也要鍊氣圓滿,方能護著冰器,過這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