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行說:“虎君居處設有結界,我來為前輩領路。”
他上前一步,想要如同阿尋一樣,走到草青的身邊,攙扶草青的手臂。
他並沒有別的意思。
但大紅顯然是誤會了。
它齜牙咧嘴地刨地,渾身的毛炸開。
乍一看是一隻發癲的大黃狗,但高境界的威壓卻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隱波的波動扭曲了周圍的空氣,氣勢排山倒海,葉天行隻覺身上一沉。
那種壓製如同山呼海嘯。
但他腳下卻像生了根一般,牢牢地紮在原地。
不過是瞬間,葉天行汗如雨下。
他仍然強撐著,拳頭攥緊,骨節捏的發白。
再如何禮貌周全,他也是少年得誌的天才,懷揣著一腔意氣,胸腔裡燒闃一蓬不肯低頭的火。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他的衣裳,那套衣裳不是尋常布料,而是一套黃階的法器,足以承擔築基強者的攻擊。
法器在無形的壓迫下寸寸綻裂,露出線條焊利的身軀。
蛇繞了一個圈,腦袋搭在草青的肩上,眯著眼睛看。
他周身往外滲出隱約的寒氣,那血霧便凝結成了淡淡的粉色。
姣姣:不錯的冰靈根。
冰霜一出來,周圍的溫度頓時下降了好幾個度,葉天行看起來輕鬆了許多。
雖然還是狼狽,但至少可以讓自己不被逼退。
大紅極不悅,尾巴顯現出一個龐大的虛影,也是在這個瞬間,葉天行窺見了那龐大靈力下,大紅的真身。
狐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竟是足足八尾。
妖獸的身體,沒有一個是白長的,無論是姣姣的龍爪,還是大紅的尾巴,甚至是綠眼的羽毛。
都凝結了它們自己的修為,是強悍與實力的象徵。
窺見尾巴的那一瞬,葉天行壓力陡增。
他周身在極致的壓力下,竟然綻開了血霧。
肉眼可見,他已經到了極限。
眼瞧著,葉天行終於要敗下陣來,在這個關口,
在這關口,他周身的氣勢結結攀升,隱約傳出雷鳴聲。
姣姣捧硍:居然是變異雙靈根。
雷冰雙係的變異靈根,隻是粗粗一瞧,每一條靈根都資質不俗。
他本就臨近築基,為了築就更加圓滿的道基才壓製修為。
如今居然又有進益。
在大紅的威壓之下,兩條靈根竟是隱隱出現了相融的跡象!
兩種元素交融在一起,誓必會發揮出更強大的威力。
氣勢登頂然後又緩緩回落。
葉天行仍然沒有選擇築基,他沉穩地,將外放的靈氣一點一點地收了回來。
草青微微偏頭:“大紅。”
這一次,葉天行主動往後退了三步,那壓力終於褪去。
那條大黃狗又愉悅地跑到了草青的腳邊。
葉天行拱手一禮:“多謝前輩指教。”
姣姣:這小子資質不錯。
草青:又叫這小子裝了個大的。
草青空洞的眼神看過來,微笑道:“我們走吧。”
“好。”葉天行從芥子裏取出一套完好的衣裳,先湊合穿上。
葉天行不再堅持站在草青身邊,隔著一段距離,一邊走,一邊為草青介紹葉府。
草青含笑聽著,並不怎麼接話,隻是偶爾點頭,示意自己有在聽。
其實兩人都有一些心不在焉。
葉天行在想草青,想那條龍,還有……九尾狐,從虎君那裏,葉家已經得知了孔雀大明王的尊名。
這都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妖獸。
今日,竟然齊聚在一個盲女身上。
他並不像旁人,仗著草青看不見,看過來的視線肆無忌憚,毫不遮掩。
葉天行的眼神仍然禮貌又剋製,好像草青與正常人沒有差別。
草青也在想,這鬼打牆的劇情,全是葉天行的好事。
葉天行應該就是男主沒跑了。
兩人踏進結界當中。
靈氣變換,草青感覺到,這結界裏麵,靈氣濃度似乎比外邊稍微高一點。
從葉天行口中得知,葉家子弟平日會在此修行。
為了接待草青,已經提前遣散了,隻剩下一個又一個的單間小亭,連成蜂窩一樣的迴廊。
那隻虎君身體儘可能地縮了起來。
它用尾巴把自己的身體圈住,試圖也躲進那單間小亭裡,
它修行時日尚短,還不能像大紅這般,自如地變大變小,變換身形,甚至是在短時間內,化為人身。
它儘可能地,讓自己顯得小一點,無害一點。
葉天行從未見虎君這個慫樣,連氣息都不敢泄出一分一毫。
這貨平日裏,需要它出任務的時候找不到影子,用不上它的時候,卻沒少捉弄到此修行的葉家子弟,每每攪合的人無心修鍊。
偏生皮糙肉厚的,打也打不過。
大多數時候,這隻靈虎人嫌狗憎。
靈虎顫巍巍地撥動爪子,小心翼翼地壓塌了一間亭房。
葉天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草青。
草青沒有感受到氣息,也沒有感受到存在,她問葉天行:“你家老虎呢?”
大紅目光不善地看過來,靈虎巨大的身軀抖了抖。
葉天行硬著頭皮開口:“寅將軍,它有些害怕,故而躲了起來。”
草青溫聲說:“可否叫它近前來?”
她話音剛落下,寅將軍舔了舔自己前腿上的毛,扭扭捏捏地走過來了。
草青隨口問:“它叫寅將軍?”
“是。”
草青道:“可否容我與它單獨待一會兒?”
葉天行無法拒絕,哪怕是族中最強戰力,如此珍貴的靈虎。
草青身邊這些大妖,碾死它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他的拒絕沒有意義,所以他躬身一禮,利落地退了出去。
大紅又想朝寅將軍齜牙,被草青攔下。
草青招了招手:“撮撮——”
她招錯了方向。
那隻靈虎看了看草青,一點一點磨蹭到草青正對著的方向。
“撮撮。”草青道。
老虎將臉貼到了草青的掌心。
真是好大的一張貓臉,這是草青的第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