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的交通與通訊何其發達,異地戀仍然狗都不談。
在這個年代,異地戀,和陰陽相隔都沒差。
隔幾個月都不一定能收到一封信,跟託夢一樣。
黎嵐有一次借酒消愁,汲著個涼拖上街發酒瘋,她的丫鬟在後麵攆都攆不上。
最後被潮安城中的守衛送了回來。
發作那一通之後,隨著時間過去,黎嵐也很長時間沒有想起來賀蘭峰了。
她偶爾也會覺得自己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黎嵐在現代做私募,這一行壓力極高,她操作的是極短線,更是出了名的升血壓。
一念之差,賬上就是天上地下,每隔一段時間,都有同行站上天台的訊息——都已經算不得新聞了。
每日需要處理的資訊流極多,為了緩解過載的大腦,看各種劣質的,無腦的小說是黎嵐為數不多的愛好。
以她本人的財富量級,什麼樣的花場沒見過。
可是她追求的是真愛。
真愛當然不能愛錢,真愛應該是那種生死置之度外,為自己犧牲奉獻的男人。
當然,太醜也不行。
但她長得又太好了,即便隱瞞自己很有錢,試圖展現自己有趣的靈魂,吸引來的許多都是好色之徒。
她總不能給自己姣好的臉蛋來一刀。
黎嵐有些惆悵的想,按照她看的小說,她應該和各路王爺,太子有一腿才對。
聽說京都新立了一個太子,也不知道年紀如何,長得如何。
這些想法在她腦海裡的盤旋。
但她並不想離開潮安郡,她也挺喜歡淮城。
新城初立,如股卷生卷死,奮鬥激昂的氣質讓她感覺到熟悉。
那個地方,如果去做原材料的供應商,也會很賺錢的。
草青治下,至少她還敢上街發酒瘋,就算被人指點兩句,但不會被人指著鼻子罵不檢點,騷貨,勾引男人。
也不用擔心有**的風險。
過去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女人沉塘,男人不痛不癢。
現在的話,潮安郡在此事上查的很仔細,一旦認定了是被強迫,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判得極嚴極重,已經很少有人膽敢再以身試法。
受害者如果願意,可以拿到一筆賠償,去到淮城,生活從頭開始。
沒有人膽敢在淮城,用失貞去羞辱一個婦人。
一直到入寢,各種念頭在黎嵐腦海裡湧現。
黎嵐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她中間爬起來,把草青給她的契書又看了一遍,重新爬回床上,她控製不住地去想,在這個時代,去哪裏可以找到合適的人才,可以把技術發展引導到她想要的方向。
她有著穿越歷史的眼光,很多東西,她都能看到一條線的終點。
草青憑什麼看不起自己?
大半夜過去,黎嵐受不了了,爬起來,拿出自製的羽毛筆,伏在桌上寫計劃書。
洋洋灑灑地寫了十來頁。
腦子終於消停了。
把計劃書塞進抽屜的最底層,這才重新回到床上睡覺。
……
草青正在著手處理潮安世家留下的遺產。
非常之豐厚。
轉眼三天時間過去,草青開始正式接手宋家的財產。
除卻黃金白銀,折作八十萬兩現銀,其它的,全是各種折價的資產。
這兩日,為了清點宋家的東西,草青把經濟司的人都派了過去。
真是大開眼界。
宋傢俬庫,比潮安城的還要充盈。
家中奴僕都充作了財產,折算進了財產名錄裡。
就連一些高利貸的生意,都被拿出來充數。
經濟司的人過去,就是為了把高利貸這種爛賬給理出去,不給宋德鬆濫竽充數的機會。
因為許多東西都在路上,調來花了許多時間。
宋家藉著以前的交情,四處借了許多。
在這些之外,居然還有兩條販賣私鹽的商路。
宋家有許多生意,都是為了掩蓋這兩條私鹽生意的暴利,和洗錢是一個性質。
草青步步緊逼,宋德鬆實在是沒轍了,極不情願地把這兩條商路吐了出來。
草青都接收了,那一批宋家的下人,草青直接撥給了唐希,他會處理好的。
清算到最後,杜府也被官府重新收回,這棟美輪美奐的宅子,蒲致軒還來問草青要不要。
如今蒲致軒也財大氣粗起來了。
草青沒要。
“太大了,打理費勁,感覺這宅子風水也不行,誰住誰出事。”
蒲致軒道:“要是沒你,宋家也不至於出事吧。”
草青頭都沒抬:“彼此彼此,要是沒你,杜勝元現在也還在宅子裏享著清福呢。”
蒲致軒嘿地笑了一聲。
黎嵐的方案寫寫畫畫,改了三版,終於在第三天的晚上,頂著一雙黑眼圈,找進了官衙。
官衙燈火通明。
黎嵐把自己的方案拿給草青過目。
草青開啟看了一會,麵露難色。
黎嵐一直盯著草青的臉色:“有哪裏不好嗎?我考慮了這個時代的發展水平,這裏麵不說百分百,百分之八十都是能落地的。”
這份方案,因為是寫給草青看,黎嵐是用簡體字寫的,按照現代的閱讀習慣。
但讀起來好像也沒比繁體字輕鬆。
草青摸了摸下巴:“我之前以為,你是寫不來繁體字,才把字寫的那麼醜。”
黎嵐的臉色像是活吞了蒼蠅:“都什麼年代了,我那個時候早就無紙化辦公了。”
草青:“你那個年代沒有九年義務教育了?”
“你有完沒完?”
草青一頁一頁翻過去,心下是滿意的。
她說:“挺好,去做吧,經濟司那幫人給你了,要是不合用,你自己再去挑些也行。”
“這是二百萬兩。”草青示意黎嵐上前來看。
黎嵐迅速把名錄看完:“這些都不是現銀啊?”
草青:“下金蛋的雞都給你了,你還來找我要蛋?”
黎嵐把名錄揣進兜裡,那是她自製的衣裳,有兩分現代服飾的影子。
黎嵐道:“勉強湊合吧。”
“也不拘你每日點卯,一個月來同我彙報一次即可,去吧。”
黎嵐還想再多說點什麼,比如契書的事。
但好像也沒什麼好說的,草青給她的時候,就已經在上麵簽好了名字。
黎嵐隻要把自己的名字填進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