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換糧換水,換貓砂。
貓砂一換完,慢慢迫不及待地進去尿了一泡。
草青這才感覺到一點遲來的飢餓。
吃點什麼?
她翻出來一包之前湊單買的餅乾,吃了兩塊,然後在褪黑素和止疼葯裡猶豫了一下,選擇了褪黑素。
一點睏意襲來。
她頑強地扛住了,也不知道在扛個什麼東西。
接連兩天沒有睡覺,草青感覺整個人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係統大約看出了草青的不良狀態:“要不你喝杯咖啡吧?下午聚餐,一會兒好好打扮一下。”
草青喝了一杯溫水。
在原主的記憶裡,曲聲聲幾乎拿咖啡當水喝。
一天至少兩杯,多的時候,四五杯也不是沒有。
草青接管之後,困的快昇天了,情願回床上硬躺,也沒有喝過一口。
草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她拉開窗簾,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草青瞥見一旁的落地鏡,也是神了,這麼差勁的睡眠,卻不怎麼體現在氣色上。
她看起來依舊白皙如玉,眉眼的睏倦也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草青換了睡衣,出門。
她約了一位心理醫生,和心理醫生線上上做了一個簡單的溝通。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取得一些專業上的意見。
南大也有差不多的機構,但是去了容易招來輔導員和校領導。
這家機構草青之前就查過資質,口碑很好,保密也做的很好。
距離不算太遠,打車沒多久就到了。
也許因為身體狀態太過糟糕,草青出現了暈車,有點想吐。
在湖邊蹲了好一會兒,草青才走進建築裡。
她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在她的預想中,風格應該更接近醫院。
但並沒有,這裏很安靜,室內裝潢很舒服。
牆紙是淡淡的藍,摻雜著一些明黃和微粉,走廊兩側的綠蘿藤葉舒展。
草青感到放鬆。
她想,自己也許可以調整一下裝修,像這裏一樣,更活潑親切一點,興許住著會更舒心。
前台助理接引她:“你來啦,裏麵請。”
草青被帶到了一個房間,這一路過來,草青看到了沙盤,積木。
前台說:“醫生還要稍微等一下,你可以在這裏休息休息。”
是一種帶著弧度的躺椅,有點像小孩子的搖搖馬,看起來有點幼稚。
草青依言躺下。
躺椅將她包裹起來,剛好環繞住她的肩膀。
“來一首純音樂怎麼樣,今天太陽有點曬,對麵那個湖跟鏡子一樣,等天色再晚一點,熱氣散一散,晚霞照在上麵,光點會晃開——”
女聲逐漸遠去,舒緩的音樂裡,草青好像真的看見了湖麵上的點點波光,遠處傳來風吹湖麵的水聲。
意識裡,聽到最後的聲音,是門被關上,輕微的哢噠聲。
草青居然就這麼在躺椅上睡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被叫醒了。
草青睡了很安詳的一覺。
“好啦,初次見麵,這半個小時就不收你錢啦。”她以為是前台的女人,坐在一旁,語氣輕柔。
草青按了一下太陽穴,感覺衝著這個,這錢也不算白花。
“白天休息半個小時差不多了,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醫生,也可以叫學姐,我也是南大畢業的,話說怎麼今天想起來找我了。”
和她聊天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
“……手抖,睡眠障礙,頭疼反覆出現,以前做過檢查,沒有器質性病變,偶爾會有刺痛感,畏懼強噪音環境。”
劉醫生說:“你很專業,自己做過很多功課了是不是。”
草青點點頭。
劉醫生肯定了草青這段時間做的調整。
“方向是對的,繼續保持有利於你身心的恢復,但人體並不是計算機,不會完全遵循指令與調節,
你說你接納自己什麼都不做,你同樣也要試著接納,你身體可能短期之內,並不能達到你的預期,甚至即便你做的很好了,它依舊存在反覆的可能。
可以的話,控製一下在床上躺著的時間,加強一下對晝夜節律的區分。”
草青說出了存在於曲聲聲記憶中的過去。
劉醫生幾乎不打斷草青的話,聽的很認真。
說出來之後,草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問出了纏繞原主很多年的問題:“為什麼遇到這些事情的,總是我?”
劉醫生道:“這不是你的錯,這個問題,無論你自省多少遍,都不是你的錯。”
“對美好的東西,有人心存善意,有人覬覦,有人想要佔為己有,有人想要毀掉。”
“美好本身,是沒有錯的。”
“你說你會對他人指責感到壓力,壓力往往是害怕期待落空,這說明,也許你潛意識對人際關係依舊存有期待,這是非常正當的需求。”
“很少有人能真正意義上的脫離社會關係,也許你可以嘗試著,在你感覺到安全的環境裏,篩選一些更值得的人,去建立感情連線。”
草青若有所思:“我養了一隻貓。”
“是田園貓嗎?”
草青點頭,給劉醫生看自己給貓拍的照片:“它叫慢慢,是一隻狸花貓,有白手套,不知道算不算烏雲踏雪。”
“很可愛啊,看起來性格不錯,很粘人的樣子。”
草青說:“我有點擔心我照顧不好它。”
“它看起來過的很好。”劉醫生說。
兩人又聊了很長時間,草青才離開。
身體上的種種反饋,草青懷疑是因為另外一個靈魂也在影響這具身體。
草青這次過來,未嘗沒有借劉醫生的口,給原主做一做心理疏導的想法。
在草青走後,劉醫生才開始寫這一次麵診的病歷。
為了避免給來訪者造成被審視,被評判的不好感受,她一慣在麵診結束後,再做記錄。
曲聲聲:有創傷記憶……生存本能良好,對外界乾預接受良好……疑似解離性身份障礙,
寫到這裏,劉醫生打了一個問號,在後麵補充,記憶未有明顯不連貫處。
明月高懸,草青依舊是打車回去。
在極光苑門口看見了季霖。
季霖身形高挑,站在樹下,好像已經在那裏等了很久,神色隱約還有一點委屈。
草青心想,她沒去聚餐,係統今天居然沒狗叫。
合著是在這裏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