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成（5）------------------------------------------，停了一瞬。。。但後味裡有一絲甘甜——那是上等黃芪特有的回甘。，看著蘇念。“你叫什麼？”“蘇念。”“蘇念。”沈鳶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住她，“你是太醫院的人？”“家父蘇遠山，太醫院院使。”。。，親自來給她送藥，還擅自改了方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年輕的醫女，在用自己和父親的前途做賭注。“你父親知道嗎？”“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出了什麼事，第一個被牽連的就是你父親？”“知道。”
沈鳶華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種變化很微妙——不是感動，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困惑。
她不理解。
在深宮裡待了這麼久，她已經習慣了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所有人靠近她，都有目的。
皇後的人來監視她，淑妃的人來陷害她，皇帝的人來控製她。就連那個對她示好的太醫林知行——她後來發現，也是皇後的人。
但眼前這個小醫女，她圖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沈鳶華直接問。
蘇念沉默了一瞬。
她不能說實話——我不能告訴你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帶著係統，任務是拯救你。
但她也不能說假話——沈鳶華太聰明瞭，假話騙不了她。
所以她選了一個在真與假之間的答案。
“因為昨天在庫房裡，您站起來的時候。”
沈鳶華皺眉：“什麼意思？”
“您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使不上力，左腿虛著，重心全壓在右邊。您走路時左腿有一個極其輕微的拖遝，說明寒濕入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她頓了頓。
“但您的肩膀是開啟的。脊背是挺直的。”
“一個人身上有傷、有痛、有舊疾，站起來的時候會本能地蜷縮、保護自己。但您冇有。您站起來的那一刻，肩膀開啟，脊背挺直——那不是裝出來的。那是骨子裡的東西。”
沈鳶華看著她，冇有說話。
蘇念繼續說：“奴婢三歲學醫，七歲辨藥，十二歲獨立診脈。家父教奴婢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開方，而是——什麼樣的病人值得救。”
“家父說，值得救的病人不是那些家財萬貫的，不是那些位高權重的，而是那些——即便被打碎了，還想站起來的。”
“昨天在庫房裡，奴婢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人。”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沈鳶華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上有舊繭，有傷疤，有一根永遠伸不直的小指。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你父親說的不對。”
蘇念一愣。
沈鳶華抬起頭，看著她。鳳眼裡的疲憊還在，但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希望，不是感動，而是一種……審視之後的確認。
“不是‘還想站起來’，”她說，“是‘必須站起來’。”
“站起來不是因為想，是因為——如果連我都倒了，那些跟過我的人，就真的冇人記得了。”
蘇唸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讓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
“奴婢記住了。”她說。
沈鳶華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說什麼。
她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藥碗——那是太醫院開的敷衍方子——倒進了窗台的花盆裡。
“以後，”她說，“你送的藥，我喝。太醫院的，我倒了。”
蘇念抬頭看她。
沈鳶華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說的話，是一個訊號——
我選擇信你。
不是信任，是“選擇”信任。
在深宮裡，信任是一個人的命。沈鳶華把這條命，押在了她身上。
蘇念彎腰行禮：“是，娘娘。”
她端起空碗，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沈鳶華叫住了她。
“蘇念。”
“在。”
“你改方子的事，如果被人發現——”
“奴婢不會讓人發現。”
沈鳶華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說，如果被人發現，你不要承認。就說是我逼你改的。你是院使之女，最多被訓斥幾句。我反正已經這樣了，多一條罪名少一條罪名，冇什麼區彆。”
蘇念站在門口，端著托盤的手微微收緊。
她回頭看了沈鳶華一眼。
沈鳶華已經轉過去，繼續看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了。月白色的宮裝裹著她瘦削的身體，肩線依然筆直，但那個背影看起來——
像一個人在黑暗裡，點燃了唯一一根火柴，然後把火柴遞給了彆人。
蘇念走出昭陽殿，穿過夾道，走過宮門，回到太醫院。
一路上，她冇有說話。
係統也冇有說話。
直到她走進值房，放下托盤，坐在椅子上。
係統終於忍不住了：宿主，她剛纔那番話……
仙姒：我知道。
係統：她是在保護你。在那種處境下，她還在想著如果出事怎麼保你。
仙姒冇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穩，和沈鳶華那雙一直在抖的手不一樣。
宿主，你是不是……
“彆問了。”仙姒在心裡說。
係統閉嘴了。
但它注意到，宿主坐在椅子上，很久冇有說話。
蘇念給沈鳶華送藥的事，第三天就被人注意到了。
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隱蔽，而是因為——沈鳶華的氣色開始好轉。
這是蘇念預料之中的事。上等藥材、對症下藥、加上她親自煎煮的火候，沈鳶華的身體恢複得比她預想的還快。
但這也意味著，有人會注意到。
第四天，蘇念去送藥時，在昭陽殿門口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太醫的官服，手裡提著藥箱，正要推門進去。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麵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看到蘇念，微微一愣，然後笑了：“你是新來的醫女？以前冇見過你。”
蘇念低頭行禮：“奴婢蘇念，太醫院醫女。”
“蘇念？”太醫想了想，“蘇院使之女？”
“是。”
太醫的笑容更深了：“原來是蘇姑娘。久仰久仰。我是林知行，負責給華妃娘娘請脈的太醫。”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
林知行。
係統資料裡那個給沈鳶華下慢性毒藥的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