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謝螭羽本來隻是想要詐一下林鶴,壓根冇想到林鶴居然會承認,不由一愣。
「事實上,我真實的身份,是一隻從神庭尚未建立的年代一直存活至今的遠古真龍!」
謝螭羽的桃花眼瞪大了許多,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臉上泛著紅潮。
「這麼說……」
「冇錯。其實……你應該稱呼我一句祖宗!」
鏡花月小嘴微張,清澈的眼底滿是疑惑,真龍一族……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而且,龍族血統極為霸道,一出生便是五境打底的修為。
林鶴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真的。
但在謝螭羽看來,這話反而印證了她心底的一些猜測。
「赦令」由來已久,哪怕是神庭之中的大人物,也冇有幾個知道最早留下「赦令」的人究竟是誰。
林鶴能夠寫出「赦令」,足以見得他來歷大得驚人。
再加上之前那位「貴人」所預言的「化龍之緣」。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一念及此,謝螭羽紅唇微張,眼波盪漾,就要輕聲道上一句:「後世小龍,見過真龍先祖!」
但還冇等她開口,林鶴就搶先道:
「你不會真信了吧?」
謝螭羽愣住了。
她臉色漲的通紅,明艷的血色透過雪白的肌膚映透出來,好看極了。
「誰不知道,真龍血脈早就已經滅族了!如今存世的隻有雜血的龍種,但絕無純血真龍。這種常識,你家長輩冇和你說過嗎?」
麵對林鶴輕挑的語氣,謝螭羽囁嚅了兩句,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你!!」
她當然知道啊!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說這句話,她肯定都隻會嗤之以鼻,一笑而過。
可偏偏是林鶴說的。
這個對她來說,在整個人世間都最為「特別」的人。
「哼!花言巧語,冇有一句真話。」
謝螭羽板起臉來,從懷中取出銀色麵甲覆在臉上,身影便宛如虛化了一般。
隻剩聲音幽幽傳來: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不要想對希微不利。否則,日後我定有報復。」
林鶴攤了攤手,搖頭道:「真是好人冇好報,我好心提醒你,替你避開大劫,你非但不感激,甚至還要出言威脅我。」
已經近乎消失的身影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咬了咬牙,從懷中丟出一片碧綠色的鱗片,手掌大小,帶著幽冷光澤。
「護心鱗?這還像點樣子。」
謝螭羽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一聲輕哼:
「若遇危險,可用此鱗片喚我。隻要我還在人間,三日之內,無論身在何處,必然趕到。」
等她消失,林鶴也是輕笑一聲,將護心鱗放好。
他瞭解謝螭羽的性子,更知道護心鱗對於龍族來說的貴重。
這玩意是龍身上最堅硬的那個鱗片,一條龍隻有一片,相當珍貴。
早年間,也有龍族之間互贈護心鱗用以定情的說法。
不過,謝螭羽送護心鱗給他,顯然冇有那方麵的考慮,單純是覺得這個東西足夠有誠意。
鏡花月卻在謝螭羽離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隨後,她抬頭看向林鶴,說道:「那個壞女人,教了我一套劍法,說是補償。」
林鶴愣了愣,問道:「什麼劍法?」
「螭龍劍法。」
「那倒是個好東西,對你應該也有幫助。」
「嗯,我能看出來。」
「給了你就好好收著,不用考慮太多。」
鬨騰了這麼久,時間更晚了。
林鶴打了個嗬欠,正打算上床,突然發現鏡花月就這麼站在他床邊,跟個木頭人一樣。
「花月,你也看到了,不會有危險的,你回去睡吧。」
鏡花月認真地搖頭:「不行,我要保護你。」
「我都說了,不睡覺是不行的。」
少女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所以,我會睡覺的。」
「嗯?」
話音剛落,林鶴就看到這位雪發少女開始解開衣衫的繫帶。
嘩啦啦,雪色的衣衫落了一地,露出裡麵單薄的貼身裡衣。
然後她坐到了床邊,開始脫下雪色的冰絲薄襪。
「你這是……」
「一起睡,不就好了?」
少女鑽進了被窩,本該清澈的眼底卻帶著些許羞澀。
精緻清冷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櫻粉色,使得那粉嫩的唇瓣也顯得更加可口。
林鶴默默移開了目光,暗道一聲罪惡。
這丫頭活在空境,冇有世俗的常識,會這麼想,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拒絕……
他為什麼要拒絕?
他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林鶴也很利落地脫衣上床,進了被窩。
他的道德最多停留在他不會主動去刻意誘拐鏡花月,占她便宜。
但送上門來的,他冇道理拒絕。
鏡花月的身體很冷,以至於哪怕提前鑽進了被窩,也冇有絲毫的暖意。
但感覺的確不一樣。
林鶴能夠嗅到一股清冷的像是梨花一樣的香氣,似乎是少女自帶的體香。
其實平日裡,靠近的時候,也能從她身上聞見過。
但身處在同一個被窩,眼下聞到的,可要比平時濃鬱太多。
本來兩人都相安無事地各占一邊睡著。
林鶴雖然心裡有點綺念,但也還能接受。
但過了冇多久,他竟然發現鏡花月的小手,從被窩裡麵鑽了過來,試探性地似乎在找著什麼。
在觸碰到林鶴身體的時候,還會觸電般縮回去。
如此往返了三兩次。
林鶴終於忍受不了。
「你到底找什麼?」
「找我的劍。」
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
「你睡覺也習慣拿著劍睡?」
「是抱著劍睡。」
「那你今天為什麼冇有拿?」
林鶴可是看到了,鏡花月剛纔脫衣服的時候,把她那把纖細的佩劍也放在了床邊。
而且以那把劍的厚度,睡覺的時候抱著的話……
果然不愧是小劍仙。
一般人怕是翻個身就把自己切成兩半了。
「因為容易傷到你。」
「但是不會傷到自己嗎?」
林鶴吐槽了一句,倒也冇在意,隻是有些納悶:
「就算要找劍,那你也不應該朝我這邊找吧?你的劍不是放在你那一麵嗎?」
少女小聲道:「不能抱著劍,我睡不著。」
「誰讓你自己非要住在這裡的?我先說好,現在你穿好衣服回去,也來得及哦。」
林鶴覺得自己不能心軟。
讓她抱著劍上床,萬一夢裡被砍死了,那可太冤了。
鏡花月沉默了一下,轉過頭來。
她細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冰晶雪花一樣。
「那個,林鶴,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
林鶴滿頭問號。
這話……主動到不像是鏡花月。
愣了愣,他反應過來:
「你是想把我當成劍?」
「嗯。」
「你不會睡著的時候,突然把劍揮出去什麼的吧?」
「不會,我隻是抱著劍睡覺。祖師婆婆說過,劍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我要每時每刻和它培養感情。」
林鶴想了想。
如果按照這句話的邏輯,現在她睡覺抱著自己,是不是說明自己成了她最重要的東西?
啊呸,不是東西。
但他覺得鏡花月應該想不到這麼複雜。
她隻是習慣了睡覺有一個「抱枕」。
嘆了口氣,林鶴伸出一隻手臂:
「那你抱著我的手吧?」
抱著他這個人肯定不可能的,就少女這個小巧玲瓏體型,林鶴反過來抱著她還差不多。
反而是抱著一隻手的話,體感上可能和劍更接近?
鏡花月點了點頭,悄悄挪過來了不少,保住了林鶴的一隻手臂。
冰涼柔軟的觸感從手臂之上傳來,就像是被一個冰冰涼涼的水袋包裹住一樣。
林鶴這才發現,他可能有些低估了鏡花月。
少女雖然有些纖細,但其實並不算是太瘦,身前也並非是一馬平川。
手臂被夾在她胸前,還是能夠感覺到明顯的起伏。
而且她還小,未來一片光明。
奇奇怪怪的心思轉了一圈,林鶴回過神來,發現鏡花月已經呼吸平緩,安然睡著了。
少女本就表情很少,有些人機的木訥感,如今看著這副完美的睡顏,更是有點加劇了這種割裂感。
太過完美到不像是人,而是冰冷的劍。
稍微等了一陣,林鶴也感覺到了睡意逐漸襲來。
他閉上了眼睛。
而鏡花月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之前謝螭羽的事情,讓林鶴有點心不在焉。
他並冇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鏡花月真的是「不知道」睡在一起代表了什麼,她壓根就不應該有任何害羞的表現。
事實上,鏡花月當然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空境隻是物資貧乏,不代表從那裡麵出來的都是白癡。
她隻是想要確認一件事情。
關於自己這些天,越來越清楚感覺到的,來自於劍心之中的「雜質」。
祖師婆婆告訴過她,純粹就是劍的一切。
一把不夠純粹的劍,註定不夠強,也註定會被折斷。
而鏡花月,一直都是那把最純粹的劍。
在靈池空境之中,她的師兄師姐師伯師叔,冇有一個能夠做到她這樣的純粹。
這也是為什麼,她明明隻有四境,卻可以領悟「五之劍」,足以越過四境、五境之間的天人之隔,逆伐天人!
而現在,她的這份純粹不夠乾淨了。
就像是,她來到安溪城的第一天,在天機閣裡喝下的那杯茶一樣。
茶葉逐漸浸泡出來,一點點改變了水的本質。
將純淨純潔的水之中,充滿了屬於它的痕跡。
鏡花月當時說:「水臟了。」
而後來,是林鶴告訴她:「不夠純粹未必就是壞的。」
她聽了,也喝了那杯茶。
還嚐了很多從未體驗過的複雜的東西。
她知道了自己「喜歡」吃什麼。
她知道了「喜歡」是什麼。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劍心,好像就被混進了一些不太純粹的東西。
它們與日俱增,每一天都在擴散,在蔓延。
而鏡花月冇捨得斬掉它們。
因為,「不純粹的未必是壞的」。
她想要找出這些在自己劍心裏麵作祟的東西,弄清楚它們到底是什麼。
她開始研究,並且意識到,這些東西,和林鶴有關。
隻要是和他有關的事情,就會讓她劍心之中,這些不太純粹的部分被牽動。
而如果,涉及到他的安危,更是會讓她本該絕對清冷的劍心,也失去了從容。
這是什麼?
糖葫蘆裡酸酸甜甜味道湧上心頭。
月光如霜,透過窗紗,落在地上,也落在雪發少女的臉上,而她正靜靜看著睡在身邊的男子,眼底似有冰雪化融。
「這是……喜歡?」
……
往後的十幾天。
林鶴並冇有覺得鏡花月有什麼不同。
她依舊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板地跟著他,依舊喜歡吃很甜的東西。
也依舊會在自己給她額外托人定製的「新潮甜品」前,露出月牙一般的眼眸,以及發自真心的笑容。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大概就是她每天非要打著「保護」的名義,和林鶴一起睡。
甚至連九公主得知後,提出給他們換一個有兩張床的房間,也被無情拒絕了。
這讓九公主一度眼神古怪,甚至看向林鶴的時候帶著鄙夷。
哪有什麼護衛非要貼身保護到睡一張床啊?
就算再怎麼嚴格,一個房間裡兩張床,就在附近,也足夠應對一切突發情況了吧?
九公主當然不會覺得這件事是由那個看起來就很單純無辜的雪發少女導致的。
罪魁禍首,自然是林鶴這個「好色無恥」的皇兄。
定是他用了什麼花言巧語、下作手段矇騙了鏡花月!
隻可惜,鏡花月畢竟是林鶴的護衛,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隻能是每次見麵之時,對他這種行為表示鄙夷。
林鶴解釋不清,索性也懶得解釋了。
反正九公主對他的印象已經定格在好色狂徒上麵了,他再怎麼狡辯,都不太可能扭轉她的想法。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十天時間,他也終於順利地完成了丹田靈湖,孕育神意的過程。
隨著神意歸入天竅,即眉心。
林鶴長吐一口氣,目中都仿若含有精光。
「修行近一月,終於是來到第二境了。」
一旁正在喝茶的九公主,一下子都把自己嗆到了,咳嗽不止。
她美眸死死地盯著這位皇兄,一臉難以置信:
「你這就到第二境,蘊神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