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半夜剁肉,可我家從不做飯
【導語】
鄰居直播罵我半夜剁肉。
警察衝進我家,卻發現廚房裡全是書。
我沒有竈台,沒有菜刀,連燃氣都沒開。
可樓道盡頭,剁肉聲還在響。
鄰居舉著手機逼我道歉。
下一秒,警察撬開雜物房。
裡麵的袋子上,貼著人的名字。
第1章
“周臨,你別關門。”
年輕警察擋住我的門。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掃過去,又落到我身後的書架上。
我家廚房沒有鍋。
沒有竈台。
沒有菜刀。
裡麵全是密封書箱和消毒用品。
可樓道盡頭,聲音還在響。
咚。
咚。
一下接一下。
像刀砍在案闆上。
也像有人故意拿鎚子敲牆。
隔壁孫曼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她披著一件亮粉色羽絨服,手機舉得很高。
“警察同誌,你們看見了吧?”
“他家廚房越乾淨,越不正常。”
我看著她。
“我家連燃氣都沒開。”
孫曼冷笑。
“變態會把變態兩個字貼臉上嗎?”
年長警察皺眉。
“說話注意點。”
孫曼眼眶立刻紅了。
“我不是針對他。”
“我一個單身女人,天天半夜聽見隔壁剁肉,我害怕有錯嗎?”
她手機螢幕還亮著。
小區群裡刷得飛快。
“603剁肉男實錘?”
“警察都來了,肯定有事。”
“他廚房堆書?更嚇人了。”
“正常人誰這麼住?”
我伸手想關門。
孫曼直接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你解釋啊。”
“當著大家解釋。”
我說:“我不接受直播。”
她聲音一下拔高。
“你怕什麼?”
“你不是清白嗎?”
“讓大家看看你這張臉怎麼了?”
年輕警察伸手按她手機。
“別拍了。”
孫曼甩開他。
“憑什麼?”
“他半夜擾民,我不能維權?”
“我粉絲三千多,今天不給我說法,我就發同城。”
年長警察問我:
“周先生,聲音確定不是你家?”
我說:“你們剛才檢查過。”
“程式上還要確認。”
“可以。”
孫曼立刻插話。
“他當然說可以。”
“他早收拾乾淨了。”
“你們沒聞見嗎?他家一股消毒水味。”
我說:“我有潔癖,病歷可以提供。”
“潔癖?”
孫曼像抓到證據。
“警察同誌你們聽見沒?心理有問題。”
我胃裡一陣抽疼。
今晚我隻喝了半瓶營養液。
警察敲門時,我正蜷在沙發上等胃痛過去。
年輕警察看我一眼。
“你不舒服?”
我還沒開口,孫曼就笑了。
“裝。”
“又開始裝可憐。”
這時,物業經理老秦從電梯口跑過來。
他腰上掛著一大串鑰匙。
跑得滿頭汗。
“怎麼又響了?”
“哎喲,這樓今年真邪門。”
年長警察看向他。
“樓道盡頭那間房誰在用?”
老秦臉色一僵。
“雜物房。”
“平時就放掃把拖把。”
咚。
咚。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比剛才更清楚。
孫曼往後縮了半步。
手機卻舉得更高。
“大家聽見沒?”
“剁得多熟。”
“周臨,你還說不是你?”
我看著她。
“聲音在那邊。”
孫曼翻了個白眼。
“你家沒廚房,你不會跑出去剁?”
“誰知道你半夜幹什麼?”
年長警察對老秦說:
“開門。”
老秦握著鑰匙,沒動。
“警察同誌,那門鑰匙不在我這。”
年輕警察問:
“你不是說雜物房?”
“是雜物房。”
老秦擦汗。
“但鑰匙歸保潔主管劉姐管。”
“她怕東西丟。”
孫曼馬上接話。
“劉姐人好得很。”
“每天五點就來拖地。”
“不像周臨,住了幾年,從來不跟人打招呼。”
我問:“不打招呼犯法嗎?”
她往前一步。
“你少陰陽怪氣。”
“群裡誰不知道你白天拉窗簾,晚上開燈到三點?”
“你不是變態是什麼?”
年輕警察擋在中間。
“夠了。”
咚。
咚。
那聲音像貼著牆鑽進耳朵裡。
老秦拿手機撥電話。
一遍。
兩遍。
三遍。
沒人接。
年長警察看著他。
“開門。”
老秦賠笑。
“要不明天等劉姐來?”
“現在太晚了,吵到業主不好。”
孫曼立刻喊:
“不能等!”
“萬一他半夜轉移證據怎麼辦?”
我看向她。
“剛才你還說鑰匙在保潔主管手裡。”
她卡了一下。
很快又擡起下巴。
“他們一夥的,不行嗎?”
老秦臉色難看。
“孫小姐,你別亂說。”
孫曼冷笑。
“我亂說?”
“我投訴兩個月,你們物業一直和稀泥。”
“現在聲音就在那兒,你們還拖。”
年長警察直接說:
“聯絡消防,準備破鎖。”
老秦急了。
“別啊。”
“公共財物損壞要報備的。”
孫曼把鏡頭轉向他。
“大家看見了嗎?”
“物業攔著不讓開。”
“周臨不說話。”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我攥緊手指。
胃疼一陣壓過一陣。
年輕警察扶了我一下。
“你先坐會兒。”
孫曼立刻叫起來。
“警察同誌,你扶他幹什麼?”
“他是嫌疑人,不是受害者。”
我擡頭看她。
“你到底想要什麼?”
她像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要你搬走。”
樓道靜了一秒。
隻有剁肉聲還在響。
咚。
咚。
老秦低聲提醒。
“孫小姐,這話不能這麼說。”
孫曼不理他。
她盯著我,眼裡全是興奮。
“我睡眠不好。”
“我做自媒體要狀態。”
“你折磨我兩個月。”
“你搬走,很合理吧?”
我說:“我住了五年。”
“那又怎樣?”
她笑了。
“現在大家都怕你。”
“你不搬,誰敢住這層?”
年長警察沉聲說:
“消防到之前,所有人留在原地。”
孫曼撇嘴。
“留就留。”
“我倒要看看門後麵是什麼。”
就在這時,剁肉聲停了。
樓道盡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滴聲。
像機器完成了程式。
老秦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掉。
他突然轉身要走。
年輕警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秦經理,你去哪?”
老秦嘴唇發白。
“我……我去拿登記本。”
年長警察盯著雜物房門。
“你最好現在說實話。”
老秦哆嗦著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孫曼的手機。
“這事跟周先生沒關係。”
孫曼愣住。
“你什麼意思?”
門裡麵又響了一聲。
滴。
年長警察把手放到警棍上。
“所有人後退。”
我背貼著牆。
孫曼還在嘴硬。
“別演了。”
“你們是不是早串好了?”
消防員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
老秦閉上眼。
“那間房,今晚不能開。”
年輕警察問:
“為什麼?”
老秦聲音發抖。
“劉姐說過。”
“誰開門,誰就得替裡麵的人數數。”
第2章
“數什麼?”
年長警察的聲音壓得很低。
老秦嘴唇抖了半天。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孫曼馬上尖叫。
“他裝的!”
“他就是給周臨打掩護!”
我靠著牆。
胃疼得發冷。
“孫曼,你是不是隻會把所有事往我身上扯?”
她把手機對準我。
“因為你最可疑。”
“一個大男人,天天吃外賣,喝營養液。”
“廚房堆一堆破書。”
“正常人會這樣?”
年輕警察看過來。
“周先生,營養液?”
我說:“胃病。”
“病歷有嗎?”
“屋裡。”
孫曼馬上說:
“誰知道是真是假?”
“現在病歷網上都能做。”
這句話讓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第一次胃出血住院。
我媽在電話裡也說:
“你是不是裝的?”
“你不想回家吃飯就直說。”
那天急診護士問家屬電話。
我報不出來。
後來我把廚房拆了。
不是因為叛逆。
是因為聞到熱油味會吐。
看到水池裡一點殘渣,我能洗到手指裂開。
我說:“我可以拿病歷。”
孫曼嗤笑。
“又來了。”
“賣慘人設。”
年長警察看了她一眼。
“你再幹擾執法,就下樓等。”
她閉嘴兩秒。
又小聲嘀咕。
“兇我有什麼用,有本事兇剁肉的。”
消防員到了。
破鎖鉗咬住雜物房門鎖。
樓道裡擠滿了人。
有人披著外套。
有人舉著手機。
七樓王阿姨看著我。
“就是他吧?”
“平時看著陰陰的。”
另一個男人接話。
“我早說獨居男嚇人。”
“貓狗都不養。”
“人味兒都沒有。”
我沒解釋。
解釋沒用。
孫曼在人群裡找到了更大的舞台。
“大家別靠太近。”
“萬一裡麵有刀呢?”
她又看向我。
“周臨,你也別往前湊。”
“省得碰證據。”
我說:“我沒動。”
“你心虛纔不動。”
年輕警察皺眉。
“孫女士。”
她立刻委屈。
“我隻是提醒。”
“我怕他傷人。”
鎖斷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股冷氣先湧出來。
不是臭味。
是冰櫃裡那種冷氣。
還混著刺鼻的清洗劑味。
我胃裡猛地抽緊。
孫曼捂住鼻子。
“你們看。”
“我就說有味。”
年長警察開啟手電筒。
白光掃進去。
雜物房裡沒有人。
靠牆放著一台不鏽鋼機器。
像加大的絞肉機。
出口下麵套著透明袋。
地上擺著幾隻泡沫箱。
箱蓋半開。
裡麵是密封冷凍袋。
機器指示燈還亮著。
綠色。
年輕警察低聲罵了一句。
“這誰弄的?”
老秦腿一軟,扶住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孫曼臉也白了。
可她很快又抓回話頭。
“這不就對了?”
“周臨家沒廚房。”
“所以他在公共雜物房剁。”
我看著她。
“鑰匙不在我這。”
“你可以配。”
“監控呢?”
孫曼噎住。
年長警察轉頭問老秦。
“這裡有監控嗎?”
老秦嗓子發乾。
“樓道口有一個。”
“但前幾天壞了。”
人群一下炸了。
“壞得真巧。”
“不會真是他吧?”
“他剛問監控,是不是知道壞了?”
我冷笑了一聲。
孫曼馬上抓住。
“你笑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蠢?”
年輕警察蹲下檢查機器。
“機器還溫著。”
年長警察問老秦:
“誰最後進過這間房?”
老秦搖頭。
“劉姐。”
“保潔主管劉美珍。”
“她有鑰匙。”
“電話?”
“打不通。”
“住址?”
“檔案在物業辦公室。”
孫曼急著說:
“劉姐不可能。”
“她每天拖樓道,還幫我搬快遞。”
“倒是周臨。”
“大家見過他幫誰嗎?”
我忍不住問:
“不幫你搬快遞就是犯罪嫌疑人?”
她瞪我。
“你這種人就會摳字眼。”
“你有本事解釋,為什麼我一投訴,剁肉聲就停?”
“剛才聲音停的時候,我站在你麵前。”
她脫口而出。
“遙控啊。”
“現在什麼不能智慧控製?”
“你家書那麼多,誰知道你是不是學這個的?”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荒唐得發冷。
年長警察對我說:
“周先生,今晚你也需要配合調查。”
我點頭。
“可以。”
孫曼得意地笑。
“聽見了嗎?”
“配合調查。”
年輕警察補了一句。
“孫女士,你也一樣。”
“你多次投訴,也是重要報案人。”
孫曼表情僵住。
“我?”
“我又沒剁肉。”
年長警察看向她的手機。
“你直播傳播未核實資訊,也要說明情況。”
她馬上把手機扣住。
“我沒直播。”
“我隻是錄證據。”
人群裡有人喊:
“她剛發群裡了。”
孫曼回頭罵:
“閉嘴,關你屁事!”
這時,雜物房裡傳來年輕警察的聲音。
“師傅。”
“這些袋子上有標籤。”
年長警察走進去。
我站在警戒線外。
手電筒照亮其中一隻袋子。
白色標籤上寫著編號。
下麵還有字。
不是豬肉。
不是牛肉。
是姓名。
我隻看見一個姓。
陳。
年輕警察立刻合上箱蓋。
“別看。”
孫曼卻強撐著說:
“寫名字怎麼了?”
“陳記牛肉,李記豬肉,不行嗎?”
年長警察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裡麵是肉?”
孫曼愣了一下。
“你們不是說剁肉嗎?”
我盯著她。
她避開我的視線。
手指死死摳著手機殼。
老秦忽然哭了。
“我真不知道啊。”
“我就收了劉姐兩千塊。”
“她說放點冷凍食材,早上就拿走。”
年長警察冷聲問:
“收了多久?”
“一個月。”
“不,兩個月。”
孫曼馬上轉頭看我。
“兩個月?”
“那不就是周臨開始剁肉那陣子?”
我說:“是你開始投訴那陣子。”
她咬牙。
“你什麼意思?”
我還沒回答,手機震了一下。
小區群裡跳出一條新訊息。
匿名頭像。
“603別裝了,雜物房隻是你的分店。”
下麵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我家門口的外賣袋。
袋子上貼著備註。
“少放辣,少剁一點。”
孫曼把照片點開。
聲音又抖又興奮。
“周臨。”
“你還說不是你?”
第3章
“這張照片誰拍的?”
年輕警察拿過我的手機。
臉色變得很沉。
我說:“我不知道。”
孫曼馬上接話。
“你當然說不知道。”
“匿名爆料,多正義啊。”
我盯著群裡的照片。
外賣袋放在我家門口。
門牌號清清楚楚。
可今晚我沒點外賣。
我胃疼得連水都喝不下去。
更不可能半夜吃東西。
年長警察問我:
“最近點過這家店嗎?”
“沒有。”
“平台記錄。”
我解鎖手機。
孫曼踮腳往這邊看。
“別讓他刪。”
年輕警察擋住她。
“退後。”
她不服。
“我監督一下怎麼了?”
“現在誰不會手機作假?”
我開啟外賣軟體。
最近一單停在三天前。
一份白粥。
備註,不放蔥。
年長警察看完,把手機還給我。
“平台沒有。”
孫曼馬上說:
“可以用別的手機點啊。”
年輕警察聲音冷了。
“孫女士,你每一句都在假設。”
“警察不該大膽假設嗎?”
“警察還要小心求證。”
她噎住。
又轉頭對圍觀的人說:
“大家聽聽。”
“我報警還報錯了?”
有人低聲說:
“照片確實是他門口。”
“備註也嚇人。”
我說:“查騎手。”
年長警察點頭。
“已經讓平台協查。”
孫曼笑了一聲。
“查吧。”
“查出來也是你。”
我胃裡一陣陣抽疼。
嘴裡發苦。
我問她:
“你為什麼這麼希望是我?”
她臉色一變。
“你別倒打一耙。”
“我纔是受害者。”
“我沒剁肉,你不是受害者。”
“你擾民兩個月,我當然是。”
“聲音來自雜物房。”
“誰知道你怎麼操控的?”
她像一台壞掉的機器。
不管我說什麼,最後都能繞回我身上。
警察封了雜物房。
機器斷電。
箱子被裝進證物箱。
物業員工被叫去辦公室。
人群散得很慢。
每個人路過我門口,都要看我一眼。
像看一個籠子裡的東西。
王阿姨壓低聲音。
可聲音正好讓我聽見。
“他爸媽怎麼教的?”
我回頭。
“我爸媽不住這。”
她翻了個白眼。
“怪不得。”
“沒人管。”
年輕警察叫我。
“周先生,去物業辦公室做筆錄。”
我點頭。
孫曼立刻跟上。
“我也去。”
年長警察說:“你等通知。”
“不行。”
她抱緊手機。
“我是第一報案人,我有權知道進展。”
“你有權配合筆錄。”
“沒有權圍觀別人隱私。”
孫曼眼睛一紅。
“你們是不是看他長得弱,就心疼他?”
“我纔是每天睡不著的人。”
我說:“你可以去醫院開睡眠證明。”
她猛地轉頭。
“你嘲諷我?”
我沒再說話。
到了物業辦公室。
老秦坐在椅子上。
襯衫領口全濕了。
他看見我,突然站起來。
“周先生,對不起。”
“我真沒想到會鬧這麼大。”
我問:“你收錢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他嘴唇發抖。
孫曼在門口喊:
“你別裝正義。”
“你們一個樓層的,誰知道有沒有分成?”
年長警察把門關上。
把她擋在外麵。
“孫女士,外麵等。”
門剛合上,她就在外麵拍門。
“你們不能單獨問他。”
“他會賣慘!”
年輕警察低聲問我:
“她一直這樣?”
我說:“從她搬來第一天。”
那天我在門口給快遞箱消毒。
孫曼拖著三個行李箱出來。
笑眯眯地說:
“帥哥,幫我搬一下唄。”
我說:
“抱歉,我手上有消毒液。”
“也不太方便碰別人的東西。”
她的笑立刻沒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女人?”
我以為隻是誤會。
後來她在群裡發:
“隔壁男的很怪,不幫女生,還一直洗手,大家小心。”
從那以後,任何聲音都是我弄的。
電梯響。
她說我半夜出門。
水管震。
她說我在洗血。
樓上小孩摔玩具。
她說像我拖屍體。
年長警察敲了敲桌麵。
“周先生。”
我回過神。
“抱歉。”
他問:
“你和保潔主管劉美珍認識嗎?”
“不認識。”
“隻見過幾次。”
“說過話嗎?”
“她提醒我垃圾分類。”
“有沒有矛盾?”
“沒有。”
老秦忽然擡頭。
“劉姐提過你。”
我看向他。
“提我什麼?”
“她說603這個人事少,不愛管閑事。”
“適合。”
年輕警察追問:
“適合什麼?”
老秦哭喪著臉。
“我當時以為她說適合當替罪羊。”
“不,不是。”
“她說要是有人問聲音,就往603推。”
“反正大家本來就覺得他怪。”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門外的孫曼還在喊。
“周臨,你是不是在裡麵編故事?”
“你出來當麵對質啊!”
年輕警察開啟門。
“孫女士,你再拍門,就請你去派出所。”
她一看見我,就指著我的臉。
“大家看。”
“他這副哭喪臉,肯定心虛。”
我說:
“老秦剛才說。”
“劉美珍讓他把聲音往我身上推。”
孫曼愣住。
隨即笑了。
“串供吧?”
“物業收黑錢,當然找個更髒的人洗自己。”
年長警察問她:
“你為什麼一直認定周臨?”
“因為聲音就是從他家方向來的。”
“你住602。”
“雜物房在走廊盡頭。”
“聲音經過他門口反射,很正常。”
孫曼臉一僵。
“我又不是學物理的。”
年輕警察說:
“但你發了二十多條辱罵他的資訊。”
她馬上說:
“我那是害怕。”
“你還要求他搬走。”
“我有錯嗎?”
“這種人影響房價。”
這句話出口,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我看著她。
“所以你要的不是安靜。”
“是讓我走。”
她挺直脖子。
“對。”
“我就要你走。”
“誰讓你看起來最像兇手?”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周先生,別解釋了。”
“會越剁越碎。”
年輕警察看見我的臉色。
“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下一秒,又來一條。
“今晚閉嘴。”
“明早你門口會幹凈。”
第4章
“手機放桌上。”
“別回復。”
年長警察盯著簡訊。
孫曼探頭看了一眼,立刻叫起來。
“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發的?”
“虛擬號多得很。”
年輕警察忍不住說:
“孫女士,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
孫曼攤手。
“他現在有簡訊了。”
“剛好洗白。”
“多巧啊。”
我看著她。
“你也很巧。”
她瞪我。
“你什麼意思?”
我說:
“雜物房要開門,匿名照片發到群裡。”
“老秦說劉美珍往我身上推,你說串供。”
“簡訊剛到,你說我自導自演。”
孫曼冷笑。
“所以呢?”
“你想說我害你?”
我看向她的手機。
“我想知道。”
“那張外賣袋照片是誰發給你的。”
她表情閃了一下。
“群裡發的。”
“大家都看見了。”
“你最先轉發。”
“我熱心。”
年長警察伸手。
“手機給我。”
孫曼立刻把手機抱進懷裡。
“憑什麼?”
“配合調查。”
“我沒犯法。”
“你傳播涉案照片。”
她眼睛又紅了。
“你們看看。”
“他一個男的被懷疑,你們都護著。”
“我一個女孩子維權,你們就搶手機。”
年長警察沒有跟她吵。
直接通知增派女警。
孫曼氣焰低了一點。
但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周臨。”
“你別以為有簡訊就能裝受害者。”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表麵乾淨,背地裡噁心。”
我問:“你見過幾個?”
她愣住。
“網上多的是。”
“網上還說轉發五百次要負責。”
她臉色青了。
“你威脅我?”
“我提醒你。”
“你算什麼東西提醒我?”
她衝過來。
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年輕警察攔住她。
孫曼突然往後一坐。
“他推我!”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
手都沒擡。
孫曼捂著胳膊哭。
“他剛才推我。”
“警察同誌,你們都看見了吧?”
年輕警察臉色難看。
“孫女士。”
“這裡有監控。”
她哭聲停了一瞬。
辦公室角落的攝像頭紅燈亮著。
老秦趕緊說:
“這個是好的。”
“這個真是好的。”
孫曼坐在地上。
咬著牙。
“我被嚇到了。”
“可能記錯了。”
我看著她。
“你不是記錯。”
“你是習慣了。”
她猛地擡頭。
“你別站道德高地。”
“要不是你平時那麼怪,我會懷疑你嗎?”
女警來了。
孫曼的手機被依法調取。
她終於開始發抖。
“我隻是轉發。”
“我沒有造謠。”
女警問:
“匿名號是誰?”
“不知道。”
女警滑動螢幕。
“聊天記錄裡有個備註,劉姐。”
孫曼的臉一下白了。
年長警察問:
“你和劉美珍私下聯絡?”
“她是保潔主管。”
“我加她很正常。”
女警繼續看。
“今晚十點四十,她給你發了什麼?”
孫曼不說話了。
女警念出來。
“聲音再響,你就報警。”
“記得咬死603。”
“他家沒人幫他說話。”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
老秦手裡的紙杯掉在地上。
孫曼馬上喊:
“她胡說的。”
“我沒答應。”
女警繼續念。
“事成之後,免你半年物業費。”
“另外幫你把隔壁趕走。”
“你回復。”
“最好讓他社死,我要拍視訊漲粉。”
孫曼嘴唇抖起來。
“我那是氣話。”
我看著她。
“你拿我的生活漲粉。”
她尖聲說:
“那又怎麼樣?”
“你又沒死!”
這句話一出來,辦公室徹底靜了。
她也意識到說錯了。
立刻捂住嘴。
年長警察沉聲問:
“劉美珍現在在哪?”
孫曼搖頭。
“不知道。”
“她今晚還聯絡過你嗎?”
“沒有。”
女警把手機轉過來。
“十一點五十八。”
“她給你發了一張照片。”
“就是周先生門口外賣袋那張。”
孫曼眼淚掉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我隻想讓他搬走。”
“我睡不著。”
“我快瘋了。”
我說:“所以你讓我瘋。”
她擡頭看我。
眼裡沒有歉意。
隻有怨。
“你少裝。”
“要不是你不幫我搬東西,不在群裡給我道歉,我會盯著你嗎?”
年輕警察低聲說:
“就因為這個?”
孫曼哭著笑。
“你們懂什麼?”
“這種冷暴力男最會裝。”
“他用不理人懲罰我。”
“我憑什麼放過他?”
就在這時,年長警察的對講機響了。
“劉美珍住處搜到醫院腕帶、病歷影印件。”
“還有幾張快遞單。”
年長警察問:
“快遞單寄給誰?”
那邊停了兩秒。
“有一張收件人是周臨。”
“地址603。”
“備註寫著今晚送達。”
我後背瞬間發冷。
年輕警察看向我家方向。
“周先生,你門口那個外賣袋,可能還沒處理。”
我剛要說話。
樓道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有什麼東西倒在我家門口。
緊接著,一個騎手的聲音發顫。
“誰是603?”
“你的餐在流血。”
第5章
“別碰袋子!”
年長警察沖了出去。
我跟到門口,被年輕警察一把攔住。
“周先生,你留在這。”
孫曼也想跟出去。
女警按住她肩膀。
“你別亂跑。”
她臉色慘白。
還在嘴硬。
“又不是我送的。”
我看著她。
“但你知道它會來。”
“我不知道!”
她急著搖頭。
“劉姐隻說拍個照片嚇嚇你。”
“沒說真送東西。”
女警問:
“原話。”
孫曼咬著嘴唇。
“她說,給周臨加點料。”
“讓他以後不敢住這。”
“加什麼料?”
“我以為是豬血。”
“或者惡作劇。”
我問:“你以為就夠了?”
她突然爆發。
“那你要我怎麼樣?”
“我道歉行了吧?”
“對不起。”
“可以了嗎?”
我沒有回答。
樓道裡傳來騎手發抖的聲音。
“我就是接了個跑腿單。”
“取貨點在小區後門。”
“有人把袋子放在保溫箱裡。”
“備註讓我送603。”
年長警察問:
“見到人了嗎?”
“沒有。”
“袋子什麼時候開始漏?”
“到六樓才發現。”
“電梯裡還沒有。”
我家門口很快拉起警戒線。
外賣袋被裝進證物箱。
騎手被帶去做筆錄。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
看見地磚上有一串暗色液體。
從電梯口拖到我門前。
孫曼也看見了。
她捂住嘴。
“這不關我的事。”
女警冷冷說:
“這句話留到筆錄裡說。”
年長警察回來時,臉色比剛才更沉。
“周先生,今晚你暫時不能回家。”
我問:“袋子裡是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
“需要檢驗。”
我說:
“如果是給我的。”
“我有權知道危險程度。”
年輕警察低聲說:
“不是普通食材。”
孫曼腿軟了一下。
我扶住門框。
胃裡一陣翻。
年長警察說:
“先送你去醫院。”
我搖頭。
“我沒事。”
“我想看快遞單。”
他沒立刻答應。
我說:
“劉美珍把東西寄給我,不是隨機。”
“她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我的門牌。”
“知道我會被懷疑。”
“快遞單上可能有她想讓我看到的東西。”
孫曼尖聲說:
“你還想參與破案?”
“你以為你是誰?”
我沒看她。
年長警察沉默片刻。
“隻能看照片。”
“不能拍。”
照片裡,快遞單壓在病歷影印件上。
收件人:周臨。
電話不是我的。
地址準確到門牌。
備註欄寫著:
“603胃不好,剁細點。”
我的手指停住。
年輕警察問:
“你認識這字嗎?”
“不認識。”
可我看見病歷影印件露出一角。
病理科。
標本號。
我忍著胃痛,把照片放大一點。
年長警察說:
“別操作。”
我立刻停住。
“這不是食品單據。”
“你看出什麼?”
“我有個朋友在醫院病理科。”
孫曼冷笑。
“又來朋友了。”
我說:
“袋子上的編號,像病理標本號。”
辦公室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年長警察問:
“確定?”
“不確定。”
“但我見過類似格式。”
“姓名、日期、病歷號。”
“不會出現在肉袋上。”
孫曼小聲說:
“也可能是商販亂貼。”
我轉頭看她。
“你到現在還在替她找理由?”
她咬牙。
“我是在說可能性。”
我撥給許照。
他是我大學同學。
市二院病理科醫生。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周臨?”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說:
“我發你一張照片。”
“你隻回答像不像醫院標本編號。”
許照那邊沉默十幾秒。
然後聲音清醒了。
“你從哪弄的?”
“案發現場。”
“別開玩笑。”
“沒開玩笑。”
他吸了口氣。
“像。”
“而且太像了。”
“字首是病理組織。”
“後麵那串像住院號。”
“這個名字……”
“陳素蘭?”
我頭皮一麻。
“你認識?”
“不是認識。”
“上個月有家屬鬧到我們醫院。”
“說老人術後送檢組織數量對不上。”
“後來被按醫療糾紛壓下去了。”
“我聽過這個名字。”
年長警察立刻示意開擴音。
許照的聲音傳出來。
“周臨,你別碰那些東西。”
“病理科廢棄組織有嚴格流程。”
“不可能流到小區雜物房。”
“如果是真的,有醫院內部的人配合。”
年長警察問清許照身份。
許照繼續說:
“查病理標本流向。”
“別隻查保潔。”
“護工、外包運輸、清運,都有可能。”
孫曼喃喃道:
“人體組織?”
沒人回答她。
她突然乾嘔了一聲。
女警扶住她,卻沒有鬆手。
年長警察對我說:
“周先生,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
“但接下來你必須保護自己。”
我問:
“劉美珍知道我看見標籤了嗎?”
年輕警察說:
“現在不知道。”
我的手機又震了。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家門把手上掛著透明袋。
袋子裡有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
“周臨,別學醫生說話。”
年長警察臉色一變。
“照片誰剛拍的?”
我擡頭看向我家門口。
那裡已經拉了警戒線。
可門把手上,真的多了一個透明袋。
孫曼哭出聲。
“他在樓裡。”
“他還沒走。”
第6章
“剛才通話時,誰能聽見?”
年長警察看向辦公室裡每個人。
老秦立刻舉手。
“我沒說。”
“我手機都被收了。”
孫曼哭著說:
“我也沒說。”
“我一直在這。”
女警檢查門口和窗戶。
“門外剛纔有人經過。”
年輕警察調物業監控。
畫麵裡。
三分鐘前,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人從樓梯間探頭。
他靠近我家門口。
把透明袋掛上去。
然後迅速退回安全通道。
帽簷壓得很低。
看不清臉。
孫曼指著螢幕。
“騎手。”
“肯定是剛才那個騎手。”
女警說:
“剛才騎手一直在警察旁邊做筆錄。”
孫曼縮了縮脖子。
“那就是同夥。”
年長警察對對講機說:
“封樓。”
“查安全通道。”
樓裡很快亂起來。
群裡有人罵警察擾民。
有人說要退房。
還有人繼續艾特我。
“603出來解釋。”
“不會真是醫院的東西吧?”
“我早說這棟樓風水不好。”
孫曼看著群訊息。
小聲說:
“完了。”
“我賬號完了。”
我看向她。
她發現我在看,又擡起下巴。
“看什麼?”
“你又沒損失粉絲。”
我說:“我損失的是安全。”
她嘴硬。
“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女警冷聲道:
“孫曼。”
“你配合劉美珍散佈周先生資訊。”
“已經導緻嫌疑人精準威脅他。”
“你想清楚再說。”
孫曼又哭。
“我隻是想讓他搬走。”
這句話她說了太多遍。
像一句免罪符。
我問她:
“劉美珍為什麼幫你趕我?”
她抿著唇不答。
女警翻出聊天記錄。
“三週前。”
“你發給劉美珍。”
“隻要603搬走,我就接你侄女的探店推廣。”
孫曼臉色垮了。
“那是互相幫忙。”
年長警察看向老秦。
“侄女?”
老秦擦汗。
“劉姐有個外甥女。”
“做熟食直播。”
“賬號叫珍珍吃肉。”
“天天喊家人們閉眼沖。”
我胃裡一沉。
“熟食直播?”
許照還沒掛電話。
他立刻說:
“查她直播間賣的肉餡製品。”
孫曼尖聲道:
“你別亂說。”
“人家賣的是牛肉丸。”
許照冷冷說:
設定
繁體簡體
“我沒說是什麼肉。”
“我說查來源。”
孫曼閉嘴了。
很快,資料調出來。
劉珍珍。
二十八歲。
賬號名:珍珍吃肉。
主打低價手工肉丸。
直播間口頭禪:
“剁得越碎越入味。”
年輕警察看完資料,臉色發青。
“她今晚在直播。”
我問:
“在哪?”
“定位城西倉庫。”
年長警察立刻聯絡刑警隊。
這時,安全通道傳來腳步聲。
兩名警察押著一個男人進來。
男人穿著外賣服。
臉上有塊青色胎記。
手裡還攥著半卷透明袋。
他一進門就喊:
“我隻是跑腿。”
“別抓我。”
年長警察問:
“誰讓你掛袋子?”
男人看了孫曼一眼。
孫曼立刻炸了。
“你看我幹什麼?”
“我不認識你!”
男人縮著脖子。
“是一個女的下單。”
“頭像是粉色兔子。”
“掛完給我兩百。”
女警把孫曼手機螢幕亮給他。
“這個頭像?”
男人搖頭。
“不是她。”
“另一個。”
“叫肉肉公主。”
老秦脫口而出。
“劉珍珍。”
孫曼臉白得像紙。
“我真不知道。”
年長警察問男人:
“紙條誰寫的?”
“袋子本來就是封好的。”
“我沒看。”
“你怎麼知道掛603?”
“她發了照片。”
“門牌號清楚。”
我看向孫曼。
她嘴唇發抖。
“那張門牌照是劉姐讓我拍的。”
“她說物業登記要用。”
我問:“你信了?”
“她平時管樓道。”
“我為什麼不信?”
我幾乎笑不出來。
“你不是不信。”
“你是不在乎。”
孫曼張了張嘴。
沒出聲。
外賣服男人被帶走前,忽然回頭。
“那個肉肉公主還說。”
“掛完袋子,要是周臨出來。”
“就拍他臉。”
年長警察問:
“為什麼?”
男人說:
“她說直播間家人想看。”
“剁肉男長什麼樣。”
辦公室裡安靜得難受。
我的手機再次亮起。
許照發來訊息。
“查到陳素蘭家屬電話。”
“她女兒找了一個月。”
“醫院說標本已按規處理。”
“但她一直覺得數量不對。”
緊接著,又一條。
“周臨。”
“標籤上如果還有名字。”
“可能不止一個家屬在找答案。”
我把手機遞給年長警察。
他看完,立刻說:
“把今晚所有標籤照片發回隊裡。”
“比對醫療糾紛和異常流向。”
孫曼突然哭喊。
“那我怎麼辦?”
“我隻是轉發幾條訊息。”
“不能把我當兇手吧?”
我看著她。
“你放心。”
“你不是兇手。”
她剛鬆一口氣。
我接著說:
“你隻是給兇手遞刀的人。”
她的臉一下扭曲。
“周臨,你別太過分。”
年長警察打斷她。
“孫曼。”
“你涉嫌尋釁滋事和侵犯公民個人資訊。”
“先跟我們回所裡。”
孫曼不敢置信。
“我?”
“那他呢?”
“他不用去?”
年輕警察說:
“周先生是被威脅物件。”
“也是報案人。”
孫曼忽然撲向我。
“你跟他們說清楚。”
“我不是故意的。”
“我最多道歉。”
“我不能被拘。”
“我賬號會沒的。”
我後退一步。
女警按住她。
“別碰他。”
孫曼哭得妝都花了。
“周臨。”
“我真的不知道是人體組織。”
“我就是討厭你。”
“我沒想害死人。”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終於有了恐懼。
可恐懼不是為我。
是為她自己。
年長警察接起電話。
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城西倉庫直播間關播。”
“人跑了。”
年輕警察問:
“劉珍珍?”
“還有劉美珍。”
“都不在。”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
年長警察擡頭看我。
“倉庫發現一張列印訂單。”
“下一單收貨人還是周臨。”
第7章
“他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我問出這句話時,聲音比自己想的穩。
年長警察沒有立刻回答。
年輕警察把訂單照片放大給我看。
收貨人:周臨。
商品名:手工鮮剁肉丸試吃裝。
備註:
老顧客。
胃不好。
別噎著。
孫曼被女警押著,還不忘擡頭。
“你看。”
“他都成老顧客了。”
女警皺眉。
“閉嘴。”
孫曼咬牙。
“我說事實。”
我看著訂單上的電話。
不是我的號碼。
卻隻差一位。
“這是故意寫錯的。”
年輕警察點頭。
“能送到你門口。”
“又不會讓平台聯絡到你。”
年長警察說:
“他們把你設計成買家。”
“鄰居投訴。”
“外賣照片。”
“匿名簡訊。”
“訂單記錄。”
“全部指向你。”
我問:“還差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
“還差在你家找到東西。”
這句話落下,我後背發涼。
孫曼馬上說:
“搜他家啊。”
年輕警察看她的眼神很冷。
“你真的很積極。”
孫曼縮了一下。
年長警察對我說:
“周先生,我們需要進你家排查。”
“防止嫌疑人放置危險物。”
我點頭。
“可以。”
回到603門口。
警戒線還在。
門把手上的透明袋已經被取走。
我輸入密碼前,手指停了一下。
年輕警察問:
“怎麼了?”
“密碼麵闆上有粉。”
他立刻靠近。
白色細粉卡在數字鍵邊緣。
年長警察戴上手套。
“先別開。”
技術員上來取樣。
孫曼站在警戒線外。
聲音發虛。
“不會是他自己撒的吧?”
老秦低聲說:
“孫小姐。”
“你少說兩句吧。”
她瞪他。
“你現在裝好人了?”
技術員檢查門鎖。
“有撬動痕跡。”
“很淺。”
“可能用過薄片。”
我說:
“我出門時鎖是好的。”
年長警察問:
“你家有監控嗎?”
“客廳有一個。”
“隻對著門口。”
“因為我怕維修人員進屋碰東西。”
孫曼又想說話。
女警看她一眼。
她閉嘴了。
確認安全後,我開啟門。
客廳燈亮著。
我記得離開時關了燈。
年輕警察先進去。
幾秒後說:
“進。”
我的書沒亂。
收納箱沒被翻過。
可是餐桌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玻璃罐。
裡麵裝著紅色碎末。
蓋子上貼著白色標籤。
標籤上寫:
“周臨,603,自用。”
我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孫曼在外麵看見,立刻喊:
“證據!”
“這就是證據!”
年長警察回頭看她。
“誰讓你靠近的?”
她不退。
“我就說他有問題。”
“你們看,他家藏著。”
我看著那個罐子。
反而冷靜下來。
“我家餐桌每天擦三遍。”
“上麵從來不放玻璃罐。”
年輕警察問:
“監控在哪?”
我指向書架上方。
“雲端儲存。”
孫曼尖叫。
“他肯定刪了。”
我開啟監控軟體。
畫麵載入出來。
所有人盯著螢幕。
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
門被開啟一條縫。
一個戴口罩的人鑽進來。
身形不高。
穿保潔服。
左手拎著袋子。
她沒有開大燈。
隻用手機照路。
進門後,她直奔餐桌。
把玻璃罐放下。
然後她擡頭看向攝像頭。
那雙眼睛我認出來了。
劉美珍。
她朝攝像頭豎起一根手指。
像讓我安靜。
孫曼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視訊裡,劉美珍沒有立刻走。
她在我的書架前停下。
抽出一本夾子。
那是我的病歷夾。
她翻開,拍了幾張照片。
年輕警察罵了一句。
“她偷了你的病歷。”
我盯著畫麵。
劉美珍拍完病歷,又塞進去一張紙。
然後離開。
年長警察問:
“病歷夾還在嗎?”
“在。”
技術員取證後,把那張紙抽出來。
紙上列印著一份偽造診斷。
重度精神障礙。
伴攻擊傾向。
我忽然明白了。
孫曼也看見了。
她聲音發抖,卻還在掙紮。
“這也可能是他的舊病歷。”
我轉頭看她。
“你想讓我進精神病院?”
她後退半步。
“不是我。”
“是劉姐。”
“你把我的生活習慣發給她。”
“把我的門牌拍給她。”
“把我不合群的事告訴她。”
“你覺得她會用來幹什麼?”
孫曼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問:
“你知道我胃病嗎?”
她不說話。
“知道我沒有廚房嗎?”
她還是不答。
“知道我晚上不出門嗎?”
她終於崩潰。
“我知道又怎麼樣?”
“我隻是想逼你搬走。”
“我沒想到她們要把你弄成瘋子。”
年長警察低聲說:
“不是瘋子。”
“是替罪羊。”
我看著那份偽造診斷。
如果今晚沒有警察。
如果雜物房沒被開啟。
如果我沒多看一眼標籤。
明天早上,玻璃罐會在我家被發現。
外賣訂單會指向我。
鄰居投訴會證明我半夜剁肉。
偽造病歷會證明我有問題。
孫曼的直播會把我的臉送上同城熱榜。
我可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年輕警察電話響了。
他聽完,立刻看向年長警察。
“劉珍珍賬號後台查到。”
“今晚關播前,有人下單十箱肉丸。”
“收貨地址是市二院後門。”
許照也打來電話。
我接通擴音。
他的聲音很急。
“陳素蘭女兒來了醫院。”
“她說母親生前參加過一項免費篩查。”
“簽過一堆同意書。”
“負責聯絡的人,是個護工。”
“外號紅姐。”
年長警察問:
“全名?”
許照說:
“韓紅霞。”
年輕警察迅速查係統。
幾秒後,他擡頭。
“韓紅霞。”
“市二院外包護工。”
“劉美珍的親姐姐。”
房間裡死一樣靜。
我的手機忽然收到一條語音。
陌生號碼。
年長警察示意我點開。
一個女人沙啞的聲音響起。
“周臨。”
“別查了。”
“你胃不好。”
“受不了嚇。”
第8章
“這聲音是誰?”
年長警察問。
我搖頭。
“不認識。”
許照在電話那邊說:
“再放一遍。”
語音又響了一次。
女人聲音沙啞。
尾音帶著笑。
許照吸了口氣。
“像韓紅霞。”
“她常來病理科送標本。”
“嗓子就是這樣。”
年輕警察立刻說:
“定位號碼。”
女警把孫曼帶到一邊繼續問。
孫曼已經不敢看我。
她低著頭,小聲說:
“我可以作證。”
“劉美珍讓我拍門牌。”
“讓我發群。”
“還讓我說周臨半夜剁肉。”
我說:
“你現在想作證了?”
她眼淚掉下來。
“我想補救。”
“你不是想補救。”
“你是想減輕責任。”
她擡頭。
嘴唇抖了抖。
“周臨,對不起。”
這三個字太晚。
也太輕。
我沒接。
年長警察問她:
“劉美珍有沒有提過韓紅霞?”
孫曼想了想。
“提過一次。”
“她說她姐在醫院有門路。”
“能弄到很多肉源。”
年輕警察冷聲問:
“你聽到肉源,不覺得奇怪?”
孫曼哭著說:
“她們直播賣肉丸。”
“我以為是供應商。”
“她有沒有讓你買過?”
“買過一箱。”
她立刻乾嘔。
“我沒吃。”
“我送給粉絲抽獎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秦坐在門口。
臉灰得嚇人。
“我也買過。”
“劉姐說支援親戚生意。”
“物業群裡好幾個人都買了。”
我問:
“你吃了嗎?”
老秦擡頭看我。
“我老婆說便宜沒好貨。”
“扔了。”
年輕警察低聲說:
“通知市場監管和疾控。”
案件已經不是一台機器。
不是幾袋東西。
它從樓道盡頭的雜物房,伸到了醫院。
伸進直播間。
伸進很多人以為佔便宜的冰箱。
技術員還在我家取證。
我不能碰水杯。
不能碰書。
不能碰自己的病歷夾。
我的家被別人進來過。
這比門口那袋東西更讓我反胃。
年長警察接到電話。
“韓紅霞不在宿舍。”
“手機關機。”
“值班記錄顯示今晚請假。”
“理由是母親病危。”
年輕警察查完補充。
“她母親十年前去世。”
年長警察看向我。
“劉美珍和劉珍珍可能跟她匯合。”
“她們知道你提供了關鍵線索。”
“會繼續針對你。”
我問:
“我能做什麼?”
“按我們說的做。”
“不單獨行動。”
我點頭。
“好。”
孫曼忽然說:
“我知道劉珍珍有個粉絲群。”
所有人看向她。
她像抓住救命繩。
“她直播間大客戶都在群裡。”
“群名叫剁得細一點。”
“她經常發預告。”
“今晚關播前,她說要去給一位老顧客送專屬福利。”
年輕警察問:
“你在群裡?”
孫曼點頭。
“我用小號進的。”
“想學她帶貨話術。”
女警說:
“開啟。”
群裡還有人在刷。
“珍珍怎麼突然下播?”
“剛才機器聲好帶感。”
“半夜剁肉太治癒了。”
我看得頭皮發麻。
一條新語音跳出來。
賬號名:肉肉公主。
女警點開。
劉珍珍甜膩的聲音傳出來。
“家人們別慌。”
“今晚福利換地方啦。”
“想看真正手工現剁的。”
“來老倉二號門。”
“口令是少剁一點。”
年長警察眼神一沉。
“這是誘導粉絲聚集。”
年輕警察說:
“也可能是給同夥發訊號。”
孫曼指著螢幕。
“她發定位了。”
定位顯示城西舊冷鏈園區。
刑警隊已經在趕往倉庫。
但老倉二號門和剛才查的倉庫不是一個位置。
年長警察立刻調派人手。
我站起身。
“我的手機可以給你們用。”
年輕警察看我。
“你不能去。”
我說:
“她們點名給我送東西。”
“偽造我的病歷。”
“把我當替罪羊。”
“如果她們發現我完全沒動靜,可能會跑。”
年長警察說:
“你不能拿自己當誘餌。”
我說:
“那就讓她們以為我去了。”
許照在電話裡急了。
“周臨,你別瘋。”
我看著年長警察。
“劉美珍進我家時。”
“手機螢幕反光拍到了聊天介麵。”
技術員立刻放大監控。
畫麵裡,劉美珍擡頭豎手指那一瞬。
手機螢幕映在玻璃櫃門上。
備註隻有兩個字。
紅姐。
下麵那句話模糊。
但能辨出後半截。
“讓他自己簽。”
年長警察問:
“簽什麼?”
我看向偽造診斷。
“認罪書。”
“或者精神病院收治同意書。”
許照聲音發緊。
“韓紅霞在醫院認識精神科的人。”
年輕警察說:
“她們不是隻想栽贓。”
“她們想把你弄到一個不能開口的地方。”
孫曼捂住嘴。
終於不說話了。
年長警察看著我。
“周臨。”
“你留在警車裡。”
“不下車。”
“手機由我們控製。”
我點頭。
“可以。”
孫曼突然擡頭。
“我也去。”
“我能進粉絲群。”
女警冷冷說:
“你去派出所。”
孫曼哭著求我。
“周臨,你幫我說句話。”
“我真的能幫忙。”
我看著她。
“你幫過她們一次。”
“已經夠了。”
她臉色一白。
經過她身邊時,她忽然低聲說:
“如果你早一點給我道歉。”
“就不會這樣。”
我停住腳。
女警也愣了。
孫曼擡起滿是淚的臉。
眼裡還是那點舊怨。
“你不該讓我那麼沒麵子。”
我看著她。
“孫曼。”
“你到現在都覺得自己輸的是麵子。”
她咬著牙不說話。
我轉身走向電梯。
我的手機在年輕警察手裡震了一下。
劉珍珍發來新訊息。
“哥哥。”
“來取你的肉呀。”
第9章
“回復她。”
“問地址是不是老倉二號門。”
年長警察坐在副駕駛。
聲音很穩。
年輕警察拿著我的手機。
我坐在後排。
手心全是汗。
訊息發出去後,對麵很快回了。
肉肉公主:
“哥哥真乖。”
“一個人來哦。”
“別帶警察叔叔。”
年輕警察看我。
“她知道警方在查。”
我說:
“她一直在看群。”
年長警察點頭。
“發。”
“我不想再被鄰居罵了。”
“你們到底要我簽什麼。”
訊息發過去。
對麵沉默了半分鐘。
那半分鐘裡,我聽見自己的胃在抽。
許照給我發訊息。
“別硬撐。”
“活著比證明清白重要。”
我回了一個字。
“嗯。”
螢幕亮起。
肉肉公主:
“哥哥別怕。”
“就是一份說明。”
“你承認雜物房是你租的。”
“東西是你處理的。”
“我們保證你安安靜靜住院。”
年輕警察低罵。
“果然。”
我拿回手機。
打字很慢。
“我不簽會怎樣?”
對麵秒回。
“你家裡那罐東西。”
“病歷。”
“鄰居證詞。”
“明天都會上網。”
“你猜大家信你。”
“還是信一個被你嚇到崩潰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孫曼如果看到這句話,應該會明白。
她在這些人眼裡不是盟友。
是包裝紙。
我繼續打。
“孫曼會作證。”
劉珍珍發來一個笑臉。
“她?”
“她收了好處。”
“拍了照片。”
“發了謠言。”
“她現在說什麼都像甩鍋。”
年長警察低聲說:
“她們把每個人都算進去了。”
對麵又發來語音。
劉珍珍聲音甜得發膩。
“哥哥。”
“你這種人最適合背鍋了。”
“沒朋友。”
“沒家人。”
“家裡還那麼怪。”
“你看。”
“大家都不用我們教,就知道怎麼罵你。”
我的指尖停住。
年輕警察低聲說:
“別聽。”
我把手機遞迴去。
年長警察說:
“周先生,你已經做得夠多。”
我搖頭。
“她還沒說韓紅霞。”
年輕警察繼續發: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會害我?”
肉肉公主:
“紅姐在醫院等你。”
“她會幫你開證明。”
“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你隻要簽字。”
“說自己精神不好。”
“半夜控製不住剁肉。”
“以後沒人會問你了。”
年長警察把聊天記錄發給指揮組。
車停在舊冷鏈園區外。
我不能下車。
便衣靠近二號門。
群裡,肉肉公主又發公告。
“家人們。”
“今晚福利延遲。”
“黑粉太多。”
“姐姐先處理私事。”
年輕警察說:
“她在拖。”
對講機傳來聲音。
“二號門發現冷鏈車。”
“車廂有執行聲。”
年長警察說:
“圍住。”
“不要驚動。”
我的手機又震。
這次是韓紅霞的陌生號。
“周臨。”
“你沒來。”
年長警察接管手機回復。
“我到了。”
“沒看見你。”
韓紅霞:
“你坐在警車裡。”
“算到嗎?”
車裡瞬間安靜。
年輕警察猛地看向窗外。
年長警察沉聲說:
“她能看到我們。”
“查高點。”
“辦公樓。”
韓紅霞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遠處拍的警車。
車牌被圈出來。
下麵一句:
“我說過。”
“別學醫生說話。”
年長警察立刻下令轉移。
可車剛啟動。
前方冷鏈車車廂門突然開啟。
一個女人被推了下來。
她摔在地上。
手裡抱著一個檔案袋。
便衣警察衝過去。
女人哭喊:
“別抓我。”
“我是陳素蘭的女兒。”
“我來找我媽的東西。”
我心猛地一沉。
陳素蘭的女兒。
她怎麼會在這裡?
對講機裡聲音急促。
“冷鏈車司機逃跑。”
“車廂內發現冷凍箱。”
“疑似證物。”
年長警察問:
“劉珍珍呢?”
“沒發現。”
“韓紅霞?”
“沒發現。”
年輕警察低聲說:
“她們用家屬當煙霧彈。”
陳素蘭的女兒被帶到安全處。
她哭得站不住。
卻死死抱著檔案袋。
“有人給我發訊息。”
“說我媽的標本沒被銷毀。”
“讓我來拿證據。”
“我不知道這裡有警察。”
年長警察問:
“誰發的?”
她把手機遞過去。
又是肉肉公主。
我從車窗裡看見她的臉。
三十多歲。
眼睛腫得厲害。
她一直重複:
“我隻想知道我媽在哪。”
這句話壓得我胸口發悶。
我的清白是一條線。
她母親的名字是另一條線。
兩條線被同一群人纏在一起。
用來勒住所有人的脖子。
園區裡突然響起警報。
不是警方的警報。
是冷庫裝置報警。
對講機裡有人喊:
“二號庫溫控異常。”
“有人遠端啟動破壞程式。”
年長警察臉色變了。
“裡麵有什麼?”
“疑似證物箱。”
“還有賬本。”
年輕警察看向我。
“她們要毀證據。”
我的手機亮了。
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周臨。”
“你不是愛乾淨嗎?”
“二號庫現在很臟。”
“你敢進來嗎?”
年長警察一把按住車門。
“你不準下車。”
我看向二號庫方向。
那裡衝出白霧。
便衣警察往裡跑。
又很快退出來。
“門從裡麵反鎖。”
“溫度在升。”
“裝置可能過載。”
陳素蘭的女兒忽然跪下。
“求你們。”
“我媽的證據在裡麵。”
“求求你們。”
我聽見許照在電話裡喊我。
“周臨。”
“別去。”
可我的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一張照片。
二號庫門內側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
“603來簽字。”
“證據就活。”
第10章
“我不進去。”
“但我要站到門口。”
車裡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年輕警察說:
“不行。”
年長警察盯著我。
“你想做什麼?”
我把手機遞給他。
“她們要我出現。”
“不是要我死在庫裡。”
“她們要拍我。”
“要我碰證物。”
“要我留下痕跡。”
年輕警察說:
“所以更不能去。”
我說:
“我不碰。”
“我站在所有鏡頭前。”
“讓她們拍不到想要的東西。”
年長警察沉默兩秒。
“防護手套。”
“鞋套。”
“執法記錄儀。”
“全程錄影。”
年輕警察急了。
“師傅。”
年長警察說:
“他不進庫。”
“隻到警戒線。”
我下車時,胃疼又回來了。
冷鏈園區地麵濕滑。
白霧貼著地往外爬。
陳素蘭的女兒看見我。
突然抓住我的袖口。
又立刻鬆開。
“你就是周臨?”
我點頭。
她眼淚砸下來。
“他們說你拿了我媽的東西。”
我說:“我沒有。”
她盯著我的眼睛。
幾秒後,她哽咽著說:
“我信你。”
“因為他們也騙我。”
這句“我信你”很輕。
卻把我從整棟樓的罵聲裡拉出來一點。
二號庫門口,技術員正在破內鎖。
遠處辦公樓三層窗戶閃了一下。
年長警察立刻喊:
“三樓有人!”
幾名警察沖向辦公樓。
我的手機響了。
韓紅霞。
年長警察開擴音。
那邊的聲音像砂紙磨過耳膜。
“周臨。”
“你真來了。”
我說:
“我沒進庫。”
她笑。
“沒關係。”
“你站在那裡也夠了。”
“鏡頭看見你。”
“網友會自己寫故事。”
我擡頭看向三樓那扇窗。
“你們一直靠別人替你們寫故事。”
她聲音冷下來。
“少廢話。”
“簽字。”
“簽什麼?”
“承認雜物房是你用的。”
“承認你精神不穩定。”
“承認你偷拿醫院廢棄組織。”
“我為什麼要簽?”
韓紅霞輕輕笑了。
“因為二號庫裡有賬本。”
“有標籤。”
“有家屬等了很久的答案。”
“你不簽。”
“我就讓它們全爛。”
陳素蘭的女兒哭著喊:
“你還是人嗎?”
“那是我媽!”
韓紅霞聽見了。
語氣沒有一點波動。
“你媽已經死了。”
“活人要生活。”
幾個警察臉色都變了。
我問:
“你們賣了多久?”
她不回答。
我繼續說:
“劉美珍負責小區雜物房。”
“劉珍珍負責直播銷貨。”
“你負責從醫院拿東西。”
“那些標籤不是肉類分類。”
“是病理標本編號。”
韓紅霞冷笑。
“醫生朋友教你的?”
“你怕他查到源頭。”
“我怕?”
她像聽見笑話。
“周臨,你看看你自己。”
“一個鄰居罵你兩個月。”
“你連門都不敢多出。”
“你這種人。”
“最適合安靜消失。”
我說:
“可我沒有消失。”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與此同時,技術員喊:
“門開了!”
庫門被破開的瞬間,白霧湧出來。
溫控麵闆瘋狂閃紅。
警察衝進去。
迅速搬出一箱箱封存袋。
還有一個金屬檔案箱。
韓紅霞的聲音終於變了。
“誰讓你們開的?”
“周臨。”
“你簽字!”
年長警察對著手機說:
“韓紅霞。”
“你涉嫌盜竊、侮辱屍體、非法經營、偽造證據。”
“現在投案,還能爭取。”
她尖笑。
“你們抓不到我。”
對講機同時響起。
“三樓控製住劉珍珍。”
“劉美珍在樓梯間被抓。”
“韓紅霞不在辦公樓。”
“疑似從後門逃往醫院方向。”
劉珍珍被押下來時,還穿著直播裡的粉色圍裙。
圍裙上印著一句話。
家人們,剁細才香。
她看見我,突然哭了。
“哥哥。”
“我錯了。”
“我就是帶貨。”
“我不知道我姨拿的是什麼。”
我說:
“你剛才讓我去取肉。”
她哭得更厲害。
“那是話術啊。”
“直播話術。”
“家人們喜歡刺激。”
“我就演。”
陳素蘭的女兒衝上去。
被警察攔住。
她哭著問:
“我媽叫什麼?”
劉珍珍躲開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
“你袋子上貼著她的名字。”
“你說不知道?”
劉珍珍尖聲道:
“名字又不是我貼的。”
“我隻負責賣。”
“東西到我手裡已經打碎了。”
所有人都靜了。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臉色瞬間慘白。
劉美珍被押著經過。
頭髮亂了。
眼神卻還狠。
她看向我。
“早知道那天就該把你攝像頭砸了。”
我說:
“你進我家時為什麼不砸?”
她咬牙。
“你這種潔癖。”
“家裡東西擺得跟樣闆間一樣。”
“我怕碰多了留下痕跡。”
年輕警察冷笑。
“所以你輸了。”
劉美珍瞪著我。
“你別得意。”
“韓紅霞不被抓。”
“醫院那條線就斷不了。”
像回應她的話。
對講機傳來雜音。
“市二院後門發現韓紅霞。”
“她挾持一名護工。”
“手裡有刀。”
年長警察立刻上車。
我也想跟過去。
他按住我。
“這次你不能去。”
許照電話打來。
聲音壓得很低。
“周臨。”
“我在醫院。”
“韓紅霞就在病理樓後門。”
“她要見你。”
我說:
“不見。”
許照愣了。
我看著被搬出來的金屬檔案箱。
“告訴她。”
“證據已經出來了。”
年長警察點頭,示意許照開擴音。
電話那邊,韓紅霞的聲音遠遠傳來。
“周臨呢?”
“讓他來簽字。”
許照說:
“他不來。”
“他不想要清白了?”
我接過電話。
“我的清白。”
“不靠你的字。”
韓紅霞喘得很重。
“你不怕我把你的病歷發出去?”
“你發的是偽造件。”
“網友不會管真假。”
“警察會管。”
“法院會管。”
“陳素蘭的女兒會管。”
“那些標籤上的家屬都會管。”
電話那邊安靜了。
然後傳來韓紅霞嘶啞的吼聲。
“他們早就死了!”
我說:
“所以你覺得死人不會說話。”
遠處忽然一陣混亂。
許照喊:
“刀放下!”
接著是重物落地聲。
幾秒後,對講機響起。
“韓紅霞已控製。”
“人質安全。”
陳素蘭的女兒蹲在地上。
哭得沒有聲音。
我把電話還給年長警察。
年輕警察看著我。
低聲說:
“結束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結束的是這一夜。
不是那些被撕掉名字的人。
後來,警方從二號庫賬本裡查出二十七個編號。
有術後病理組織。
有本該按規定銷毀的殘餘標本。
也有幾起家屬投訴過的異常流向。
劉美珍收錢提供雜物房。
老秦因收受好處被處理。
劉珍珍直播賬號被封。
粉絲群成了取證群。
孫曼被拘留後公開道歉。
視訊裡,她素著臉,哭得很用力。
“我不該造謠周臨先生。”
“我不該侵犯他的隱私。”
“我願意承擔責任。”
我關掉視訊。
許照問我:
“不看完?”
“不看了。”
“她道歉了。”
“她道歉是因為她怕。”
“不是因為她懂。”
許照沒再勸。
三個月後,我搬離了那棟樓。
離開那天,陳素蘭的女兒來送我。
她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我媽以前胃也不好。”
“她總說熱水沒用。”
“但有人記著你疼。”
“就有用。”
我接過來。
“謝謝。”
她眼眶紅了。
“該我謝你。”
“要不是你多看了一眼標籤。”
“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我說:
“不是我一個人。”
她搖頭。
“可你沒有閉嘴。”
這句話讓我沉默很久。
新家裡,我沒有把廚房改成儲物間。
許照幫我買了一個小電鍋。
他說:
“從煮粥開始。”
我第一次開火時,水汽撲到臉上。
手指還是忍不住想去拿消毒濕巾。
許照按住我的手。
“慢慢來。”
我問:
“要是失敗呢?”
他說:
“粥失敗了也隻是粥。”
“不是人生。”
我笑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來,第一個不帶胃痛的笑。
晚上八點。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許照點的白粥外賣。
開啟門。
騎手把袋子遞給我。
“周先生,你的餐。”
我說:
“我沒點。”
騎手看了眼手機。
“地址是這兒。”
“電話尾號也對。”
“備註挺怪的。”
我指尖一涼。
“備註寫什麼?”
騎手把螢幕轉給我。
上麵隻有一行字。
“今晚別報警。”
“少剁一點。”
袋子裡傳來很輕的聲音。
咚。
咚。
我後退半步。
盯著那個外賣袋。
騎手臉色也白了。
“哥。”
“你這餐……”
“還收嗎?”
我沒有接。
我拿出手機。
按下報警鍵。
這一次。
我沒有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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