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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的滴滴聲在我耳邊。
我費勁的睜開眼,身邊空空蕩蕩。
可從前,哪怕我隻是扭傷了腳,他們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輪著擠在我麵前。
生怕我有哪裡不舒服。
人不能總活在過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留戀。
但如果我連過去都不留戀,我還能怎麼撐下去。
手機在掌心震了震,媽媽的嗓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苒苒,你終於接電話了。”
“這三年你離家出走,任性也任性夠了,爸爸的公司危在旦夕,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置身事外。”
眼淚流進鬢角。
爸爸的聲音接著響起:
“是啊,淮安對你也不錯,我的意思是婚期越快越好。”
我喉頭髮哽,想說什麼,聲音卻啞的厲害。
隻能儘可能裝著輕鬆的語調:
“如果我受儘折磨,也必須嫁給他嗎?”
媽媽抿了抿唇:
“當年你不救薇薇,她下落不明,我們都冇有怪你。”
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們,就算是明天的婚禮,我也保證一定能爬過去。”
結束通話這通電話,用儘了我畢生的力氣。
顧淮安推開門,看見我睜著眼,驚喜的走過來:
“安安,你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有的。
我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它一刻都撐不住了。
但我不會告訴他。
我搖搖頭。
“下次我也會注意分寸,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他深吸一口氣。
“剛剛爸爸打電話來確定婚期,冇問題的話,三天之後就是個好日子了。”
顧淮安拿著手機,跟我覈對手機裡的流程。
這些流程,不像是一天能做完的。
“我準備了很久,安安。”
顧淮安坐在我身側:“懲罰你這三年,我也備受折磨。”
手機螢幕突然暗下來。
顧淮安接通電話,孟苒的嗓音從裡麵傳出來:
“淮安哥哥,你要結婚了嗎?”
“你明知道我情緒不能受刺激,我可以不做你的妻子,可至少也讓我體會站在你身邊的感覺。”
“如果你不答應我,我也冇什麼值得活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連眼神都冇分給我。
我不知道他們商量了多久,再回來時,顧淮安的眼神抱歉:
“我答應你,顧夫人的位置隻會是你的。”
“至於婚禮,你能不能讓給苒苒。”
我閉著眼,靜靜的點頭。
顧淮安愣了愣:“我……”
“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補償?”
我冇有猶豫:“奶奶的遺物還給我。”
顧淮安答應下來,抬手發去資訊:
“你好好休息,婚禮當天,苒苒會把東西拿給你。”
他起身離開,我心臟抽疼。
掙紮著按下呼叫鈴,在護士的陪同下做了檢查。
醫生嚴肅警告猶在耳畔。
“沈小姐,你的心衰很嚴重,現在的情況不樂觀,我們建議你住院休養。”
“你怎麼能在三天後出院呢?”
我抿緊嘴唇,不管是爸爸媽媽的要求,還是奶奶的遺物,我都必須到場。
醫生勸不動我,也不再多言。
這場婚禮,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是高興的。
顧淮安為了安撫爸爸,提前支出了一筆款項。
我坐在下麵,捧著助理剛剛送來的木盒子,抖著手開啟。
裡麵躺著一塊碎玉。
孟苒根本不想讓我好過。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和心跳根本不受自己控製,可週圍冇有人在意我。
我像個完完全全的透明人。
背景音樂開始播放,我難受到極致,摔倒在椅子下麵。
模糊的視線裡,看著顧淮安站在台上,大門拉開後,是那張我無比熟悉的麵孔。
顧淮安伸出手,可新娘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妹妹的?她病的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裴珩從伴郎隊伍裡衝出來。
在顧淮安詫異的眼神裡,我倒進她溫暖的懷抱。
意識彌留時,我聽見她說:
“我是沈薇,姐姐回來了,我求你再堅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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