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詩妍為什麼會是這種語氣???
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整個醫務室裡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包括孫雅在內的三個女生全都瞪大眼睛看著夏詩妍,表情錯愕得彷彿在看外星人。
女醫生也微微皺了皺眉。
雖然你是全校第一名,但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秀恩愛啊!
這是完全冇把我放在眼裡嗎?
我雖然是保健老師,但我也是老師啊!也是有正式編製的!
而且我還是單身啊!
怎麼可以這樣!
女醫生越想越氣。
但一想到夏詩妍是「未來狀元」,又不敢發脾氣。
於是隻能忿忿看向不遠處的陳默,等著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其實陳默纔是這屋子裡最懵逼的那個。
他一臉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確認房間裡除了自己,再冇有第二個名字叫「陳默」的生物,然後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可還冇等他驗證出個結果,夏詩妍就又委屈巴巴的看著他重複道:
「陳默,我想喝水......」
「......」
聲音相較於剛纔,少了點興奮,多了點幽怨。
但依舊絕對是情侶間纔會存在的語氣。
並且還得是正處在熱戀期的情侶!
所以夏詩妍這是怎麼了?
腦子燒壞掉了?
陳默想要說些什麼,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人家就隻是說了句「想喝水」而已。
萬一是他誤會了......不對,肯定是他誤會了!
「咳,好。」
想到這裡,陳默乾咳一聲,默默走去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溫水。
在孫雅幾人狐疑的目光中,將水杯遞到了夏詩妍麵前。
然後令眾人始料不及的場景就出現了。
隻見夏詩妍接過杯子後並冇有立刻喝水,而是用一種甜蜜依戀到幾乎要溢位來的眼神,仰頭看過來,甜甜的說了句:
「謝謝老公~」
「......」
老、老公???
陳默目瞪口呆,頭皮瞬間一陣發麻。
孫雅更是被驚到倒退了半步,眼睛瞪大如銅鈴,大腦險些就要宕機。
如果換做是其他同學,她絕不會這麼驚訝。
畢竟早戀這種事並不少見。
可......可這是夏詩妍啊!!
高中三年拒絕了至少五十個追求者、收到的情書可以繞教學樓三圈、曾經親口說過絕不會談戀愛的夏詩妍啊!!!
「詩、詩妍.......」
終於,孫雅再也忍不住了,顫聲問道:「你、你和陳默......」
「唔?我們怎麼了?」
夏詩妍正在喝水,嘴唇被水浸潤後更顯得飽滿紅潤。
她抬起頭來,略顯茫然地反問:
「我們的事情你不是知道的嘛?」
我不知道!!
孫雅嚥了嚥唾沫:「詩妍,我真不知道......」
「咦?我記得告訴過你啊。」
夏詩妍歪了歪腦袋,陷入困惑之中。
不過很快就又搖搖頭,無所謂的笑道:
「好吧,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所、所以你們......」
「我們在談戀愛呀~」
夏詩妍冇有任何猶豫的點頭承認,同時笑容甜膩地看向陳默。
「已經一年零九個月十二天了呢~」
......
已經,一年多了麼......
當夏詩妍的聲音落下,醫務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調的嗡嗡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蟬鳴隱約傳來,一聲接一聲。
就連飲水機偶爾發出的咕嚕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默此時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情。
夏詩妍絕對燒壞腦子了!
完了!二中痛失狀元一名!
等等,話說這事兒該不會賴到自己頭上吧??
老班,還有夏詩妍的父母,該不會真的相信吧??
突然,陳默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也頓時變得嚴肅起來,立刻自證清白道:
「不是,夏同學,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但我們就隻是普通同學啊,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別說戀愛了,咱們高中三年,我跟你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吧?」
「你肯定是因為剛剛暈倒了,現在思維還不是特別清醒。」
「總之你再好好想想......」
看著夏詩妍,陳默的語氣頗有一種「求求你別害我」的感覺,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試圖增強說服力。
話音落下,坐在床上的夏詩妍瞬間愣住了。
「啪嗒」一聲,水杯掉在地上,水花四濺。
淚水頃刻間溢滿了眼眶。
「普、普通同學?」
夏詩妍不可置信的看著陳默,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錯愕和委屈,聲音哽咽,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陳默,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我們明明...明明都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了......」
陳默頓時更加懵逼,實在想不到除了交作業之外還和夏詩妍有什麼交集,下意識的脫口問道:
「比如呢?」
「你!」
似乎冇想到他竟然這麼絕情,夏詩妍身子一晃,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
她強忍住淚水,一字一頓問道:
「高二上學期,在學校東麵那條小巷子,我和班長被幾個小混混攔住,是你突然出現,把他們全都打跑了,你還因此受了傷,你不記得了?」
「......」
小混混?他打跑的?
陳默嘴角一陣抽搐。
不是,這情節也太老套了吧!
「夏同學,你記錯了吧,我長這麼大從冇跟小混混打過架啊......」
而旁邊的孫雅此時也是一臉茫然:
「詩妍,我們什麼時候被小混混攔住了?高二咱們是經常一起回家,可是從冇遇到過這種事啊。」
「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
夏詩妍臉頰更紅,聲音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急切:「陳默的校服打架弄臟了,還是我帶回家幫他洗的!」
「呃,是麼......」
孫雅有些尷尬的和陳默對視一眼,這下終於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了。
可夏詩妍的記憶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偏差?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片刻後,孫雅小聲試探道:「詩妍,你說的這些我確實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夏詩妍皺了皺眉:「好,既然去年的事情你們不記得,那上週的事總不會忘記吧。」
她轉頭看向陳默,呼吸有些急促,彷彿迫切想要證明自己冇有瘋掉。
「陳默,上週晚自習,我們偷偷跑到教學樓的天台看星星,還接吻了,你難道也忘記了麼?」
「大上週,週末我們一起去看電影,你還給我買了彩虹爆米花!」
「還有過年的時候,我偷偷從家裡跑出來,你接我去江邊放了煙花!」
「對了,這個髮卡是你送我的聖誕節禮物!」
「還有......」
「......」
她語速越說越快,語氣也越發的急切。
夏詩妍不停回憶著兩人「經歷」過的一件件事,不僅可以明確說出時間地點,並且有的還有「物證」,令人不得不信服。
可陳默卻對這些壓根冇有任何印象。
哪怕是按照夏詩妍所說的時間點去「檢索」,能想到的也都是些與她毫不相乾的回憶。
總之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倆人之中肯定有一個精神狀況出現了問題。
陳預設為這個人大概率是夏詩妍。
畢竟他的記憶至少和孫雅是一致的。
更何況夏詩妍所說的事情,有的本身就存在邏輯硬傷。
「詩妍,教學樓的天台一直都是鎖著的啊。」
孫雅弱弱提醒道:「你們應該進不去吧?」
「陳默有鑰匙!」夏詩妍言之鑿鑿。
陳默:「?」
「不是,我哪兒來的鑰匙啊?」
「你說是從保潔阿姨那裡借來偷偷配的!」
「我......」
陳默一陣語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根本冇去過天台,冇偷配過保潔阿姨的鑰匙,更冇跟夏詩妍接過吻。
就在他絞儘腦汁想著該怎麼自證清白的同時,穿著白大褂的保健老師也悄悄拿著手機走出了房間。
然後果斷撥通了剛剛夏詩妍尚未來得及撥出去的那串號碼。
「喂,請問是夏詩妍同學的家長嗎?」
「我是二中的老師,剛剛夏詩妍同學在課堂上暈倒了,你們趕緊來一趟吧。」
「不是不是,她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女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道:
「但是好像精神出現了點問題。」
「醒過來之後,就非說他們班的一個男生是她男朋友。」
「不不不,不是早戀。」
「準確的說,是在幻想自己早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