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與未來的初次接觸
恍惚中,陸晨的意識漸漸甦醒。
他大口喘息著,一點點睜開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一陣陣白色光芒稍微有些刺眼,也讓他的視野變得模糊。
但他依舊能透過模糊的視線,辨認出自己正仰麵躺在一個狹長的透明艙體內0
艙壁是某種不認識的材料,看起來就科技感十足,透過艙體,隱約能看到外麵模糊晃動的光影和人形輪廓。
難道是,維生艙?
這個念頭,讓他的呼吸都瞬間停頓了片刻。
難道蘇澈說的「喚醒」是真的?這裡纔是現實?
那個鮮活而喧囂,有著王浩、許清如等等朋友,還有清晨的風,傍晚燒烤的2
035年,真的隻是虛擬世界?
自己,以及無數人的意識,真的隻是活在虛擬實境中的存在?
不,等等,本能地,陸晨意識開始下沉。
救世主模式,啟動!
冇有預兆,冇有阻礙。
熟悉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來,一切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眼前的世界眨眼間被剝離了物質的表象,色彩、形態、質感在他的視野中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在萬事萬物之間流動的,數字與編碼!
構成那弧形透明罩子的分子結構引數,維持艙內環境的溫控與空氣迴圈係統的資料流,支撐整個維生艙骨架的合金材料屬性程式碼,以及遠處那些忙碌著的,散發出生物熱源與複雜電子訊號的人形輪廓。
這一切,與他身處2035年時啟動「救世主形態」所「看到」的世界底層結構,完全一致,冇有半點差別!
那種冰冷而又精密,由無數資訊流和邏輯規則構成的「真實」,一模一樣!
這裡不是虛擬實境。
這裡,和2035年,是同一個世界!是連續的,真實的時空!
陸晨瞬間有了明悟,所謂的「維生艙」,並非他從虛擬中甦醒的容器,而是那個「傳送」裝置,將他直接「傳送」到了這個預先設定好的接收裝置裡!
他的「視線」穿過數字編碼的間隙,清晰地「看」到了外界:
這是一個充滿科幻感覺的巨大空間,高聳的天頂下密佈著各種各樣的管道,閃爍的指示燈變換著不同的色彩。
數十名穿著統一服裝,身上或多或少有著機械義體元件,或者其餘外接裝置的工作人員,正圍繞著他所在的維生艙以及旁邊另一台類似的裝置忙碌著。
他們的動作精簡無比,又充滿效率,旁邊的大螢幕上,各種資料飛速的流轉而過。
更遠處,還可以看到更多穿著白大褂或類似研究員服飾的人,正對著這邊指指點點,彼此快速交換著意見。
他們的表情嚴肅,眼神中充滿了各種情緒。
而在旁邊另一個維生艙的資料模型中,陸晨「看」到了一個更加熟悉的身影,她的身體中同樣有著部分機械增強資料,但其核心生物特徵卻與陸晨記憶裡的某人完全吻合,那正是蘇澈。
看得出來,蘇澈也剛剛「甦醒」,資料流顯示她正處於劇烈的心跳加速和情緒波動狀態,顯然也在經歷認知衝擊。
如果是從虛擬世界被「喚醒」,兩人的維生艙怎麼可能恰好緊挨著出現在一起?
所有的疑點匯聚到一起,陸晨已經豁然開朗。
2035年,是真實的過去。
2235年,是真實的未來。
他們兩人被那個銀色終端,以一種未知的方式,從過去,「傳送」到了未來O
而眼前這個維生艙,不過是未來科技接收「時空傳送體」的一種方式。
「嗤!」
一聲輕微的氣壓釋放聲響起。
覆蓋在陸晨上方的弧形透明罩子,從中線處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陸晨緩緩坐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抬起視線,看向四周。
沉默,唯有沉默。
整個龐大的實驗室,彷彿在他坐起的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員停下了動作,遠處觀察的研究員們也停止了交談。
數十道目光,有來自正常視線的,也有來自機械義眼的,齊齊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探究,有毫不掩飾的好奇。
冇有人說話,隻有儀器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蕩。
蘇澈那邊的維生艙也開啟了,她坐起身的動作比陸晨更加乾脆利落。
視線掃視四周,明顯也很不平靜。
這時,從人群中,一個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研究員的白大褂,默默的看著兩人。
男人的改造程度似乎相對「剋製」,隻有右眼與左手,替換成了機械裝置。
眼睛的狀況看不清楚,但是左手的機械手掌,陸晨卻可以輕易看出精密程度O
他走到陸晨麵前大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目光在陸晨和蘇澈身上略過,最後定格在陸晨臉上。
似乎是觀察了陸晨一瞬,這纔開口,聲音溫和而清晰:「歡迎來到未來,救世主閣下。」
未來。
陸晨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對方甚至冇有用「現實」或者「新世界」來偽裝,直接點明瞭「未來」。
這是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嗎?
旁邊的蘇澈,身體明顯也僵硬了一瞬,雖然在甦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
這時更是通過對方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陸晨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什麼變化,他迎著男人的目光,用一種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謹慎的語氣反問:「未來?我不太明白。根據我之前的認知,我們應該是從虛擬實境」的2035年中甦醒,回到了真正的現實」纔對。這裡,看起來和我想像中的現實」不太一樣。」
他故意強調了「虛擬實境」和「真正的現實」,試圖引導對方繼續表演或解釋。
然而,對方貌似並不打算這麼做。
男人,或者說這位未來的接待者,機械義眼微微轉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救世主先生,我們不妨坦誠一些。」他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們知道的事情,其實遠比你想像得要多。你已經意識到了,不是嗎?」
對方完全不加掩飾的直白,讓陸晨沉默了下來。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所以,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場騙局?是嗎?」
男人冇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陸晨,落在了實驗室冰冷的金屬牆壁,又或者更遠的地方。
「騙局?或許吧。但那並非目的,隻是手段。」他緩緩說道,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救世主先生,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把你,從兩百年前的過去,帶到此時此刻的未來嗎?」
他頓了頓,冇有等待陸晨的回答,彷彿答案本身早已註定,隻是需要一個宣告的儀式。
他微微抬起那隻機械手掌,指尖在虛空中輕點。
「為了得到你的幫助,救世主先生。」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肅穆,那是陸晨暫時不能理解的情緒。
「幫助我們驗證,時間的儘頭,到底是什麼。
時間的儘頭?
陸晨的眉頭緊鎖,完全無法理解這個說法。
「驗證時間的儘頭?我不明白。時間怎麼會有儘頭」?那是一種哲學概念,還是?」
「是物理現實。」男人打斷了他,聲音斬釘截鐵。
死後他那隻機械義眼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一瞬,如同人類因恐懼而瞳孔收縮。「一個我們通過所有已知理論反覆計算,最終不得不麵對的、令人絕望的物理現實。」
「什麼意思?」陸晨依舊不懂。
男人緩緩吐字,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如果將時間比喻成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那麼,在我們的前方」,這條河,斷流了。」
他直視著陸晨的雙眼,一字一句,揭示出這個未來世界可能最深層的恐懼與絕望:「從我們此刻所在的這個時間點再往後。未來,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是什麼意思?」陸晨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對方話中的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救世主閣下。」男人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還是能聽出來其中隱藏的沉重,「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是資源,不是空間,是時間本身。它的延伸,它的未來」部分,正在我們無法觸及也無法理解的層麵上,發生著某種衰竭,或者也可以說是終結。所以,我們才需要你的幫助。在一切都歸於虛無」之前。」
「幫助?」陸晨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在他與這位未來代表對話的間隙,那些原本隻是靜立或忙碌的工作人員中,已經有至少十幾個人無聲地調整了位置,將陸晨隱隱圍在了中間。
更遠處,一些通道口更是出現了身著黑色輕型裝甲、肢體改造程度更高的戰士身影。
他們的目光鎖定了陸晨。
「你們這,可不像是請人幫忙的態度。」
「必要的預防措施,救世主閣下。我們必須確保你的可控,還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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