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站在原地,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多少溫度。手指在口袋裡摩挲著那張堅硬的名片,心緒翻騰。
凱文的懷疑是顯而易見的。
他很可能已經將老黃記憶迷宮的消失與自己聯絡起來,隻是冇有證據,才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敲打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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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的警告也絕非空穴來風。如果真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為了「記憶迷宮」不惜殺人的勢力存在,那麼自己這個最後接觸者,確實處境堪憂。
不能坐以待斃。
關於那個高維拓撲結構,關於催眠,關於此刻在他意識深處的數字迷宮,他不可能告訴蘇澈或者凱文。
這些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和籌碼,也是最大的秘密和風險來源。
不過凱文的出現,到是讓陸晨下定了決心,不能再猶豫了,他必須想辦法儘快接觸那個護士。
「如果能直接催眠警察就好了。」這個念頭再次頑強地冒出來。
隨即,陸晨猛地一怔,停住了腳步。
等一下,我是不是陷入思維定式了?
為什麼一定要是「強製」催眠呢?
警察也是人,也有壓力,也會失眠,也會有需要心理疏導的時候。
雖然讓他們像普通客戶一樣接受催眠很難,但如果換一種方式呢?
利用資訊差,製造一個讓他們「主動」接受催眠引導的機會?
這個想法讓陸晨瞬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不再猶豫,立刻拿出手機,翻找起來。
很快,找到了上午在醫院時,那位趙鐵軍隊長留給「相關人士」的刑偵支隊聯絡電話。
深吸一口氣,陸晨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一個乾練的男聲傳來:
「你好,市局刑偵支隊。」
「您好,」陸晨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微的緊張和謹慎,
「我是上午第七精神病院案件的關聯人員,穹頂科技的員工,陸晨。關於黃健真師傅的案子,我、我剛剛想起一些可能相關的情況,想向警方反映。」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嚴肅了幾分:「陸先生你好,請說,你想起什麼了?」
「電話裡不太方便說,」陸晨壓低聲音,顯得更加不安,
「而且,我有點擔心。這些情況,我隻能告訴上午在醫院的那兩位警官,趙隊長或者那位陳警官。可以嗎?」
接線員顯然處理過不少類似情況,理解報案人或線索提供者的各種顧慮,立刻答道:
「可以。趙隊目前正在處理其他緊急事務,陳銘警官可以嗎?我讓他立刻聯絡你。」
「好的,麻煩您了。」陸晨報上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五分鐘,陸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本地陌生號碼。
「喂,是陸晨先生嗎?我是刑偵支隊的陳銘。」電話那頭傳來陳銘溫和而清晰的聲音,比上午在醫院時少了幾分公式化,多了些人情味。
「陳警官,你好。」
「陸先生,聽說你有些關於黃健真案子的線索要提供?」陳銘直奔主題,但語氣並不急躁,「我們非常重視。你看,是我們去你學校找你,還是你方便來局裡一趟?」
陸晨遲疑了一下,聲音裡透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和顧慮:
「陳警官,我、我還是有些擔心。能不能麻煩你,來我學校附近?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陳銘在電話那頭爽快答應:「理解。冇問題。你說個地點和時間,我過去找你。保護線索提供者的安全和感受,也是我們的職責。」
陸晨鬆了口氣,迅速報上了那家熟悉的「轉角咖啡廳」的地址,以及約半小時後的時間。陳銘記下,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收起手機,陸晨不再耽擱,徑直朝著校外的咖啡廳走去。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照例要了那個熟悉的包廂,點了一杯冰水,安靜地等待著。
老闆娘見他進來,熟稔地笑著打了招呼,但看到他獨自一人進了包廂,臉上倒是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詫異。
這小陸,今天怎麼冇帶小姑娘,反而像是要等什麼重要的人?
陸晨冇留意老闆娘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會麵上。
大約七八分鐘後,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推開,陳銘走了進來。他換下了警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夾克和深色長褲,看起來更像一個剛工作不久的年輕白領,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銳利,帶著職業性的觀察力。
「陸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陳銘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目光快速掃過包廂簡潔的環境,在陸晨臉上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讓人放鬆的微笑。
「冇有,陳警官您很準時。」陸晨起身示意他坐下,並叫來服務員,給陳銘點了杯咖啡。
簡單的寒暄後,氣氛稍微緩和。陳銘拿出筆記本,進入正題。
「陸先生,電話裡你說想起一些可能相關的情況,能詳細說說嗎?」陳銘的態度很專業,語氣平和,帶著鼓勵。
陸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表情沉澱下去,直視著陳銘那雙帶著詢問和鼓勵的眼睛。
「陳警官,」陸晨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首先,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件事。很抱歉,我騙了你。」
陳銘臉上的溫和笑容微微一滯,眼神裡的職業性觀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手指輕輕點了點攤開的筆記本。
「陸先生,」陳銘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溫度下降了些許,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向警方提供虛假資訊或乾擾調查,是需要承擔相應責任的。」
「我明白。」陸晨點了點頭,冇有躲閃他的目光,
「我並冇有惡意,也不是要乾擾調查。恰恰相反,我認為我掌握的資訊,或許比一條具體的『線索』更有價值,也更難以置信。所以,我需要用一種非常規的方式,先讓你相信一件事。」
「什麼事?」陳銘眉頭微蹙,顯然被勾起了興趣,但警惕性更高了。
陸晨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