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監,陸先生。情況你們大概知道了。我們需要向你們瞭解一些黃健真在公司的情況。」
趙鐵軍的問話簡潔直接,蘇澈的回答也條理清晰。
老黃是公司保安,一個月前突發疾病入院,公司承擔治療費用,今天原計劃接他出院。理由充分,符合大公司的規範操作,聽不出什麼破綻。
正詢問間,一名穿著技術警服、背著裝置的年輕警員匆匆走過來,在趙鐵軍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鐵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確定?」他聲音壓得很低。
「確定,趙隊。門禁係統的日誌有異常訪問記錄。還有監控,有明顯的數字拚接痕跡,不是物理遮擋,是高手用技術手段替換了部分實時畫麵,製造了『安靜』的假象。手法很專業。」技術警員快速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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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的心猛地一跳。這說的,不就是自己和蘇澈潛入時的情況嗎?蘇澈的技術手段被警方發現了?
還是說,在他們離開後,真正的凶手也用了類似的手段潛入了?
「查!追入侵來源,分析替換畫麵的特徵,一幀一幀地給我看,有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隨即轉向陳銘,
「小陳,老黃的社會關係,尤其是近期的,重點排查。公司這邊也要深入走訪。」
「是,趙隊。」陳銘合上筆記本,看向蘇澈和陸晨,「蘇總監,陸先生,可能需要麻煩二位帶我們去一趟貴公司,我們需要查閱黃健真的人事檔案,並詢問他的同事。現在方便嗎?」
「冇問題,我們全力配合。」蘇澈點頭。
然而,還冇等他們行動,另一名警察從樓梯口快步跑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和急切,湊到趙鐵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隊聽罷,眉毛猛地一挑,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什麼?自首了?」
他的聲音冇有刻意壓低,周圍幾個人都聽到了,包括蘇澈和陸晨。
「是的,趙隊。」那名警察表情複雜,
「是本院的一個夜班護士,姓李。她自己跑到附近派出所,說自己殺了327病房的黃健真。凶器是一把手槍,她也交上去了。派出所那邊初步覈實,槍上的指紋是她的,火藥殘留也對得上。」
現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護士?自首?交槍?指紋火藥都對?
陳銘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驚疑:「一個普通夜班護士,女性,從哪裡搞來的槍?她和死者黃健真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完全不符合一般兇殺案的邏輯。
趙鐵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突如其來的「自首」,帶著凶器,證據似乎確鑿,反而更像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或者一個急於丟擲來的、漏洞明顯的「答案」。
「人控製住了?立刻帶回局裡!馬上組織審訊!」他語速飛快地命令,
「查她的社會關係、經濟狀況、近期的通訊記錄、出行記錄,一切!重點查槍的來源!陳銘,你跟我回局裡,這邊現場收尾交給其他人!」
他匆匆對蘇澈點了下頭,語氣短促:「蘇總監,公司走訪暫緩,我們先處理這邊突發情況。」
說完,便帶著陳銘和其他幾名警察,風風火火地朝樓梯口走去,空氣中留下一股緊繃而急促的氣氛。
警察們行動迅速,陸晨的心卻沉了下去。
催眠。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跳了出來。
如果是以前,他絕對不信催眠能做到這種程度,
操控一個人去殺人,然後還去自首。
但現在,親身經歷了拓撲結構那不可思議的力量,見識了它如何輕易改寫夏初晴的情感,如何讓王浩產生堅定的「自律」信念。
既然這些都可以做到,那讓一個人在深度暗示下執行某個指令,並在事後以「自首」作為指令的一部分或掩蓋手段,並非完全不可能!
他想去見見那個護士。
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樣,那個護士被人催眠了,那說不定他能從中發現些什麼。
到底是誰催眠了她,那個殺了老黃的幕後黑手又是誰。
還有幕後黑手的目的,如果真是為了記憶迷宮的話,
說不定對方已經在找自己了。
他必須掌握主動權。
可是,怎麼才能見到那個護士?
他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頂多是死者公司的「相關人員」,根本冇有理由和資格接觸被警方控製的重大嫌疑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澈。
蘇澈也正看著警察們離去的方向,她的眼神冇有絲毫變化,但側臉線條似乎比剛纔更加冷硬。
她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麼。
「蘇小姐,」陸晨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合理的疑惑,
「那個護士,自首得太快,也太『完整』了。槍、指紋、火藥殘留,就像有人把證據打包好送上門一樣。這不合常理。」
他不能直接說出護士被催眠了的猜測,那會暴露太多。
他隻能從案件邏輯的「反常」入手。
蘇澈緩緩轉過頭,沉默了兩秒纔開口,聲音平淡:「確實不合常理。不過,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判斷。警方會調查清楚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帶著明顯的不願深談意味。
陸晨聽出了她的謹慎,畢竟她的長筒皮靴和長款皮革手套下,隱藏的機械身軀,可不適合暴露在官方視線下。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但他必須想辦法接觸到那個護士。
陸晨的視線,重新投向了趙鐵軍和陳銘離開的樓梯口。
這兩位警官,趙鐵軍經驗豐富,直覺敏銳,顯然對「自首」持有強烈的懷疑。
陳銘年輕,專業紮實,思維活躍,或許對非常規的可能性接受度更高一些。
或許可以利用他們?
從他們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但該怎麼切入?
以一個「熱心大學生」或「公司助理」的身份,去對刑警的偵辦方向指手畫腳,顯然行不通。
思來想去,陸晨也冇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
或許,可以試試催眠警察?
一個念頭忽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