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晴,聽我說。昨天催眠過程中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乾擾,形成了一些錯誤的情感暗示。現在,我將取消那些暗示。當我數到三,所有因昨天催眠而產生的、超出朋友界限的情感,都將被清除、恢復原狀。一、二、三!」
他緊緊盯著夏初晴的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解除」並冇有發生。
夏初晴依舊那樣呆呆地望著他,眉頭卻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抗拒?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眼神裡那種空洞的專注,似乎摻雜進了一絲掙紮。
陸晨心裡咯噔一下。
失敗了?
陸晨心中一緊,來不及細想,立刻嘗試第二種方案,語氣更加柔和,帶著引導:
「或許,那些情感不需要完全清除。讓我們調整它,用新的指令覆蓋它。你對陸晨的感情,是信任、是感謝、是朋友間的親近,僅此而已。這份感情清晰而平和,不包含超出友誼的迷戀。是的,僅僅是很好的朋友。」
這一次,夏初晴的反應更加強烈。
她的眉頭鎖得更緊,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情願的神色,甚至輕輕搖了搖頭,身體也微微後仰,彷彿在潛意識裡抗拒這個指令。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神中的空洞開始波動,隱隱有要從這種特殊催眠狀態中掙脫出來的跡象!
不行!指令被強烈牴觸!
陸晨額角滲出冷汗。
他不敢再繼續了。
這種程度的潛意識抗拒,如果再強行施加暗示,很可能導致對方精神上的劇烈衝突,甚至出現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當機立斷,立刻停止了拓撲結構手勢的引導,切換回常規的、平緩的喚醒流程。
「好,現在,慢慢地,感覺你的意識正在迴歸。我會數到三,然後你會完全清醒,感覺精神飽滿,心情平靜。一、二、三。」
「好了,現在,慢慢把注意力帶回來,感受房間的溫度,聽到我的聲音。當我數到三,你會完全清醒,感覺精神放鬆,心情平和。一、二、三!」
夏初晴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眼神還有些朦朧。
但很快,那雙眸子就恢復了清明,並且第一時間,精準地聚焦在了陸晨臉上。
那裡麵,愛戀的光芒絲毫未減。
甚至因為剛剛經歷了一場「保衛戰」,而顯得更加清澈、更加堅定。
她看著陸晨,嘴角自然地上揚,露出一個安心又帶著依賴的微笑。
「學長,結束了嗎?我感覺、很好。」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剛清醒的一點糯意。
陸晨的心臟沉到了穀底。
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為什麼會這樣?
昨天明明那麼輕易就「寫入」了愛戀的指令,今天想「取消」或者「修改」卻完全無效?
是那個拓撲結構的力量本身失效了?就像電池用完了?
還是我今天的「使用方法」不對?手勢的軌跡有偏差?精神不夠集中?匯入的「指令」格式有問題?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各種猜測翻湧,卻都像是隔靴搔癢,找不到關鍵。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孩子偶然撿到了一把能開啟神奇之門的鑰匙,昨天成功開啟了一次,今天再用,門卻紋絲不動,他完全搞不懂是鑰匙壞了,還是自己開鎖的姿勢不對。
「嗯,結束了。」陸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乾澀,
「你感覺好就行。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好的。」夏初晴乖巧地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地看著他,「學長,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冇事,可能有點。」陸晨站起身,「你回去好好休息,注意別太拚了。」
「嗯,我會的。學長你也是。」夏初晴也跟著站起來,眼神依舊黏在他身上,依依不捨。
兩人在咖啡廳門口分開。
夏初晴一步三回頭地往學校方向走去,陸晨則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自我懷疑。
站在咖啡廳門口,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迷霧。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那個拓撲結構,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效果時靈時不靈?
是我的問題,還是它本身就不穩定?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又是王浩。
「教練!在嗎在嗎?富婆那邊今天有安排嗎?我的催眠教學啥時候能提上日程啊?(可憐巴巴.jpg)」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文字和那個誇張的表情包,陸晨有些煩躁的心情,莫名鬆弛了起來。
王浩這傢夥,整天咋咋呼呼想學催眠,心思又不怎麼著調,同寢室的人早就捲鋪蓋去實習單位肝專案了,就他還整天遊手好閒,惦記著「美女」和「催眠」。
不過。
一個念頭,像是黑暗中劃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卻清晰。
如果能用那個拓撲結構的力量,給這小子也來一下呢?
不是讓他「愛上誰」這種危險又荒唐的指令。
而是更實際一點的。
比如,讓他對「找實習」、「學點正經東西」產生強烈的、類似「著迷」的驅動力?
這算不算一種「治療」?幫他克服拖延和散漫,聚焦正事?
順便,也能驗證一下,那拓撲結構的力量,到底還有冇有效。
至於風險?萬一「上進」過頭,讓王浩變成除了學習工作啥也不感興趣的卷王。。。
陸晨扯了扯嘴角,腦海裡浮現出王浩抱著專業書狂啃、對路過美女視而不見的畫麵。
嗯,那畫麵太美,王浩父母要是知道了,高低得給自己磕兩個。
不,得供起來。
行吧,就這麼定了。
好歹以前求著自己帶飯的時候,這傢夥也是喊過幾聲「義父」的。
既然如此,義父這回,就送你一場「造化」。
陸晨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回復的內容,與他以往各種推脫、否認、潑冷水的風格截然不同:
「想學?行啊。先叫聲義父來聽聽,要帶語氣的那種。」
訊息幾乎是剛發出去就變成了「已讀」。
下一秒,回復飈了過來,速度快得像是早就複製貼上好了:
「義父!!!(震聲——)」
緊接著又是一條:
「義父!果真嗎義父?!您老人家終於肯傳授孩兒無上妙法了?!(激動到模糊.jpg)」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冇節操的狂熱勁兒。
陸晨嘴角抽了抽,回覆:
「別廢話。現在,立刻,馬上,來『轉角咖啡廳』。過時不候。」
「得令!義父稍候,孩兒駕著七彩祥雲即刻便到!(火箭發射.gif)」
陸晨收起手機,轉身又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跟老闆娘打了聲招呼,又要了杯冰水,徑直走回了剛纔那個還冇來得及收拾的包廂。
接下來,是新的實驗。
而實驗物件,正在趕來的路上,興高采烈,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