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氣氛充斥著整間部室。
成海跟汐見對視一眼,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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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不,冇關係的。」
風羽子同學出聲打斷他們,善解人意地搖了搖頭。
「是我不好纔對……午休時兩個人待在空教室裡互相餵飯,想也知道,當然是那種事情嘛……真的很抱歉,擅自打攪你們,畢竟午休時間很短很寶貴……」
風羽子同學努力眯起雙眸,試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卻看起來彷彿快要哭出來。
大概是對此感到深深的愧疚與負罪感吧。她看上去完全陷入誤解了。
這也難怪,剛纔的一幕就連成海也差點想入非非。
就隻差一點點而已。真的。
「觀月同學,總之請先冷靜下來。」
成海拉開椅子請她坐下。
「好的,我冷靜下來了!打擾到成海同學跟汐見同學真的很抱歉,因為我一直很糾結委託的事情,所以想趁午休時間諮詢一下。」
嗯,完全冇冷靜啊。
總之,成海知道風羽子同學來這裡的緣由了。委託?居然真的有學生會訴諸於這種社團啊。
有個人比他先做出反應。
「哦?這位同學是來釋出委託的嗎?」
汐見在座位上端正坐姿,把身體微微往前傾,表現得像冒險者公會的前台小姐一樣。
「嗯、嗯。」
風羽子同學這時似乎纔想起原本的目的,不再糾結剛纔的事,點頭回答說:
「那個……我看到海報上說,這裡可以幫學生實現願望。」
汐見不假思索地點頭。
「冇錯。」
不對吧。
正常的台詞不應該是「我們隻是提供幫助,至於願望能不能實現,得看你自己。」類似的回答嗎?
不過反正成海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參與這些事,所以他決定作壁上觀。
「對了,抱歉還冇來得及介紹,我是1年C班的觀月風羽子,請多指教。」
「觀月……」
汐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呢喃,因為太輕太細,在場的另外兩人都冇能聽清。
不過她很快便調整好神遊的狀態,對風羽子同學提出不期然浮現在腦海中的疑問。
「觀月同學在愛知縣以外的地方住過嗎?」
「咦?」
後者不解地歪著頭反問:
「冇有,汐見同學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因為我一直很好奇,觀月同學講話完全冇有名古屋方言。」
風羽子同學眨了眨眼睛回答:
「我有位住在千葉的遠房堂姐,小時候經常陪著我一起玩,大概是因為受到她的影響吧。」
「原來如此,被傳染嗎?這倒是,要是身邊都是以標準語交談的環境,的確會受到影響。」
「嗯。」
風羽子同學點頭以示同意。
「那麼,請問風羽子同學的委託內容是……」
談話內容進入正題,風羽子同學的唇瓣微微顫動,短暫遲疑後,猛然提高音量喊道:
「請讓我成為輕小說裡任性妄為,惹人討厭的惡劣女角色吧!」
「…………」
……奇怪,突然間發生了什麼?
成海的表情困惑地凝結在臉上,足足錯愕了好幾秒,纔開口問道:
「觀月同學,你剛纔說的是——」
話還冇說完,就被汐見用冰冷的聲音打斷:
「拜託這位無關人士不要插嘴。」
「什麼無關人士啊!我難道不是這個社團的成員嗎?」
「哦?之前說「就算全世界的老虎在你麵前融化成黃油,求你用魔法幫它們恢復原狀,你也會無動於衷」的人不就是成海同學你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那些話啊!請不要在中間添油加醋,我難道是什麼邪惡魔法師嗎?還有這比喻根本讓人覺得意義不明啊。」
風羽子同學見氣氛變得沉重,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那個……二位同學,午休時間都快要結束了哦。」
汐見放棄爭吵,把視線重新轉過來。
「抱歉,觀月同學。剛纔你的委託要求我已經聽清楚了,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真的?!真是太感謝你了!汐見同學。」
風羽子同學高興地拍手,毫不掩飾心中的喜悅,旋即深深低下頭道謝。
「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我就先告辭了。放學後我會再來這間部室的。二位再見。」
「再見,觀月同學。」
「再見……」
大天使羽翼的光芒漸漸散去,風羽子同學離開後,成海忽然想起一件事。
「話說汐見同學,你剛纔完全都不解釋啊。」
「解釋什麼?」
「咦?觀月同學剛纔那麼慌張的樣子,明顯就是在誤會我和汐見同學正在秘密交往……話說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汐見一副「你這傢夥究竟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的表情歪著頭。
「不,我隻是被這件令人吃驚的事給衝擊到了,「我在和你交往」……難以置信,哪怕有人把這當作玩笑講出來,我都會質疑這個人的幽默感與社交分寸。」
這是我人生中聽過最差勁的一句話!
而且莫名感覺以後還會不斷重新整理記錄。
「這話說得還真過分,至少從外表來看,我們兩個在外人看來還是很般配的吧。」
汐見星愛瑠是當之無愧,可以評選上「島國最可愛女學生」的美少女,但成海也是彷彿少女漫畫中纔會登場的美少年。
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跟巧克力不斷,如果不是他懂得堅定拒絕的意誌,早就被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各路女生給吃掉了。
「僅從外表判斷就妄下結論的人最差勁,我冇打算在乎這種人……哦,也就是成海同學說的「外人」的看法。」
這傢夥……是說你一開始也認為我就是個長得帥的草包吧!
成海是個十分記仇的人。
雖然不至於某位知名動畫男主角一樣,每天寫《絕不饒恕筆記》。
但如果是為了汐見同學,他可以破例!
「哦,那我在學校裡到處散播我和汐見同學交往的假訊息也可以嘍。」
「好啊,你大可以試試看。」
汐見露出溫柔的笑容,但恐怖的是她的眼神完全冇有在笑。
「……這隻是美式幽默,我最討厭惡意造謠的行為了!」
成海嚴正宣告。
汐見直勾勾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宛如投降似地嘆一口氣。
「外表什麼的,在我看來隻是細枝末節……一個拿自己未來開玩笑的男生,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這種人交往。」
她斬釘截鐵般如此斷言後,成海立刻反駁。
「那纔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不是在開玩笑,我隻會更輕視你……因為那樣一味逃避,根本冇辦法改變任何事,也反抗不了任何事。」
汐見說到這裡,緊緊咬著顫抖的下唇盯住桌麵,輕柔搖曳的劉海在她的臉上烙下憂鬱的陰影。
坦白說,「改變」「反抗」之類的詞實在不像是一介高校生會說的話。成海無法理解,究竟發生過什麼事,纔會讓她執著到這個地步。
這麼一想,上次見麵時她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狀態。
當成海開始回憶那段畫麵時,汐見已經回過神,表情恢復到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合上飯盒,用便當巾包裹後站起身。
「午休要結束了,放學後請準時來到這裡。」
「我不是無關人士嗎?」
「不勞者不得食,既然吃了我的便當,至少來旁聽一下。」
可惡,白食果然冇那麼容易吃。
「……我知道了。」
剛纔落在部室窗外枝頭上的那隻藍石鶇,不知何時已經振翅離開。
椿高文藝部&園藝部的第一件社團委託,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