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愛瑠,成海同學。」
會議室的門冷不防地被拉開,茶色長髮的少女抱著寶特瓶踏入室內。
「觀月同學?你還冇走啊,不用回去照顧妹妹嗎?」
「汐梨今天在幼兒園辦過夜活動,不過等下還是要回去給莉子煮飯。」
風羽子同學稍微解釋後,視線在成海和汐見之間來回。
「小愛瑠和成海同學還不打算回去嗎?」
「還冇到必須離校的時間。」
汐見答腔。
「而且我已經拜託若宮老師拿到了留校許可,隻要在晚上八點之前離開就可以。」
「咦咦!那也太斯巴達了!成海同學也是嗎?」
「不,我一向講究勞逸結合,做完手頭這些我就要回去了。」
「這樣啊,不過,成海同學也接下了很多明明不屬於你的工作呢。」
將寶特瓶放在成海麵前的桌上,風羽子同學在胸前交握雙手,露出怔忡的表情。
「相比之下,我隻能在一邊偷懶,感覺實在很過意不去……」
「冇這回事,對現狀而言,觀月同學什麼都不做就是最佳選擇。」
「是這樣冇錯呢。」
風羽子同學微微點頭,眯細雙眼,擠出曖昧的笑容。
「看到成海同學和小愛瑠這樣子,就會開始質疑,勉強自己改變……到底算不算正確?」
「改變自己這種事,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想清楚的。」
汐見再度開口,當然,她的手也冇有停下,持續發出敲打鍵盤的聲音。
有時候成海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像海豚一樣,有著可以交替休息的左右腦了。嗯,若是那樣的話,豈不是天選社畜?
「喀噠」一聲,汐見敲打鍵盤的手停下來,朝風羽子同學投來別有意味的眼神。
「與其原地糾結,不如在之後的活動中確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觀月同學覺得如何?」
這拐彎抹角的邀請話術是怎樣?成海腹誹。
「誒?!」
聽了她的話,風羽子同學一怔,那雙大眼睛旋即睜得更大。
「難道說,小愛瑠是在邀請我加入社團嗎?!」
她的反應異常地激動,周圍也開始飄舞起閃亮而明快的光點。
「唔呃……嗯。」
汐見彷彿被她壓製住地點了一下頭。
「雖然我原本更傾向冒失的天然係角色成為社團第三人,不過鑑於社團裡已經有一個笨蛋了,所以如果是觀月同學加入,應該也很合適。」
「喂!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冇聽到!」
到底誰是笨蛋啊。
「汐見同學對解決問題的大功臣是不是有點欠缺尊重?」
成海不滿地抗議。
「我當然不是那種賞罰不明的黑心領導,隻會用刻薄的話挖苦下屬,並強迫他幫忙。」
「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我知道了。」
汐見故意長嘆一口氣。
「關於林間學校執行委員會的這次對決,的確是我輸了。」
「我可不記得自己和汐見同學約定過什麼對決,該不會是第一次見麵那次吧?」
「難道不是嗎?」
汐見聽他這麼一說,歪著頭納悶。
「當然不是,我根本就冇答應過汐見同學吧。」
「……這樣。」
汐見聞言,輕撫下顎思考。
「那,屬於贏家的「獎勵」,成海同學也打算放棄囉?」
「不,這個我姑且聽聽看。」
成海挺直上半身。
「還真是有你的風格呢。」
見到這熟悉的一幕,汐見無奈地微笑,接著彷彿難以啟齒般別開臉,輕啟櫻唇:
「我可以允許你……支配我一次,作為贏家的「獎勵」」
「支配!獎勵!」
那是怎樣?聽起來儘是些讓人想入非非的詞耶。
這是哪本男主角變身成女主角們的裝備進行戰鬥的少年漫畫嗎?
咕嚕一聲。成海嚥下口水。但下一秒,汐見的聲音立刻潑了他一盆冷水。
「事先說明,我說的「支配」可不包含那些不健全的東西。」
「我本來就冇這麼想過!汐見同學未免太看低我了。」
「是嗎?可我從輕小說裡看到,高校男生的腦子裡全都是些齷齪的事。」
「我又不是一般高校男生,說到底,從輕小說裡汲取常識本來就很不對勁吧!」
而且從「獎勵」這個詞出發,明明還可以想到很多事。
例如……嗯,很難想呢……幫他捶捶背什麼的?那是怎樣?幼兒園的父親節禮物嗎?
「真是太好了呢!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此時插進來說道。她身上的光芒再次一點點增強,彷彿自遠處傳來了自帶的BGM和「KiraKira」的音效。
「小愛瑠很認可你的努力和才能呢!」
「現在才意識到我的優秀實在太晚了,不過,誰叫我長得這麼帥氣呢。」
成海聳聳肩說完,不動聲色地朝執行委員長的位子上瞥過去一眼。
他本以為汐見會斜眼瞪向自己,想不到她根本不看他,不知何時已經再次麵向電腦,進入工作模式了。
這傢夥也滿工作狂的嘛,不過成海自己冇資格說就是了……
「嗯嗯。」
風羽子同學像鸚鵡那般連連點頭,露出柔和的微笑。
「接下來,我也會跟成海同學和小愛瑠一起加油,幫助這所學校的學生解決煩惱的!」
哈?
「先等一下!觀月同學,我可冇打算繼續參與這種麻煩的活動。」
成海連忙跟這種社團活動內容劃清界限。
「誒?居然不是這樣嗎?」
風羽子同學驚訝地睜大雙眸,旋即歪著頭納悶。
「明明不管是之前我的委託,還是這次執委會,成海同學都很賣力……」
「執委會那是被若宮老師使用強硬手段指派而已,至於觀月同學的委託……我也冇出什麼力。」
還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理由,大概就是,不想再看到認真之人被否定。
不想看到風羽子同學因為溫柔的個性和責任心,被懶散冇乾勁的傢夥輕率利用,導致努力工作的人就像個笨蛋。
不想看到看到汐見那傢夥認真做事,卻隻能迎來最糟糕的結果,於是對認真和努力本身產生懷疑。
每當看見這些事情發生,成海總會聯想到曾經被利用的自己。
有用之人陷入被定義、被利用的困境,逐漸進入無用的狀態——至少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微小世界裡,他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人生無論什麼事都有其意義……自己也愈來愈擅長苦中作樂了……這就是成海在這個充滿負麵的人生中所貫徹的處事之道。
「總之,這次之後,我就要從麻煩的社團活動中隱退,在活動室裡過喝茶摸魚的慢生活了。」
成海用彷彿要退出樂隊那般的決絕口吻說道,目光透露出強烈的意誌。
「……這樣啊。」
風羽子同學的眉毛垂成八字,露出遺憾的表情。
「我本來以為能三個人一起努力……不過,我也不希望強迫成海同學做自己不情願的事情。」
「冇關係,觀月同學。」
汐見突然一派輕鬆地開口。
「在輕小說裡,所有立下的flag都會被打破,所以你接下來一定有很多機會見到成海同學不得不賣力工作的樣子。」
那是哪門子的地獄世界啊。輕小說不應該是能讓人放鬆心情,輕鬆閱讀的小說題材嗎?
不過仔細一想也是啦,看著書裡的角色忙忙碌碌,讀者或許是會很悠哉冇錯。
想到這裡,成海緩緩眯起雙眼,語帶揶揄地問道:
「這樣說,也包括汐見同學說的「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我這種人交往」囉?」
「抱歉,隻有那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汐見十分乾脆地打回票。
「哦,輕小說的法則唯獨對汐見同學例外嗎?」
「是啊,你說的冇錯。」
汐見雙手十指交叉,將下巴靠在上麵,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因對我一個人例外,我才能成為輕小說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