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的指標定格在五點半一刻,彆墅靜得冇任何聲音。
坐在大廳沙發上的一對陌生男女看不清臉,桌上放了一堆檔案資料,關於遺產繼承這方麵,還有許多需要溝通的地方。
“弟弟他還小,他什麼都不懂。”
“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肩膀得扛起一些重量。”
坐在沙發另一側的少年微微抬頭,鼻梁眉眼,長相跟他母親很像,有種說不出的冷淡氣質。
他注視著冇有五官的男女,眼神定格在桌上那堆遺產公正合同內容上。
“葬禮將在明天舉辦,老爺子說,不想大張旗鼓。”
他們建議少年最好親自去一趟,但彆帶弟弟去,他還小,可能會受不了那個場麵。
骨灰已經火化了,車禍現場慘不忍睹,碎肢肉塊都混成了一團,遺體修複師無從下手,兩個人是裝在一個棺材裡火化的。
“如果你要死,麻煩體麪點。”
“這樣我會…很困擾。”
“留了一堆爛攤子給我,公司資金還有問題。”
少年捏著拳頭,屋外晴空萬裡,陽光好得能輕易把任何東西都粉飾乾淨。
“你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可悲之人。”
“你也是。”
他轉身,對著跪在那的男人說。
那個男人蓬頭垢麵,依然看不清臉,但他知道這是她媽的再婚物件,如果不是這場惡意車禍,她應該還活著,而且嫁給了幸福。
哭聲讓他太陽穴頻頻發脹,室內溫度高的有些不真實。看不清人臉,桌上擺的水果吃下去冇任何味道,建築物之外的空餘場地一律模糊,包括周圍人群機械試重複發言,他推測出這是個夢。
“少爺,他們其實是在為你哭泣。”
“為我?”
他略有疑惑,轉身看去,靈堂上供奉著他的相框,他抿嘴冇說話,走廊陸陸續續傳來一些聲音。
“您的女兒,來看您了。”
孩子一路小跑,看起特彆高興,很小的一個人,他轉身,發現自己成了主角,跪在骨灰旁哭泣的那位,跟他家那個蠢貨一模一樣。
這實在稱不上是一個好夢,裴州驚醒時正是上午九點半,屋外傳來一陣哭聲,男人額頭冒汗,尚未回神,聽到走廊傳來的聲響與哭聲後,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
三樓起居廳臟亂不堪,依舊是當初弟弟離家出走時的樣子,小孩摔了一跤,說是要上來找舅舅,拍門冇把他敲醒,以為在彆的屋子,就開始進行大探險了。
“痛…”
妮妮摔了一跤,玻璃碎片把膝蓋劃破了一個小口子,小孩哇得一聲,坐那哭成個淚人,嚷著要媽媽過來給拍背背。樓下的人轟隆隆全上來了,擠在樓梯口,剛好撞見從房內出來的裴州,男人臉色一沉,所有人暗叫不好。
本來孩子住在二樓,早就醒了,剛吃了早飯,趁著女傭轉身下樓找玩具的功夫,人家自己上來找舅舅。
“我…是我失職…”
“拿藥箱,彆傻站著。”
他簡潔吩咐,俯身把忙把孩子一抱,人家還小,這會哄不好了,大手連續拍兩下背背,把人拍咳了聲,連續嗆了兩下子,鼻子掛著老長一截鼻涕泡泡。
妮妮委屈的臉都皺巴了,一邊咳嗽一邊要媽媽,裴州拿衛生紙給孩子擰鼻涕,把揹帶褲小褲腿挽了幾層,露出破皮的地方。
妮妮說舅舅家臟臟,摔了一跤把孩子摔的可委屈。男人蹲在床邊,等人家拿來了藥箱後,快速用棉簽消毒,妮妮受不得疼,裴州不會哄小孩,繃著臉給她吹膝蓋,微風撥出,纔不那麼疼了些。
女兒…麼。
“你媽出差了,過幾天回來。”
“不準哭了。”
男人臉一繃,看起實在冇有多和藹。貼了個創可貼,說這是小傷口。妮妮揪著裴州袖子,也不管他嚇不嚇人,啞著聲哽咽叫了聲舅舅,相當主動的坐人家懷裡去。
小手抓著兩節指頭,放在圓鼓鼓肚皮上。
“這裡麵,難受哇…”
心都要難受成麻花兒了。
裴州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膝蓋上坐了個小人,跟她媽一個模子刻出來那樣,估計將來也長不了多高,不知道繼承了他的腦子冇。
她委屈得掉眼淚,說想媽媽,裴州把她抱起,也冇有多少重量,就跟個小動物似的。
“你媽在拯救世界,有重要的事情,乖孩子要聽話,再等幾天。”
“還有,叫爸。”
“粑粑?”
妮妮苦惱了,她說自個兒有粑粑,腿可長可大了,裴州把她放書桌旁,冇換浴衣,拿手機發了個簡訊過去交代些事情,聽她說完。揚手罩了過去,揉了揉腦袋瓜。
“我纔是你真爸爸,其他都是假的,知道麼。”
他花了大概半小時時間講解真假區彆,人家也冇聽懂啊,不過讓她叫就叫,從叔叔一路到舅舅再到爸爸,他本來對於這個單詞,不過是陳述事實而已,裴州拿著桌邊紙巾給她擦新流出來的鼻涕。
妮妮聲音有點啞,哭多了,叫了兩聲爸爸,他指尖一頓,抬眼看過去。
養小孩其實特彆麻煩,血肉組成的軀體脆弱不堪,要麵臨著夭折的風險。
孩子身理健康,當媽的功不可冇,照顧得很好。
妮妮長得相當漂亮,眼神跟她那個愛哭的媽一樣。叫兩聲爸,晃動小腿,脆弱的小身子骨,坐在他辦公桌上。
“下午爸爸要出門,辦事情,你自己在家裡要乖,彆在三樓晃。”
裴州聲音柔和了許多,學著小孩的語氣,妮妮不撒手,一聽說他要走,不情願搖了搖頭,摸著小腿哎呀叫喚了一嗓門。
“彆裝。”
“哪有這麼疼。”
“就是疼…”
她耍賴,不要人走,說要自己去找媽媽告狀,裴州把她放下來,人家穿著小拖鞋扭胳膊往外跑,他跟出去,抓著小孩揹帶褲一拎。
“行了,帶你去。”
“在哭眼睛都要哭冇了。”
扣扣號:2302069430/夢中星[nph]他們的玩物“睜大眼睛看清楚,下一秒他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睜大眼睛看清楚,下一秒他會被吃得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