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男人打下手又打不好,都隻能堆在廚房外看。
魚頭熬成白花花一鍋湯,魚身一條清蒸一條紅燒,味道不是他們吃習慣了的罐頭味,從魚湯熬出來端在桌麵上那一刻,所有人都捧著碗迫不及待要喝上一口,秋安純拿著勺跟食堂大媽一樣,等王雨彤秀秀氣氣的小碗遞過來時還不忘說人家。
不是魚腥味重嘛,怕她不愛喝,王雨彤臉色不自在,伸著碗晃,喊多來兩勺。
她給玖玖留了一個大魚頭,先把吃的挑到單獨一個碗裡,等人回來了屁顛屁顛跑去熱。
時間已經比較晚了,熱過一次的魚跟剛做好時口感差了一些,食堂頭頂燈暖黃而亮,秋安純撐著下巴看他吃,他相當捧場,把魚湯喝完連裡麵蔥花都不放過。
“我要出去一小段時間。”
他大口吃飯,筷子夾著魚肉吃進嘴裡。把這段陳述句揉碎在稀鬆平常的進食動作裡,就像要出門買菜似的,彷彿馬上就回來。
隻是冇把人騙住,她撐著下巴的手放桌麵上,猶猶豫豫隔著木桌,摸到了他的手臂,輕輕一拉筷子上的魚肉掉進盤裡。
“去哪?是不是有危險?”
巫馬玖一愣,抬起頭來。把筷子放下拍拍大腿,讓她坐到懷裡。
“擔心我?”
點頭。
“怕我死?”
點頭點頭,順帶補充一句還怕他受傷。她人又不傻,也冇安全感,聽他說要離開一小段時間,有點心慌意亂。
他把她抱著,重量微沉,炎熱氣候讓兩人身上都不那麼涼爽,唯一一颱風扇搖著頭吹也冇把身上燥熱吹散。秋安純看他不說話,用手緊張拿下他唇角粘著的飯粒,想給他塞進嘴裡時,被措手不及湊近親吻。扣扣:二三零二零六九四三零
唇齒撬開牙關,她嗯嗯嗚嗚往後縮,感受到摟著腰際的掌心逐漸收攏,身子嚴絲合縫緊緊相貼,力道有些大。他一邊親一邊用含糊平緩的詞調安撫她。
“辦點小事情,冇風險的。”
“乖點在基地等我,要什麼就跟他們說。”
男人本身都有一種自覺,哪怕相處在長時間跟另一半約好彼此冇有秘密其實也會隱藏部分實際情況。她不需要知道這些,好好在基地呆著等他回來,這就是一切動力的基礎來源。
冇有什麼比她更具誘惑力。
他說明天就走,秋安純噢了聲,憋著情緒眼眶有些紅,揪著他的胳膊撒氣,冇把人揪疼,倒是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樣。他笑,飯也顧不上吃,幾口把魚吃光了後抱著人急匆匆上樓,速度極快,門啪的一關,照例也把燈關了,漆黑房間內生出眷戀纏綿的呼吸聲。
清晨,噁心的怪物終於從儲物室找到一個藍色的塑料小方塊,他把電視遙控板的電池拆下來按在這上麵,上樓開門,把這個塵封已久的小禮物扔給坐在床邊搖扇子一臉不高興的女人腿邊。
初代小霸王遊戲掌機,承擔了前兩屆所有人的回憶,這是某教官贈與學習優異同學的“獎品”,曾有人為了這個東西搶的頭破血流。
王雨彤看不上,哼了一聲。踹了兩腳把它踹到床尾。
“我要走一段時間,無聊就玩這個,電腦出去再買。”
豈拿著快被踹下地的遊戲機扔回她身邊,稍微耐著性子哄人,他站在視窗,背對生機勃勃的晨光,大片陰影照在女人身上。
從王家離開當晚,她喋喋不休提著要求,生活水平要物質,偶爾還要能去酒吧喝幾杯,還要跟一群攀比心強的姐妹逛街買衣服,玩遊戲也得氪金,當一個冇腦子的土豪玩家。
所以這些怪物都冇幫她實現,自然而然鬧彆扭不高興。她拿起遊戲機要摔,被他反手捏住手腕,凶神惡煞的恐嚇。
“敢摔爛我就把你皮扒了。”
王雨彤憋著一肚子火,氣的胸口不停起伏,目光從他手臂坑窪的麵板表麵逐漸往上看,停留在鼻梁處。那裡是交接點,往上是正常人類膚色,往下是深紅宛如火灼般後長成的坑窪表皮,他身上大麵積都是這樣的。
跟照片比,晨光依然生機勃勃,以前得到麵容彷彿是從希臘壁畫扣下來貼上上去的麵孔,現在比鬼都要嚇人。
高挺鼻梁看在眼裡,她不是滋味,用腳狠狠揣著怪物腿肚子,隨後翻身背過身去,給他看後腦勺。
“滾,要滾滾遠點,彆來煩我。”
“出門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子,自己都能被自己嚇死的玩意。”
所以就這樣的怪物,還救人呢,不知道為了救哪個長得比她要好看的,把人丟上去,自己掉硫酸池裡了。怎麼就冇把他下身那根棒子給腐蝕乾淨呢,留著禍害她,天天晚上禍害她。
“死在外邊吧你,彆回來。”
說完搖著扇子,頭髮絲微微晃盪,他伸手揪了幾根,就像薅羊毛似的,拔幾根轉身把遊戲機放在桌上,拿著人家的頭髮絲步法如飛下樓了,那把扇子扔了過去,冇把人砸中,等腳步聲逐漸遠離,才哼了一聲。
基地外,老劉揹著行軍包袱站在那,冇了往日風采,眼眶下大片黑眼圈,看電視看出來的,那些個碟片中西方全看了一個遍,身體遭不住啊,整個人都虛脫了,真的一滴都冇了。等玖少爺走下來,他再怎麼也得站個軍姿爺們一下,免得到時候被說不中用把他留基地裡。
幾個男人都出來送行,看著臨行前分彆的一幕。巫馬少爺揹著沉重包袱走,後邊穿著他寬大T恤的矮個子女人緊緊把少爺手臂拽著,拉拉扯扯拽出五十多米。
他讓她回去,彆在往前走,森林裡蚊蟲怪獸那麼多,送到這就可以了。
她有些不安,張著嘴好半天,冒出幾個字。
“我...我就在這裡等你。”
捏著手臂的的細白手指微微攥緊,說就在這等他。
後麵一牛一羊吃著草叫得歡,巫馬玖站在那,伸手揉了揉肥肥頭頂,原本平淡從容的麵容,再一次鬆動了幾分。
她不知道這幾句話的含義。什麼痛痛飛飛,什麼等他回來。
養在家裡麵的女人,處理他身上每一道過往的疤,給它們貼上一個新的標簽,說都是她咬出來的。
然後她等他回來,如果有新的疤,可能又要哭。
這是女人天性,他卻對於這樣羸弱的她,再一次壓抑情緒,伸手把人抱進懷裡。
“我想咬你一口。”
她疑惑那一瞬,脖頸破了一個小口,貪婪吸允幾下,嚐到了她血的味道。
“你說人死的時候,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