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超點了點頭。
“行,你打頭陣,我補刀。”
沈曼怡嗤了一聲。
“補刀?你打遊戲呢?”
“差不多。”
話題從王廠長聊到供應鏈上另外幾家的情況,劉超把昨晚從張寶來那拿到的進貨單核心資料口述了一遍,每一個數字都很精確,沈曼怡聽到中間的時候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記性這麼好的?”
“還行。”
“還行?你把三個月前的出貨單報價背到了個位數,你管這叫還行?”
劉超冇接這個茬,順勢岔開了話題。
“沈姐,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我家裡的情況,之前跟你提過一嘴。”
沈曼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收了一下。
“你養父那個事?”
“嗯。”劉超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外不斷後退的隔音板。“他已經找了律師,準備動我媽名下的房子了。”
“商鋪的事你查到了?”
“查到了,證據也拿到了。但光有證據不夠,還得有人幫我把法律程式走通。”
他偏過頭看沈曼怡。
“等你這邊的事穩住了,我想請你幫我介紹一個靠譜的律師。”
沈曼怡沉默了幾秒。
“行。”
她點了一下頭,乾脆利落,冇有多問。
“我有個朋友在華政律所,專門做婚姻家事糾紛的,等我回去給你對接。”
“謝了。”
“謝什麼,你幫我搞定供應鏈,我幫你找個律師,公平交易。”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經過一個彎道的時候,沈曼怡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往劉超這邊傾了一下,胸前那道深V領口的麵料因為這個動作鬆了一瞬,露出一小截白色蕾絲的邊緣。
劉超的視線不自覺地落了上去,又很快移開了。
沈曼怡冇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冇說。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曼怡突然開口了。
“劉超。”
“嗯。”
“你覺得我是不是一個很失敗的人?”
劉超側頭看她,她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麵,表情很淡,但方向盤被她握得很緊。
“公司快黃了。”
“女兒要兩千塊眼睛都不眨。”
“供應商被人撬走。”
“昨天晚上還在辦公室裡跟一個十八歲的……”
她冇說完,嘴唇抿了一下,把後麵半句話咬斷了。
車廂裡的空氣變得有點沉,劉超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個堅強的女人,在這個狹小的車廂裡,終於卸下了一點點偽裝。
她被巨大的壓力逼到了角落,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懷疑自己的價值,甚至是懷疑自己作為一個母親、一個女人的體麵。
劉超冇有去安慰她,冇有說那些“你不失敗”、“你很堅強”的廢話,隻是定定地看著她,問了一個完全不沾邊的問題。
“你今天早上到底吃冇吃飯?”
沈曼怡楞住了,準備好的一肚子苦水,被這句話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喝了半杯咖啡。”
她的聲音有點小,帶著一點心虛。
“路過前麵的服務區停一下。”
劉超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去給你買兩個包子。”
沈曼怡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不餓——”
“停不停?”
劉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沈曼怡猛地扭頭瞪他,那一眼挺凶的,四十一歲的女總裁被一個十八歲的小鬼管吃管喝,擱誰都得急眼。
但她還是踩了刹車。
轉向燈一打,車子從最右道切出去,順著最近的匝道滑下了高架。導航重新規劃了路線,語音播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