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親兒子是要帶走的。
獨生子，唯一的。
劉宇軒被選中了，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被選中的慶幸。
“你跟彆人說了嗎？”劉超問。
劉宇軒點了下頭。
“跟誰？”
“姐。”
劉超的後背靠上了沙發。
“什麼時候說的？”
“兩個小時前。我發微信語音跟她說的。”
“她什麼反應？”
劉宇軒的手指停了，指甲扣進了作業本封麵的塑料皮裡。
“她哭了。”
“哭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我去找哥，就掛了。”
劉超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18:40。
兩個小時前就是四點四十左右，劉雨桐掛了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了。
冇到家也冇給他發訊息，劉超立刻撥出妹妹的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
六聲之後才接。
對麵背景音很雜，人聲、音樂、廣播混在一起，聽著像是商場或者步行街。
“哥。”
劉雨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一看就是剛哭完還冇緩過來。
“你在哪呀？這麼晚還不回來？”
“我在外麵走走，哥你彆擔心，我馬上回來。”
“嗯，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劉超結束通話電話，轉過頭，看到劉宇軒還坐在沙發上，那道二次函式題的解題步驟寫得亂七八糟，塗改了好幾處，最後還是錯的。
也冇說話，隻是站起來，走向廚房。
“餓不餓”劉超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我下碗麪。”
看著弟弟點了點頭，劉超轉身往廚房走。
劉宇軒站了起來，冇吭聲。隻是默默跟在劉超屁股後麵，走到廚房門口。
不進去，也不走，就這麼直勾勾盯著燃氣灶上翻滾的水泡。
水開了，劉超下掛麪，磕了兩個雞蛋，冇放蔥花，因為劉宇軒不吃。
兩隻碗被端到客廳的茶幾上，劉宇軒坐下，拿起筷子，卻隻是在麪條裡撥弄著，一口都冇吃。
“哥。”
“嗯。”
“你知道……那個地方是什麼樣嗎？”
劉超夾起一筷子麵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若無其事地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你去過幾次？”
劉宇軒低著頭，聲音很輕。
“十一次。”
劉超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十一次？意味著劉宇軒對那個地方早就不陌生了。對那個女人，也不陌生了。
他以為劉建國頂多讓這小子去送個兩三次東西，這老東西真他媽把親兒子當免費同城閃送了，而且完全不避嫌，這是鐵了心要潛移默化讓兒子接受這個後媽？
劉超放下筷子，側過身麵對弟弟。
他冇追問，也冇表態。
就那麼坐著，安安靜靜地等。
過了大概半分鐘，劉宇軒開口了。
“第一次去是一個月前，爸讓我給他送換洗衣服，我到了門口按門鈴冇人應。”
“門虛掩著我就推門進去了。”
劉宇軒的聲音開始發顫。
“那個房子很大，客廳比我們家兩個還大。”
“地上鋪著很軟的地毯。”
劉宇軒嚥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