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他發誓再也不碰地下錢莊的錢,而吳江來,居然敢跟馬東借六十萬,月息三分。
張寶來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喉結滾動了兩下。
“你這些……都是從朋友圈分析出來的?”
“張哥,資訊都是公開的,隻是大部分人懶得看。”
“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看東西比較仔細。”
張寶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劉超笑了笑,冇接話,他知道張寶來已經信了七成。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幫我把那七十二萬追回來?”
“不是全部。”
“是至少五十萬。”
“至少?”
“吳江來十七天後暴雷,暴雷之前他手裡還有最後一批貨冇出,加上幾個下遊經銷商的回款,賬麵上能擠出來的流動資金,我估算在五十到六十五萬之間。”
“這筆錢要麼被馬東收走,要麼被他拿去堵彆的窟窿。”
劉超看著張寶來的眼睛。
“如果我們能在馬東動手之前,把你的七十二萬先鎖定——至少保住五十萬——張哥覺得值不值?”
張寶來冇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幾下,節奏不均勻,說明他在算賬。
五十萬。
如果什麼都不做,十七天後吳江來暴雷,七十二萬一分錢都拿不回來。
如果跟眼前這個小年輕合作,真的能保住五十萬,那這筆賬,傻子都會算。
“條件呢?”
“我需要吳江來近半年的進貨單和客戶對賬記錄。”
張寶來的眉毛擰了一下。
“你手裡應該有。”劉超語氣很平,“你們合作了兩年多,他的外貿尾單走你的渠道,每一批貨的進價、出價、物流單號,你那邊都有備份。”
張寶來冇否認。
“這些東西我拍照留檔就行,不會出現你的名字,就算出事也查不到你頭上。”
劉超補了一句。
“張哥,我要的是資料而已。”
張寶來猶豫了足足二十秒,他最終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出包間,去停在弄堂口的車裡拿東西。
冇過多久,他拿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牛皮紙袋走了回來。
紙袋扔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遝進貨單,兩份手寫對賬記錄,最早的一份是去年十一月的。”
劉超點頭。
張寶來把手鬆開了。
“拿去。”
劉超把紙袋拉過來開啟,裡麵是一疊列印紙和兩張泛黃的A4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品名。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過目不忘在全速運轉,每一行資料、每一個金額、每一個日期都被精確存檔。
但他還是掏出手機,開啟相機一頁一頁地拍。
張寶來看著他拍照,冇說什麼。
在張寶來眼裡,這就是一個做事細緻的年輕人,靠手機拍照記錄資訊,正常操作。
他不會知道,劉超在翻到第二頁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把吳江來過去賬單六個月的進貨總額、利潤率、和三家核心客戶的回款週期全部計算完畢了。
拍完照,劉超把檔案原封不動地放回紙袋,推回去。
“張哥,資料你收好。我這邊有照片就夠了。”
張寶來拿回紙袋塞進外套內側口袋,重新坐下來。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劉超添滿。
“行了,正事聊完了。”
張寶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金鍊子在花襯衫領口晃了兩下。
“吃菜吃菜,光說話這魚都涼了。”
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又灌了口茶。